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3章 藍玉剛交刀,李景隆就被夏原吉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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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站台車門打開。

  朱高煦跨下車,金線蟒袍搭在肩上,腰間掛著倭刀。

  十幾名護衛跟在後面。每兩人抬著一口銅角木箱,箱底落上棧板,木板向下一沉。

  朱高煦走到月台邊,從布袋裡抓出一把金豆,揚手撒了出去。

  金豆滾進石縫,也有幾顆鑽到貨車底下。

  役夫全停了活。

  站台管事剛要上前,朱高煦用靴尖撥開腳邊的金豆。

  「賞你們的。」

  役夫沒敢撿。

  朱高煦拍了拍錢袋。

  「嫌少?」

  管事只得躬身謝賞。

  後排役夫越過貨線,搶著往車底鑽。裝貨用的籮筐被人撞翻,一名小役夫剛摸到金豆,身邊便有人伸手來奪。

  管事抓起銅哨,叫停月台裝卸。

  朱高煦站在棧板上,看了兩眼。

  「搶什麼?」

  「撞壞的東西,報給本王府里。」

  他轉頭交代護衛。

  「箱子搬穩。少一塊金子,從你們軍餉里補。」

  第三站台,兩根黑檀木剛裝上貨車。

  朱樉拍掉手上的木屑,朝隔壁抬了抬下巴。

  「高煦在倭島撈了不少。」

  朱棡喝了口水。

  「這一把夠幾十戶吃一年。」

  朱樉踩住木料。

  「有金子,沒腦子。」

  「澳洲缺人。碼頭缺人,礦里也缺人。他撒再多金豆,也沒人替咱們卸船。」

  朱棡把水囊掛回腰間。

  「夏原吉卡著遷民文書。安家錢、船錢和頭一年口糧,少一項都不蓋印。」

  朱樉盯上了朱高煦的木箱。

  「他有錢。」

  「咱們拿什麼換?」

  朱棡在木料上寫下一個「槍」字。

  「倭島缺火器。」

  「高煦出錢,兵部給槍。戶部拿到錢,再批澳洲移民。」

  朱樉用靴底擦去木炭印。

  「一船一千戶,先談十船。」

  朱棡收起木炭。

  「人到了澳洲,還得建房、發糧。」

  「這筆也讓高煦出。」

  「他肯?」

  「想要槍,就得肯。」

  第五站台傳來車輪刮軌的尖響。

  軍醫提起藥箱,朝車門跑去。

  兩頭戰象先走下棧板。象牙折了,腹側貼著藥布,皮甲上留著刀口。

  沐春跟在後面。

  他左臂吊在胸前,右手也纏著藥布。腰帶斷過一截,只能用麻繩系住。

  雲南兵相繼下車。

  有人拄著木拐,也有人空著一邊袖管。一個老卒由同伴牽著,走兩步便要用腳試探前方。

  地上的金豆還沒撿完。

  役夫讓開通道。

  朱高煦把錢袋重新系好。

  沐春走到他面前,一顆金豆卡在靴底。他抬腳甩開,抱拳見禮。

  「高煦殿下。」

  「沐將軍。」

  沐春指向傷兵車廂。

  「南洋雨季太長。兵卒的腳泡爛了,刀口也生了膿。」

  「雲南軍缺藥,還缺乾淨棉布。」

  他低頭點了點那顆金豆。

  「倭島有金。」

  「能不能先借我幾船藥?」

  朱高煦解下錢袋,掂過分量,又從護衛手中奪來一袋,一併扔給沐春的副將。

  副將左手使不上力,只能用右臂抱住。

  「全拿去。」

  「藥船由我來辦。太醫院那邊,我親自去。」


  沐春沒有推辭。

  「雲南軍記你這份人情。」

  朱高煦擺手。

  「先把人救回來。」

  他點出一名護衛。

  「你留下。去找軍醫,再通知倭島商號送棉布。」

  「今天辦不完,別回王府。」

  朱樉拍了拍朱棡。

  「槍還能多賣他一批。」

  朱棡盯著雲南傷兵。

  「等兩天再談。」

  「等什麼?他都掏錢了。」

  朱棡轉身去看黑檀木,不再理他。

  第一站台也進了車。

  李景隆穿著明光銀甲走下車門。親兵捧著紅披風和玉帶跟在後面,幾十匹白馬也被牽出貨廂。

  馬鞍鑲著綠松石,領頭白馬額前掛著寶石墜子。

  李景隆接過披風,朝車內喊道:

  「魏國公,西域軍團排在遷都儀仗前列。」

  「帶回來的東西,也該讓朝廷看見。」

  徐輝祖跳下貨廂。

  他穿著舊皮甲,靴筒里還留著黃沙。

  「太孫要你帶關防大印。」

  徐輝祖抬手擋開護心鏡反來的日光。

  「你先把這身甲收一收。城牆上的弓箭手隔著老遠便能認出你。」

  李景隆披好紅袍。

  「銀甲營往西域城外一站,國主便肯開庫。」

  「能少打一仗,也是本事。」

  徐輝祖檢查完長槍套。

  「帳對得上,才算本事。」

  李景隆拍了拍貢冊。

  「貢金三十七萬兩,良馬四千匹。商路丟的貨少了七成。」

  「誰來查,我都接著。」

  第二站台的鐵皮貨車停穩。

  車門被人從裡面踹開。

  北疆老卒先下車。前排查看出口,後排檢查站台高處。

  一名缺了兩根手指的老卒從白馬旁經過。

  馬群受了驚。領頭白馬抬起前蹄,牽馬親兵被拖出數步。

  藍玉走出車門。

  他先看白馬,再看李景隆的銀甲。

  「李九江。」

  「你的兵連馬都管不住?」

  李景隆命人把馬牽開。

  「涼國公的人進了新都,也該洗洗甲。」

  藍玉下了棧板。

  刀尖點住地面,身後三十名老卒壓前半步。

  李景隆的親兵握住刀柄,前排兩人卻被亂馬擠到了貨堆旁。

  藍玉抬刀指著護心鏡。

  「甲擦得再亮,也替你殺不了人。」

  「這身甲留著赴宴。上了戰場,我的人先破你的營,再扒你的甲。」

  李景隆把披風交還親兵。

  「大典在前,本公讓你一回。」

  藍玉收刀。

  「先把馬牽穩,再說讓不讓。」

  徐輝祖站進兩人中間,叫自己的親兵退後。

  「要比兵,等兵部驗完冊子。」

  信號塔頂層。

  朱雄英放下遠鏡。

  蔣瓛托著軍冊候在旁邊。

  「殿下,各鎮兵馬都到了。」

  「涼國公與曹國公起了爭執,尚未動刀。」

  朱雄英拿起茶盞,撥開浮葉,又把茶放回桌上。

  「在外領兵久了,回京還要先爭位置。」

  他披上大氅。

  「封住總站四門。」

  「各鎮主將只准帶三十名親衛入城。」

  「多帶一人,按謀逆辦。」

  蔣瓛提筆記下。


  「奉天門外擺一百張長案。」

  「夏原吉查錢糧,茹瑺查軍冊。」

  「帳清便交印。印入箱,人入席。」

  蔣瓛問道:

  「帳若不清?」

  朱雄英走下樓梯。

  「酒溫著。」

  「說清以後再喝。」

  軍令送到月台。

  拒馬封住四處出口。神機營裝上刺刀,槍口守住通道。

  百戶站在最前方宣令。

  各鎮主將紛紛點人。

  藍玉挑出三十名老卒,其餘人留守總站。

  沐春只帶十二名親兵,又添了兩名軍醫和一名傷兵書記。

  李景隆回頭看著銀甲營。

  他的白馬、銀甲和儀仗,能鋪滿半條街。

  這些排場都得留在站內。

  他走到拒馬前。

  「本公是西域主將。」

  「遷都儀仗只帶三十人,西域軍威擺給誰看?」

  百戶按住槍身。

  「曹國公要抗令?」

  李景隆盯著拒馬後的槍陣,抬手叫停銀甲營。

  徐輝祖帶人從旁邊經過。

  「曹國公,這裡是新都。」

  「你的排場留在站里。」

  李景隆只帶貢冊、關防大印和三十名親衛入城。

  奉天門外,一百張長案已經排開。

  夏原吉坐在正中,手邊放著戒尺。

  茹瑺身前擺著五口黃銅箱,專收各軍關防大印。

  朱雄英站在台階下。

  御椅就在身後,他沒有坐。

  「諸位在外征戰,辛苦了。」

  「新都花了不少錢,兵部也攢了不少帳。」

  「開席以前,先把軍帳理清。」

  夏原吉拿起戒尺,在桌沿敲了一下。

  「西域軍團。」

  幾名書辦翻開副冊。

  糧草、軍械、貢金和戰馬分桌核驗。

  兩名戶部吏員抬來貢箱。火漆還在,封條編號也對。

  夏原吉翻開總冊。

  「運糧三十六萬石。」

  「軍械折損一萬兩千件。」

  「良馬四千匹。」

  「朝廷登記,貢金三十七萬兩。」

  他用戒尺壓住帳頁。

  「曹國公,帳對上,關防大印便可入箱。」

  李景隆握住印綬。

  那兩萬兩已經賞給西域軍中的有功將士。受賞名單、手印和軍功都記在私冊里。

  缺的是兵部批文。

  也缺戶部籤押。

  貢箱裡只有三十五萬兩。

  李景隆取出私冊,向前邁了半步。

  夏原吉抬手攔住,戒尺仍壓在貢金冊上。

  「曹國公。」

  「三十七萬兩。」

  「請開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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