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太子李建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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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徵!本王是不是太給你臉!」

  李元吉暴怒的吼聲震得盔甲上的雪沫子都簌簌往下掉,他猛地拔出腰間橫刀,刀刃在殘陽下劈出一道冷光,直指魏徵。

  「本王是皇子,殺幾個賤民還需看旁人臉色?別拿太子壓我,還輪不到他事事指手畫腳!」

  他抬腳狠狠踹在旁邊一個士兵的膝蓋上,吼道:

  「愣著幹什麼?動手!把這三個東西砍了,剁成肉醬餵狗!」

  「本王今天就要讓所有人知道,敢在我面前耍嘴皮子的,都得死!」

  那士兵被踹得一個趔趄,握著刀的手發抖。

  一邊是暴怒的齊王,一邊是太子洗馬,他哪敢真動手。

  韓大力在一旁急得冒汗,卻也只能低著頭,連大氣都不敢喘。

  王二娘嚇得腿一軟,抱著王三郎癱坐在地上,眼淚混合著泥土糊了滿臉,卻死死咬著唇不敢哭出聲,只是一個勁地磕頭。

  王三郎被嚇得渾身僵硬,小拳頭攥著姐姐的衣襟,指節都泛了白。

  蕭然被兩個士兵按在地上,胸口貼著冰冷的凍土。

  深深的無力感。

  帶著東西也救不了自己。

  現在蕭然三人是不是奸細已經不重要了,和三個親衛死有沒有關係也不重要。

  李元吉單純就想殺人。

  魏徵讓李元吉很沒面子,權威受到挑釁。

  「殿下...」魏徵還想,阻攔。

  「你閉嘴!」李元吉聲震如雷,「信不信老子連你一起砍?」

  就在危機時刻,一陣沉穩的馬蹄聲由遠及近。

  不同於李元吉親衛的雜亂急促,這馬蹄聲錯落有致,每一聲都踏在人心尖上,帶著主帥親至的威嚴。

  雪幕中,一隊銀甲騎士緩緩現身,為首者身披一襲月白錦緞鑲邊的明光鎧,甲片打磨得光潔如鏡,卻未綴過多鎏金紋飾,既顯尊貴又不失清雅。

  他翻身下馬時動作從容不迫,玄色披風隨動作輕揚,掃落肩頭薄雪,露出一張輪廓分明的臉龐。

  劍眉入鬢,鼻樑高挺,唇線端正,一雙眼眸溫潤如玉石,看向眾人時,自帶一股久居上位的沉穩氣度,與李元吉的蠻橫醜陋判若雲泥。

  「太子殿下!」魏徵等人連忙行禮。

  跟著李建成的還有李道宗,薛萬徹。

  被押著的蕭然也知道,這是李建成。

  。

  李元吉握著刀的手狠狠一攥,刀刃「哐當」一聲砸在凍土上。

  他雖滿心不服,卻不敢在李建成面前造次,悻悻地收了刀,別過臉嘟囔:「太子怎麼來了?這點小事兒,我自己就能處置。」

  李建成掃視了一眼四周,目光在王二娘身上掃過,沒有停留太久。

  這樣的普通人,這些天李建成見了太多,習慣了。

  蕭然的打扮吸引了李建成的注意,很不一樣。

  不僅僅是和其他人,感覺和這個時代都有點格格不入。

  「剛才聽說有三聲動靜,是何緣故?」李建成詢問。

  魏徵等人不知道,李元吉不想說話。

  韓大力連忙說道:「回殿下,還在查,不知是為何,齊王殿下的親衛被殺,傷口怪異...」

  李建成也看了一下三人的屍體。

  「兩位將軍,你們且來看。」

  李建成側身讓開屍體,目光掃過那圓洞創口,語氣裡帶著幾分探究。

  他久居軍陣,刀劈箭射的傷口見得無數,這般規整的傷形,卻是首次撞見。

  薛萬徹率先跨步上前,玄甲甲片碰撞發出脆響。

  他蹲身時毫不避諱血污,粗糲的手指捏著親衛傷口,濃眉瞬間擰成疙瘩,聲如裂石:

  「殿下,這傷不對勁!」

  「怎麼個不對法?」李建成追問。

  「這創口!」薛萬徹抬手點了點親衛額頭,「邊緣齊得像刀裁,入肉至少半寸,卻沒半點皮肉外翻。」

  「刀劍劈砍是豁口,弓弩射入是撕裂傷,就算是最利的袖箭,也該有毛刺痕跡!」


  「這絕不是咱們軍中或劉黑闥部常用的兵器,倒像...倒像被什麼硬邦邦的圓東西,硬生生砸進腦子裡!」

  李道宗隨後緩步俯身,他比薛萬徹更顯細緻,指尖懸在傷口上方半寸,借著殘陽仔細打量,又繞到屍體後側查。

  「不止兵器怪異,出手也極快極准。」

  李道宗直起身,聲音雖緩卻字字紮實,「三位親衛都是面門中傷,一擊斃命,似乎沒有打鬥痕跡,來不及反抗...」

  「恩,讓人帶回去驗屍。」這件事李建成也很重視。

  「這三人又是怎麼回事?」李建成指了指蕭然和王二娘姐弟。

  魏徵拱手將前因後果簡明扼要地稟報:

  「殿下,齊王殿下的三位親衛在此遇害,傷口頗為蹊蹺。齊王疑這三位百姓是奸細,欲將其就地斬殺,臣正力勸殿下審慎處置。」

  李建成的目光轉向李元吉,「元吉,我方興兵平叛,靠的是民心向背。」

  「劉黑闥如今節節敗退,正因他屠戮百姓、失盡人心,你身為皇子,怎可僅憑臆斷就斬殺無辜子民?」

  「我沒有臆斷!」

  李元吉漲紅了臉,指著蕭然辯解,「這小子短髮怪衣,手無老繭,根本不像逃難的!親衛死得蹊蹺,他又恰好在場,不是奸細是什麼?」

  李建成未接話,緩步走到蕭然面前。

  他比蕭然高出半頭,卻未居高臨下地審視,反而微微俯身:「你且起來回話,你是什麼人?為何會在此地?」

  「回殿下,我叫蕭然,逃難至此...剛才和這姐弟,躲在地窖,聽到動靜了,但是不知道...」

  蕭然的話還是和之前一樣。

  現在肯定不能承認自己殺了這些親衛。

  「這人怪異,不像好人,和尚,哪有這樣的和尚!」李元吉還是看蕭然不爽。

  蕭然面對自己沒有卑躬屈膝,還有優越感,是李元吉不能忍的。

  自己可是皇子,一個賤民居然如此。

  蕭然卻沒有意識到,自己的優越感差點害死自己。

  李建成的目光本帶著審視,可在與蕭然對視的剎那,卻微微一頓。

  他清晰地看到,這人眼底沒有尋常階下囚該有的惶恐、諂媚,甚至連敬畏都淡得可憐。

  反而藏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像是站在高處看過來的從容,帶著點莫名的「優越」,又摻著一縷極淡的、近乎惋惜的情緒。

  這太反常了。

  李建成心頭泛起疑惑。

  他是大唐太子,現在主帥之尊,尋常百姓見了他,不是戰戰兢兢不敢抬頭,就是俯首帖耳極盡恭敬。

  就算是文人墨客,也會帶著幾分拘謹的仰慕。

  可眼前這叫蕭然的青年,穿著怪異、短髮突兀,身陷險境,卻像個置身事外的旁觀者,看他的眼神,竟不像看一位皇子主帥...

  李建成一時間沒辦法形容這種感覺。

  那「優越感」從何而來?

  他一個逃難和尚,無權無勢,手無縛雞之力,憑什麼在他面前有優越感?

  還有那「惋惜」。

  更是莫名其妙。

  他們素昧平生,蕭然為何要惋惜他?

  是惋惜他身陷河北平叛的苦戰,還是惋惜別的?

  李建成久居上位,見過的人多了,諂媚的、陰狠的、怯懦的、狂妄的,卻從未見過這樣矛盾的眼神。

  既不卑不亢,又帶著點不合時宜的通透,仿佛早已看穿了什麼。

  也不像是一個奸細!

  更不像能殺三個親軍的人。

  李建成心中的疑惑越來越深。

  他覺得蕭然就像一個謎,想搞清楚到底怎麼回事。

  「魏徵,帶回去!」李建成不會草率殺蕭然,但是也不可能放蕭然走。

  「是!」

  「殿下,他們呢?」蕭然指了指王二娘姐弟。

  不管的話,這姐弟很大概率活不過這個冬天的。

  魏徵聞言側身對蕭然道:「太子殿下早有安排,那邊設了難民營,收留流離百姓,不能保證吃飽穿暖,最起碼不會餓死凍死,還派了醫官照看老人幼童和收拾的人。」

  蕭然點點頭,這個太子確實挺好的。

  至於李元吉,真是類人生物。

  魏徵帶著幾個士兵,帶著蕭然和姐弟兩個往營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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