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秘谷玄機證逍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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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4章 秘谷玄機證逍遙

  崑崙的夜,來得格外早,也格外深沉。

  凜冽的寒風卷著冰屑,呼嘯著掠過千山萬壑,發出如同鬼哭神嚎般的聲響。

  白日裡還隱約可見的各路人馬,此刻大多已尋了背風處隱匿起來,點點篝火在無邊的黑暗與雪色中搖曳,如同鬼火,映照著一張張或焦慮、或貪婪、或恐懼的面孔。

  扎克依舊盤坐於那塊岩石之上,仿佛與這冰冷的山石化為了一體。

  他體內混沌真氣自行流轉,不僅無懼寒意,反而將這份天地間的凜冽之氣納入循環,淬鍊得更加精純凝實。

  李秋水並未離去,而是在他附近尋了一處地方靜靜調息,只是目光不時掃過星宿派的方向,帶著冰冷的殺意,偶爾也會落在扎克身上,眼神複雜。

  「他來了。」

  李秋水忽然低聲說道,聲音在風聲中幾不可聞,但扎克卻清晰地捕捉到了。

  他順著李秋水的目光望去,只見遠處風雪瀰漫的黑暗中,一道青影如同鬼魅般飄然而至,身法之飄逸靈動,竟似絲毫不受這惡劣天氣與陡峭地形的影響。

  來人看似緩步而行,但每一步踏出,便似縮地成寸,眨眼間已穿過星宿派弟子外圍的警戒,出現在了丁春秋面前不遠處。

  來人同樣是一身白衣,看面容似乎只有三十許間,俊雅飄逸,但那雙眼睛卻如同經歷了百世滄桑,深邃得令人心悸。

  他的氣息與無涯子同源,卻更加浩瀚磅礴,帶著一種仿佛與天地同呼吸、共命運的圓融感。

  「丁春秋。」

  來人開口,聲音平和,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瞬間壓過了風雪的呼嘯,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你竊取師門秘典,叛出師門,更以化功大法荼毒江湖,今日,該當有個了斷了。」

  丁春秋臉色劇變,猛地站起身,眼中閃過一絲驚懼,但隨即被狠戾所取代:「無崖子!你果然還沒死!哼,了斷?就憑你?你以為你還是當年那個逍遙派掌門嗎?」

  他色厲內荏地吼道,周身紫氣隱隱,已是將化功大法催至極致。

  無崖子?

  扎克心中瞭然,這位便是無涯子的師兄,逍遙派真正的掌門無崖子。

  觀其氣度修為,果然深不可測,遠在丁春秋之上。

  「憑我,足以清理門戶。」

  無崖子語氣依舊平淡,仿佛在陳述一個簡單的事實。

  他目光掃過丁春秋,又掠過一旁的李秋水,最後在扎克身上微微停頓,眼中閃過一絲訝異與探究,但並未多言。

  「清理門戶?哈哈哈!」

  丁春秋狂笑起來,狀若瘋癲,「無崖子!你裝什麼清高!

  你與李秋水那點齷齪事,當我不知道嗎?

  你們一個偽君子,一個毒婦人,也配談清理門戶?

  這逍遙派,早該由我丁春秋來執掌!北冥神功,合該為我所用!」

  他這番話惡毒無比,直指無崖子與李秋水當年的情感糾葛,意圖擾亂對方心神。

  李秋水聞言,面罩寒霜,眼中殺機大盛。

  無崖子卻只是微微蹙眉,嘆息一聲:「執迷不悟。」

  話音未落,丁春秋已然搶先出手!

  他知道自己與無崖子功力差距甚大,唯有出其不意,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只見他雙掌齊出,紫黑色的掌風如同怒濤般洶湧而出,並非直擊無崖子,而是猛地拍向腳下雪地!

  轟隆!

  積雪混合著碎石被狂暴的掌力掀起,形成一道巨大的雪浪,鋪天蓋地般向無崖子涌去!

  更可怕的是,那雪浪之中蘊含了丁春秋畢生修為的化功劇毒內力,尋常高手沾上一點,立刻便是內力潰散、筋骨消融的下場!

  「小心!」

  李秋水忍不住驚呼出聲。

  然而無崖子面對這歹毒霸道的攻擊,身形卻動也未動。

  他只是緩緩抬起右手,五指虛張,對著那洶湧而來的毒功雪浪輕輕一按。

  沒有驚天動地的碰撞聲,也沒有勁氣四溢的爆發。

  那蘊含著恐怖力量的雪浪,在距離無崖子身前三尺之處,仿佛撞上了一堵無形無質、卻又柔韌無比的牆壁,竟硬生生停滯了下來!


  雪浪依舊保持著奔騰的姿態,但其內蘊含的所有掌力、劇毒、動能,都在剎那間被一種更為玄妙的力量禁、瓦解、消融!

  下一刻,無崖子五指微攏,那停滯的雪浪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內收縮、凝聚,最終化為一顆拳頭大小、晶瑩剔透,卻散發著絲絲寒氣的雪球,懸浮在他掌心之上。

  而其中所有的化功毒力,已然被淨化得無影無蹤!

  舉重若輕,化腐朽為神奇!

  這一幕,比方才扎克化解丁春秋掌風更為震撼!

  這是絕對實力的碾壓,是對力量運用到極致的一種藝術!

  丁春秋目瞪口呆,臉上血色盡褪,如同見了鬼一般:「你————你————這不可能!你的北冥神功————怎麼可能練到這種境界?!」

  無崖子托著那顆雪球,目光平靜地看著丁春秋:「北冥神功,取其神髓,而非其形。

  海納百川,有容乃大。

  其精髓在於容」與化」,而非奪」與噬」。

  你只知其形,不解其神,更以邪法污染其意,墮入魔道,豈能明白這天地正法的奧妙?」

  他輕輕一揮手,那顆雪球如同有了生命般,輕飄飄地飛向一旁的山崖,悄無聲息地沒入冰雪之中,沒有激起半分漣漪。

  「丁春秋,你還有何話說?」

  無崖子向前踏出一步,氣息鎖定了面如死灰的丁春秋。

  就在這時,異變再生!

  一直冷眼旁觀的青海黑教番僧中,那位領頭的身披大紅袈裟、頭戴雞冠帽的枯瘦老僧,忽然用生硬的漢語開口道:「無崖子先生,貴派清理門戶,我等本不該插手。

  不過,那《北冥神功》殘卷,乃是無主之物,見者有份。閣下是否該給我們一個交代?」

  同時,慕容復也按劍上前,朗聲道:「無崖子前輩,晚輩姑蘇慕容復,對逍遙派武學心嚮往之。

  這殘卷關乎中原武學脈絡,晚輩以為,不應由逍遙派獨享吧?」

  他話語看似客氣,實則帶著挑撥與威脅。

  其他一些隱藏的勢力也蠢蠢欲動,顯然不願見到無崖子輕鬆鎮壓丁春秋並取走殘卷。

  場面瞬間再次變得緊張起來,形成了逍遙派(無崖子、李秋水,以及隱約站在他們一邊的扎克)與星宿派、青海黑教、慕容世家及其他江湖勢力多方對峙的複雜局面。

  無崖子眉頭微皺,他雖不懼這些宵小,但若動起手來,難免波及甚廣,且那殘卷下落尚未明確。

  就在這劍拔弩張之際,扎克緩緩站起身,走到了場中,站在了無崖子身側稍後的位置。

  他這個舉動,無疑表明了自己的立場。

  「諸位,」

  扎克的聲音依舊平和,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將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過來,「此刻爭執殘卷歸屬,是否為時過早?」

  那黑教老僧冷哼一聲:「小子,這裡哪有你說話的份!」

  扎克卻不以為意,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無崖子身上,微微頷首致意,然後才繼續說道:「無崖子前輩清理門戶,乃天經地義。

  而諸位所求,無非是那《北冥神功》殘卷。

  然而,據在下所知,那殘卷是否真的在此?

  即便在此,以其能夠引動如此風波來看,其上所載,恐怕也非輕易可得、輕易可練之物。

  方才無崖子前輩與丁先生之爭,諸位也看到了,理解偏頗,強練神功,是何下場。」

  他頓了頓,聲音提高了幾分,帶著一種令人信服的力量:「在下以為,當務之急,並非在此爭鬥,而是應先找到殘卷,辨明真偽,探究其真正奧秘。

  若其真為逍遙派正統絕學,自有無崖子前輩這等正道楷模執掌,研究其濟世利人之法,總好過落入心術不正者手中,釀成更大禍患。

  若諸位信得過,在下願與無崖子前輩、李前輩一同,尋得殘卷,公開展示其內容真意,讓天下英雄共同參詳,明辨是非,再論歸屬不遲。

  如此,既可避免無謂廝殺,或許還能藉此機會,正本清源,滌盪這因貪慾而起的江湖濁氣。」

  他這番話,立意高遠,既給了無崖子面子,也照顧了其他勢力的訴求,更提出了一個看似公平且更具建設性的解決方案。


  尤其是「公開展示」、「共同參詳」、「正本清源」這些詞,對於許多被貪婪蒙蔽心智的人來說,無異於一聲驚雷。

  無崖子有些驚訝地看向扎克,眼中讚賞之色更濃。

  李秋水也微微頷首。

  慕容複眼神閃爍,似乎在權衡利弊。

  那黑教老僧則面色陰沉,顯然不願接受這種方案。

  丁春秋見眾人注意力被轉移,眼中閃過一絲狠毒與狡黠,猛地向身後弟子使了個眼色,自己則突然身形暴退,向著側後方一道不起眼的冰裂縫隙疾掠而去!

  他竟是想趁機溜走,或者————那殘卷的藏匿之處,就在那冰縫之後!

  「想走?!」

  無崖子和李秋水同時厲喝,身形如電,疾追而去!

  扎克目光一凝,對眾人道:「殘卷可能就在此處,諸位若想知曉真相,何不一同前往?」

  說罷,他也不再理會眾人反應,身形一晃,後發先至,竟以不遜於無崖子二人的速度,緊隨其後,沒入那黑暗的冰縫之中!

  慕容復、黑教老僧以及其他幾個自恃武功高強之輩,略一遲疑,也紛紛施展身法,跟了進去。

  剩下的人面面相覷,部分人咬牙跟上,部分人則留在原地,猶豫不決。

  冰冷的黑暗瞬間吞噬了扎克的身影。

  他感覺到這冰縫向下延伸,內部空間遠比外面看起來要寬闊,而且————一股若有若無,卻無比精純浩大的吸引之力,從深處隱隱傳來,與他體內那蘊含北冥意境的混沌真氣,產生了清晰的共鳴!

  這冰縫之後,定然隱藏著極大的秘密!

  他的崑崙之行,終於觸及了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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