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0章十艘鐵船壓海口,赤耳部還想搶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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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百人填不滿。」

  「每一道門後,都照母欄修過。」

  年輕嚮導坐在甲板上,手還指著山腳。

  潮水繼續往海里退。

  石門頂端先露出水面,隨後是門洞和鐵欄。河道兩邊各排一列,沿著山腳伸進黑木林。

  青龍把遠鏡移到林邊。

  鏡筒已經轉到盡頭,石門還未到頭。

  東洞只有一座母欄,裡面便關過三百多人。海口這一排門,所關人數只會更多。

  金大順已經下水。

  探灘繩系在他腰間,每隔三尺綁有紅布。第三塊紅布沉入水下時,海水到了他的腰。

  他把探杆插進河底,來回試了三處。

  杆尖穿過軟泥,都碰到了石底。

  「大船能進!」

  金大順朝船上揮手。

  秦牧趴在船欄邊,量過河道寬度,又看了看退潮水線。

  「入口太窄。十艘全進去,退潮後會堵死。」

  「進六艘。」

  青龍指向河外深水。

  「神機營三艘,高麗營兩艘,倭營一艘。餘下四艘守外海。」

  秦牧翻開糧冊。

  「糧船呢?」

  「留外面。」

  青龍收起遠鏡。

  「兵船折在河裡,外海還能接人。糧再丟了,上岸的一萬人撐不了幾天。」

  秦牧記下船號,又添了一條軍令。

  「外海四船不得追敵。」

  「准。」

  第二批小艇靠上淺灘。

  大內義弘坐在艇首,左腿夾著木板。他把工鏟插進泥里,雙臂撐住鏟柄,這才將癟腿拖上岸。

  二十名倭營士卒跟著跳船。

  木板鋪入泥水,一直搭到岸石。後面的士卒繼續加寬炮路,給輕炮留出轉向位置。

  金大順扛著探杆走來。

  「腿綁成這樣,你還搶頭陣?」

  大內義弘把粗繩套上石樁。

  「你探水,我鋪路。軍功分開記。」

  金大順用探杆敲了敲腳下木板。

  「這塊歪了。炮輪陷進去,記誰?」

  「記我。」

  大內義弘指向河口。

  「船撞礁,記你。」

  第一輛輕炮被吊索放上小艇。

  高麗兵扶住輪架,倭兵把繩子套上肩,踩著木板往岸上拖。炮輪壓過第一塊木板,板邊冒出泥水,輪子依舊向前。

  金大順收起探杆,頂住右側炮輪。

  「拉!」

  十二個人一同發力,輕炮越過軟泥,上了岸石。

  山腰傳來三聲骨號。

  阿台貼住船欄聽了一會兒。

  「海欄守部發現咱們了。」

  青龍問:「多少兵?」

  「五六百。」

  年輕嚮導扶住欄杆站起。

  「這裡住著赤耳部。他們替母山守海口,也管運人船。南邊抓來的人,要先在海欄關三天。」

  「他們會驗牙和骨頭,再按傷勢分去各谷。」

  青龍抬起遠鏡,找到山腰木棚。

  棚口掛著成卷黑繩。每隔半尺,繩上便扣著鐵鉤。

  「那是什麼?」

  「鉤網。」

  嚮導攤開雙手,做了個撒網的動作。

  「船上的人敢跳海,赤耳部便把網放進水裡。鐵鉤掛住衣服,也能鉤進肉里。」

  韓定接過遠鏡。

  土坡後升起一根長杆。杆頂掛著三張獸皮,下方纏著數束長發。

  「坡後在聚兵。」

  阿台盯著長杆,裂開的嘴唇動了兩下。


  「三張獸皮,意思是海上來了大獵物。」

  他還漏了後半句。

  獵物上岸,人歸母山,船歸赤耳。

  。。。。。。。。。。。。。

  木棚之間,赤耳族兵正往坡下聚集。短弓兵先到坡腰,彎鉤兵跟在後面,兩架木弩車也被推了出來。

  坡頂石屋內,巴豁正拿鐵銼磨刀。

  守卒衝進門,雙手撐地。

  「海上來了十座山!」

  巴豁抬腳把人踹開。

  「海里哪來的山?」

  守卒爬起來,用雙臂比著船身。

  「會吐黑煙,外面包著鐵,船上全是南邊人!」

  巴豁提刀衝出石屋。

  十艘鐵殼軍船橫在河口外。甲板上站著成排火槍兵,船側炮門已經打開。

  巴豁抬手量了六回,仍未量完一艘船。

  祭人伏在他身後。

  「母山說,南邊人坐木船。」

  巴豁用刀點向海面。

  「那也是木船?」

  祭人抬頭看了半天。

  「裡面該有木頭。」

  巴豁抬刀拍在他背上。

  「點狼煙,讓東谷出兵!」

  「東谷水路斷了。」

  「繞山!」

  祭人爬起來,帶人跑向林後。

  灘頭的炮路已經接上岸石。

  金大順把高麗營旗插進石縫。大內義弘從旗邊走過,抬起工鏟,招呼士卒拆黑木樁。

  粗繩套上樁頂。

  二十名倭兵往後拉。樁根冒出泥水,木樁歪向一邊。

  第二回發力,整根木樁倒進泥灘。

  纏在上面的長髮散開,下面掛著一塊銅牌。

  大內義弘用工鏟撥開頭髮,撿起銅牌擦去泥沙。

  牌上刻著兩個漢字。

  平州。

  木樁背面還有九十七道刻痕。

  大內義弘數完,將銅牌交給身邊士卒。

  「送去中軍。」

  坡腰上,巴豁也看到了倒下的木樁。

  那根樁記著九十七名漢人。

  赤耳部每送一船人,河口便添一根樁。母山按木樁發鹽和鐵,年末還會賞下女奴。

  如今樁倒了。

  巴豁抬刀指向灘頭。

  「放箭!」

  三百名短弓手衝下土坡。前排蹲地,後排拉弓,箭頭全壓向炮路。

  金大順拔起軍旗。

  「立盾!」

  高麗兵把木盾插進泥里。

  倭兵推來空木箱,堵住盾牆缺口。

  箭落下來,盾板接連作響。

  一名倭兵肩頭中箭。他折掉箭杆,捂住傷口退向軍醫。另一支箭扎進炮輪,炮手拔不出來,乾脆折掉箭尾,繼續搬藥箱。

  巴豁提刀往下走。

  「他們躲在木板後面!」

  「壓上去!」

  赤耳弓手又衝出三十步。

  軍船上的銅哨已經響起。

  韓定站在船頭,短旗舉過肩頭。

  「前排跪姿,後排站姿。」

  「標尺,兩百步。」

  六百名神機營士卒端起後膛槍。

  金大順扯住探灘兵,伏進盾牆。大內義弘壓低營旗,鋪路士卒也退入木箱後方。

  韓定揮旗。

  第一輪槍響從三艘軍船傳出。

  坡下倒了數十人。

  前排士卒拉開槍機,彈殼落上甲板。後排已經扣下扳機。

  又一輪彈丸打進弓手隊列。

  十幾名赤耳兵丟下短弓,轉身往坡上跑。巴豁追上最後一人,一刀砍翻。

  「木盾上前!」

  「弩車下坡!」

  四十名壯兵抬起厚木盾,在坡道上拼成兩層。兩架弩車夾在中間,後面的彎鉤兵用肩膀推著前排往下走。

  巴豁從盾縫裡看向軍船。

  船上的槍停了。

  明軍士卒低頭拉開槍機,手也伸向彈袋。

  巴豁見過舊火銃。

  槍響一輪,射手需要從槍口裝藥,再拿木桿壓實。等他們裝完,盾陣早已撞上灘頭。

  他用刀背拍打盾板。

  「鐵管空了!」

  「沖!」

  阿台聽懂後,趕緊報給青龍。

  青龍看向韓定。

  「裝一發要多久?」

  韓定拉開槍機,退出彈殼。紙殼彈送入槍膛,槍機隨即合上。

  「他們跑二十步,營里能打兩輪。」

  青龍按下他的短旗。

  「放近。」

  「多少步?」

  「八十。」

  盾陣壓過兩百步。

  巴豁從盾縫探出頭,見軍船還未開槍,便抬刀催動後隊。

  剩下的赤耳戰兵全擠進坡道。

  前排木盾走不快,後方彎鉤兵還在推。兩架弩車卡在人群中,只能跟著往前挪。

  一百五十步。

  一百步。

  弩手已經把木矛裝進弩槽。

  金大順伏在矮牆後,手按腰刀。

  「還不開炮?」

  炮手守在輕炮旁。

  「軍令未到。」

  另一側,大內義弘用工鏟拍實腳下泥土,傷腿伸在木箱後方。

  「金將軍,怕了就回船上守糧。」

  金大順吐掉嘴裡的沙。

  「我怕你趁亂多記一筆功。」

  「那就守住你的炮。」

  盾陣壓進八十步。

  弩車對準灘頭,彎鉤兵已經舉起鐵鉤。

  青龍放下右手。

  船頭升起紅旗。

  韓定揮下短旗。

  「自由射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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