第17章 拒絕李建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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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建成眼底閃過亮色,先前的凝重盡數化為舒展。

  蕭然這十六字方針,字字切中要害,既沒有空泛的道理,又全是能落地的實在辦法。

  目光掃過帳內地圖,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好!說得好!『赦免既往、承襲善政、不否其善、本地治理』——十六字,字字珠璣!」

  魏徵撫須頷首,眼中滿是讚許:

  「『不否其善』尤為關鍵——先前不少官員主張痛斥竇建德為『反賊』,欲抹去其所有痕跡,卻不知越抹越讓百姓反感。」

  「逸塵此法,坦然承認其善政,實則是讓百姓覺得大唐『明辨是非』,反而能淡化對立,比強壓更有效。」

  李建成轉頭對身旁的記室參軍吩咐:

  「即刻擬疏,奏請陛下。」

  「其一,下明詔豁免竇建德、劉黑闥所有舊部罪責,永不清算,各州縣城門張貼十日。」

  「其二,河北各州賦稅減免三年,流民返鄉者免徭役兩年,開倉放糧賑濟。」

  「其三,選拔河北本地無血債、口碑佳的舊部與豪強,填補基層官職,由魏卿家總領甄別。」

  聽到是魏徵總領,蕭然神色一頓。

  李建成率軍平定河北劉黑闥叛亂,期間為了快速穩定局勢,提拔了大量河北本地豪強、竇建德舊部擔任地方官。

  同時東宮的屬官也深度參與河北治理,形成了「太子黨在河北有廣泛人事根基」的局面。

  玄武門之變後,李建成、李元吉被殺,河北的太子黨官員普遍陷入「恐懼清算」的恐慌。

  他們擔心李世民會追究「依附太子」的罪責,甚至可能聯合起來反叛。

  因此,安撫河北的核心訴求之一,是打消太子黨官員的恐懼,避免他們因「自保」而發動叛亂,這是李世民派魏徵去的直接動因。

  現在這些事情,算是為以後魏徵安撫河北地區的太子黨,埋下伏筆了。

  李建成吩咐完奏疏事宜,目光重新落回蕭然身上。

  先前對蕭然「來歷不明」的疑慮,早已被那十六字方針的通透與務實驅散。

  「逸塵。」

  他刻意喚了蕭然的字,拉近幾分距離,「先前你被困營帳,原是因局勢未明,孤需辨你是否與劉黑闥有牽連。」

  「如今核查多日,並無半分證據指向你,孤信你是無辜的。」

  「即刻解除對蕭逸塵的所有限制,此後他便是自由之身,任何人不得再以『嫌疑』為由刁難。」

  蕭然聞言一怔,一時間竟有些手足無措,只訥訥道:「謝...謝殿下信任。」

  「孤不僅信你無辜,更信你有真才實學。」

  這讓蕭然有點不好意思,自己幾斤幾兩還是心裡有數的。

  李建成話鋒一轉,「你雖無官身、無背景,卻能於民間窺得民心根本,於亂世中想出安穩之策,這份本事不差。」

  他緩步走到蕭然面前,目光懇切:「孤知你舉目無親,在河北流浪多年,定是盼著一處安穩立足之地。」

  「可願意在東宮效力?」李建成總覺得,蕭然特別,拉攏過來以後用得上。

  蕭然聞言,臉色瞬間多了幾分侷促,連忙躬身拱手,頭埋得更低,語氣里滿是誠懇的歉意:

  「殿下厚愛,感激不盡,卻實在不敢領命——並非殿下的東宮不好,實在是我自身的緣故,擔不起這份重託。」

  他抬眼望了李建成一眼,見對方並未動怒,才繼續說道:

  「殿下先前也聽我說了,我自小在西域流浪,無父無母,沒人教過我官場規矩,也從未學過如何為官理政。」

  「這些日子在營帳里,我連見了殿下和魏公都手足無措,更別說去東宮任職、處理實務了。」

  「若是因我不懂規矩辦砸了差事,耽誤了殿下的大事,那便是萬死難辭其咎。」

  「再者...」

  蕭然語氣放緩了些,帶著幾分真切的無奈,「我閒散慣了,自在漂泊多年,早就沒了受束縛的性子。」

  「東宮是儲君重地,規矩森嚴、責任重大,我這般野慣了的人,怕是適應不了那般嚴謹的環境,反而會給殿下添亂,也辜負了殿下的信任。」

  」殿下身邊有人才濟濟,還有諸多得力屬官,哪裡用得上我這半吊子?」


  最後,他再次深深躬身,語氣里滿是感激:

  「殿下能還我自由身,這份恩德我已無以為報。」

  「為官任職之事,還請殿下恕我不能從命...」

  李建成臉上的笑容愣了愣,顯然沒料到會得到拒絕。

  東宮招攬,對尋常布衣而言是一步登天的機緣,多少人求而不得,眼前這少年卻偏偏推了回去。

  但這份意外只在他眼底停留片刻,隨即化為更深的欣賞,他抬手虛扶,聲音溫和得能卸下所有侷促:

  「無妨,不必自責。」

  「

  孤原是怕你漂泊無依,才想給你一處安穩,卻忘了『強扭的瓜不甜』。」

  「你不願為官,是性情使然,並非對東宮有怨,孤懂。」

  他語氣坦蕩,沒有半分被拒後的不悅。

  李建成這樣大度,讓蕭然心裡倒是有點愧疚了。

  以後如果可以,真想拉他一把。

  離開營帳,魏徵腳步放緩,轉頭看向身旁的蕭然,眉頭微蹙卻語氣平和:

  「逸塵啊,你可知方才殿下為你冠字,又許你入東宮效力,是何等分量的恩遇?」

  他不等蕭然回答,便自顧說道:

  「太子以儲君之尊,為一介布衣補冠禮、賜表字,這在本朝開國以來,屈指可數。」

  「尋常士人哪怕寒窗苦讀十年,求的也不過是『得儲君青眼』這五個字——你倒好,平白得了這份體面,又有實職在手,卻輕輕巧巧推了。」

  「魏公,太子殿下仁德,我更怕誤事,我自己幾斤幾兩,我還是知道的。」蕭然誠懇表示。

  「也罷,接下來你有什麼打算?」魏徵詢問蕭然。

  「我沒有去過長安城,我想去看看,只是河北距離長安城路途遙遠,我一個人怕是有點難...」

  蕭然尷尬一笑,「我想跟著大軍一起,魏公,可行?」

  「太子殿下許你自由,你想去自然是可以的...」

  「多謝魏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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