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5章大內義弘拖著斷腿,搶下了押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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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牙礦。

  骨鼓聲傳到礦口時,巴圖一腳掀翻火盆。

  炭火滾過石台,燙得守卒連連後退。

  「紅山丟了。」

  他抽出重鐵背刀,刀背砸上石柱。

  石柱掉下一層灰。

  石屋前,兩千多名披甲戰體正在集結。

  他們身上掛著粗鐵甲葉,手裡提著帶刺重鉤。耳後骨環充血發紅,呼吸又重又急。

  巴圖走下石階。

  礦前平地立著三道木柵欄。

  柵欄前,五百多名礦奴被粗麻繩串成一排。男女老少擠在泥水裡,有人腳上縛著鐵鏈,有人肩頭還淌著血。

  巴圖抬刀指向人群。

  「推前面。」

  「南邊人敢放吐火鐵管,先打死他們自己人。」

  兩名戰體提鉤上前,鉤背頂住一名老礦奴的後腰。

  老人撲進爛泥。

  繩子一繃,後面幾人全被帶倒。

  「爬起來!」

  戰體掄起鉤背,砸在老人小腿上。

  骨頭斷裂的聲音鑽進人群。

  老人抱著腿,額頭埋進泥里,張著口,喉嚨里只剩喘聲。

  巴圖踩上木墩,望向山道。

  「誰敢退,砍腿。」

  山道盡頭,一面赤紅大旗越過土坡。

  青龍勒住戰馬。

  中軍旗插進山樑。

  秦牧站在馬側,帳冊攤在掌中,炭筆划過紙頁。

  周鐵柱跪在前方,雙手捧著礦路石板。

  「都司,黑牙礦。」

  「東谷第二道屏障。」

  青龍舉起遠鏡。

  石屋前,戰體排成數列。

  木柵欄外,全是衣衫破爛的礦奴。

  秦牧翻過一頁名冊。

  「他們把人推到最前頭。」

  「八門炮打正門,礦奴先遭殃。」

  青龍放下遠鏡。

  周鐵柱額頭貼著泥地。

  「黑牙礦有兩處入口。」

  「正門後頭連著主礦洞。」

  「右邊石壁下有個押人洞,女人和孩子都關在那裡。」

  他用手指點住石板右側。

  「巴圖守不住時,會燒洞。」

  「乾柴已經堆在洞口。」

  大內義弘坐著推車,從後方過來。

  傷腿綁在木架上。

  他握住短槍,停在戰馬前。

  「都司,右路交給倭營。」

  「俺摸過去。」

  「押人洞的人活著出來,功簿記倭營一筆。」

  金大順提著缺口戰刀,大步趕到。

  「大內義弘,你這條腿還想上坡?」

  他看向青龍。

  「都司,高麗營走中路。」

  「給我半個時辰,俺去把巴圖的腦袋掛到石台上。」

  大內義弘扶住推車邊沿。

  「你從正面撞進去,戰體沒砍死幾個,先得抬回一片。」

  「死人記不了軍功。」

  金大順提刀往前走。

  「俺先劈了你。」

  青龍解下馬鞭。

  鞭梢抽進兩人之間的泥地。

  泥點打上甲裙。

  「想動手,去礦前動。」

  金大順收刀。

  大內義弘也壓下短槍。

  秦牧合上帳冊。

  「炮彈不多,山路又窄。」

  青龍看向石台。

  巴圖揪著一名女礦奴的頭髮,重鐵刀壓在她頸側。


  女礦奴跪在石階下,手腕纏著麻繩。

  巴圖朝山樑吼叫。

  幾名戰體舉起鐵鉤,應和著往前踏步。

  青龍開口。

  「他在等我們把炮口壓低。」

  炮營百戶走上前。

  「都司,標尺?」

  「七百步。」

  青龍抬起馬鞭,指向石台。

  「先打石台。」

  「再打石屋後的弓弩陣。」

  炮營百戶看向木柵欄。

  「礦奴怎麼辦?」

  「炮口抬高。」

  「木柵欄外不落彈。」

  青龍放下馬鞭。

  「金大順。」

  「末將在。」

  「三輪炮後,中路壓上去。」

  「擋住衝下山的戰體。」

  「末將領命。」

  「大內義弘。」

  「在。」

  「推車走右坡。」

  「半個時辰拿不下押人洞,你留營里管糧車。」

  大內義弘抓住短槍。

  「俺去把洞門拆下來。」

  秦牧翻開帳冊新頁。

  「八門輕炮,全裝藥。」

  「前三輪二十四發。」

  「左右兩炮再補十二發,專壓弓弩陣。」

  炮營百戶抱拳。

  「遵令。」

  八門輕炮推上坡頂。

  炮手清膛。

  火藥入膛。

  開花彈壓進炮管。

  炮架下墊好木楔。

  巴圖還站在石台上。

  重鐵刀貼著女礦奴的脖子。

  女礦奴閉上眼,肩膀縮成一團。

  紅旗落下。

  八門炮口噴出火焰。

  炮架後坐,炮輪壓進土裡。

  第一輪炮彈越過木柵欄,砸上石屋。

  石牆裂開。

  碎石從屋檐往下掉。

  第二輪跟著落下。

  石台邊緣被砸斷一角。

  巴圖剛轉過身,一枚開花彈在石台上空炸裂。

  鐵片橫掃。

  他的右臂飛出半截。

  重鐵刀連著斷臂落下石階。

  巴圖跪倒在地,左手按住斷口。

  血從指縫裡湧出。

  石台邊的兩名親衛倒在碎石里,胸前多出數個血洞。

  巴圖張開口,慘叫拖得很長。

  第三輪炮彈壓進戰體陣中。

  甲葉翻卷。

  鉚釘崩飛。

  前排戰體抱住胸腹,倒進泥水。

  後隊踩著傷兵往前沖,隊列撞成一團。

  左右兩門輕炮調轉炮口。

  十二發炮彈落入弓弩陣。

  木架斷開。

  弩手被碎木壓住。

  木柵欄外,礦奴全趴在泥里。

  老人用身體護住身旁孩子。

  有個婦人抓住斷腿礦奴的衣領,不讓他被亂腳踩過去。

  韓定站到火槍營前。

  短旗舉起。

  「標尺三百步。」

  「前進。」

  六百名神機營士卒端槍前壓。

  槍托頂肩。

  槍口對準坡下。

  短旗斬下。

  槍聲接連響起。


  第一排彈丸掃向戰體小腿。

  戰體接連栽倒。

  後隊沖得太急,腳下踩滿自家傷兵。

  有人摔進泥坑。

  有人被同伴撞倒。

  有人丟下鐵鉤,手腳並用往回爬。

  「沖!」

  金大順跳出壕溝。

  兩千高麗營舉起包鐵木盾,排成倒燕陣,切向平地。

  一名斷腿戰體拖著鐵鉤撲來。

  鐵鉤砸向金大順肩頭。

  金大順側開半步,戰刀從對方頸側切過。

  血濺上盾面。

  高麗營長矛從盾縫遞出,刺進後方戰體的腹側。

  金大順踩過屍體。

  「別撿鐵片!」

  「人頭換賞!」

  高麗營壓住中路。

  戰體想退回石屋,卻被後方亂兵堵住。

  右側山坡。

  大內義弘坐在推車上。

  兩名足輕推著車輪,繞過亂石。

  押人洞前,幾名戰體提著長矛衝出。

  「腿彎。」

  大內義弘抬槍,刺入最前方戰體的大腿內側。

  戰體跪倒。

  足輕補上一槍。

  其餘倭兵分成小隊,竹槍專挑腿彎、腋下與耳後。

  大內義弘抬頭看向洞門。

  洞口堆滿乾柴。

  兩名戰體舉著火把,正要往柴堆里丟。

  大內義弘抓過長弓。

  搭箭。

  放弦。

  箭矢扎進左邊戰體的脖頸。

  那人倒在柴堆上,火把脫手滾下。

  另一個戰體彎腰去抓火把。

  側翼槍聲傳來。

  彈丸打穿他的肩背。

  人撞上石壁,火把落進水坑。

  火滅了。

  大內義弘拍打車板。

  「清柴!」

  「開路!」

  倭兵衝上前,用槍桿挑開半燃的木頭。

  推車壓進洞口。

  洞中又臭又悶。

  數百名婦孺擠在石壁邊。

  鐵鏈穿過腳鐐,將人連成數排。

  有人抱著孩子。

  有人把臉埋在膝間。

  有人聽見腳步聲,往石壁里縮。

  大內義弘扔下短槍,抽出斷首刀。

  刀刃砍上鐵鎖。

  一下。

  兩下。

  鎖扣斷開。

  「大明軍到了。」

  他掃過洞內。

  「能喘氣的,往外走。」

  一個抱孩子的婦人沒動。

  她盯著大內義弘腿上的木架。

  「外頭……真能出去?」

  大內義弘抬手指向洞外軍旗。

  「跟著旗走。」

  「俺的人斷著腿也進來了。」

  「你們走得出去。」

  正面平地。

  巴圖靠在石階旁。

  斷臂處已經被布條草草扎住。

  他的四周,躺滿鐵牙營的屍體。

  金大順帶人清剿殘兵。

  幾名高麗兵舉矛要刺倒地戰體。

  秦牧騎馬趕到。

  「留活口!」

  「礦首知道礦路和運人站。」

  金大順收回戰刀,走到巴圖面前。


  巴圖抬頭。

  口中吐出血沫。

  「南邊人……」

  「母山會把你們……」

  金大順一腳踢上他的下巴。

  巴圖歪倒在石階邊。

  幾顆牙滾進泥里。

  「紅山沒了。」

  「黑牙礦也沒了。」

  金大順招手。

  兩名士卒上前,鎖住巴圖雙腕。

  青龍策馬下坡。

  木柵欄外,礦奴身上的麻繩已經被割開。

  周鐵柱率紅山礦工分發乾糧。

  一個老人把餅掰成兩半,塞進孩子懷裡。

  一名婦人扶起斷腿的同伴,手卻還抓著那截麻繩。

  有人朝中軍旗跪下。

  有人抬頭在人群里找同村的人。

  青龍看過石台,又看向被押走的巴圖。

  這個活口,比一具屍體值錢。

  秦牧來到馬前。

  「開花彈三十六發。」

  「火槍彈兩千一百發。」

  「高麗營陣亡八十二人。」

  「倭營陣亡十五人。」

  青龍點頭。

  「傷兵先送石屋。」

  「礦奴分兩處安置。」

  「能走路的,編輔兵隊,搬糧、抬傷員、帶路。」

  「軍中糧食按人頭髮。」

  秦牧記下軍令。

  「遵令。」

  大內義弘的推車從右坡下來。

  車輪上粘滿泥。

  他的斷首刀插回鞘中,掌中捏著一塊銅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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