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2倭人高麗跪求軍功,奴牌驚現平州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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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炮口往右挪。」

  「鐵鉤那頭留活口。」

  常震橫刀指住斷崖。

  右側炮手轉動木輪。鐵箍碾過碎冰,炮架向右移出三尺。

  烏拉王已經盪出山崖。

  半截鐵鏈懸在雪谷上方。它雙臂扣住鏈環,後腿蹬著崖壁,一點點朝對岸挪去。

  鐵鉤卡在對岸石縫裡。

  三根鉤齒承住它全部體重,每受一次拉扯,鉤齒便往外退出少許。

  炮手抬起標尺,拿拇指測了兩遍。

  「千戶,目標太窄。」

  「偏上半尺,鐵砂會掃過山頭。」

  「偏下半尺,活口會掉進谷底。」

  常震站在炮車側後方,佩刀壓在炮架上。

  「工部造炮,軍府發藥,你領兩份餉銀。」

  「老子把這些東西交給你,可沒讓你站這兒報難處。」

  炮手閉上了嘴。

  他伏到炮尾後面,將標尺抬高半寸。

  「裝半匣鐵砂。」

  「火藥減兩成,先試偏差。」

  副手扣住炮尾,把鐵砂倒進彈槽。引火杆隨之壓入火門。

  炮身向後一坐。

  鐵砂擦過烏拉王腰側,在對岸崖壁鋪開十幾個彈坑。

  石屑落進谷中。

  烏拉王腰間被打出幾處血洞。傷口都在皮肉上,沒傷到腿骨。

  鐵鏈上也添了幾道凹痕。

  炮手盯住崖壁上的白色彈點,手掌貼上木輪,準備校正第二炮。

  烏拉王藉助鐵鏈繼續上攀。

  它的右掌已經扣住對岸崖沿,長指插進石縫。只需再撐起半個身子,便能翻上山頭。

  炮手抽出空匣,伸手去取鐵砂。

  常震用刀背擋住他的手腕。

  「鐵砂落點散。」

  「換獨頭彈。」

  炮手望向橫在谷上的鐵鏈。

  「獨頭彈碰到鏈子,彈頭彈回來,會傷炮隊。」

  常震的刀尖移向對岸。

  「誰讓你碰鐵鏈?」

  「打鉤子吃住的那塊石頭。」

  炮手順著刀尖看去。

  鐵鉤卡在一條岩縫裡。左邊鉤齒已經離開石面,右邊兩根也在鬆動。

  烏拉王每向上挪動一步,岩縫邊緣便掉下一層碎石。

  三名炮手一同推動炮架。

  木輪壓上斜石,炮口跟著抬高。副手跪到輪邊,將木楔塞進車輪底部。

  主炮手貼近標尺,測完距離,又低頭察看風旗。

  烏拉王轉頭發現了炮口。

  它雙腿蹬住崖壁,雙臂一同發力,想搶在炮彈出膛前翻過崖沿。

  鏈環被拉得嘎嘎作響。

  鉤齒又退出兩寸。

  火繩貼上藥口。

  「放!」

  炮車向後退出半尺。

  獨頭彈越過鐵鏈,打中鉤爪右側的岩石。

  石塊當場碎開。

  鐵鉤失去著力處,連著半截山石墜入雪谷。

  烏拉王的右掌已經摸到對岸,身體卻被鐵鏈向下拖走。

  它從崖外跌落,腰身在半空轉過半圈,右臂甩出鐵鏈。

  剩餘鉤齒撞上這邊崖壁。

  烏拉王借著鐵鏈撞回斷崖,後背砸碎一塊凍石。

  落地後,它翻滾兩圈,撐起身體便朝林口沖。

  炮車後方衝出十六名明軍。

  四人為一隊,各抬一張牛筋網。

  第一張網迎面落下。

  烏拉王掄起鐵鉤。鉤尖扯住網繩,手腕朝外一翻,三根牛筋繩先後斷開。

  破網掃向旁邊。


  第二張網從左側壓住肩背。

  烏拉王抓起網邊向前拖拽。兩名士卒站立不穩,鐵靴擦過雪地,拖出兩道長溝。

  第三隊貼地鋪網,兜住它的兩條後腿。

  第四隊甩出鐵鏈,繞住烏拉王腰腹。鏈環從炮車底座穿過,四名士卒扛起鏈頭朝相反方向奔跑。

  「收網!」

  兩邊士卒一同發力。

  牛筋繩陷進灰毛。鐵鏈卡住腰骨。

  烏拉王雙掌撐住凍土,腰背抬起半尺。後方繩索收緊,又把它壓回地面。

  它仰頭咬住網結。

  一名士卒收網慢了半步,右臂護甲被犬齒咬住。鐵片凹下去,整條手臂也被拖向那張長嘴。

  旁邊兩名士卒抬起鐵叉,叉頭壓進烏拉王頸窩。

  受傷士卒抽回手臂。

  護腕上多了兩排牙坑,裡面的棉布已經滲血。

  常震驅馬向前。

  戰馬來到十步外便不肯靠近,馬蹄反覆刨動凍土,耳朵也朝後壓去。

  常震收住韁繩,翻身下馬。

  「取口鎖。」

  兩名披甲士卒繼續用鐵叉壓住烏拉王。

  第三人從炮車下取出鐵製口鎖。半圓鎖環套住上下頜,插銷穿過兩側鎖孔。

  鐵錘砸下三次。

  鎖銷釘入底槽。

  烏拉王無法張嘴,只能從鼻孔換氣。胸膛每撞擊一次地面,背後的網繩便向內收緊半寸。

  大內義弘伏在數丈外。

  他抬手摸過脖頸。

  鐵鏈留下的紫痕繞了半圈。喉管每動一下,疼痛便沿著下巴往上鑽。

  他確認腦袋還在肩上,隨後用手肘撐起身體,拖著殘腿往常震腳邊爬。

  「千戶大人!」

  「這頭領是小的先拖住的,功勞得給大內家記一份!」

  朴太成提著卷刃鐵斧,從西側走來。

  「你還想獨吞?」

  「高麗兵封住西邊崖口,它才沒能退回谷底。」

  大內義弘抓起殘刀,把刀尖插入凍土,靠著刀柄站了起來。

  「朴太成,你要搶大內家的功?」

  朴太成將鐵斧橫在身前。

  「剛才誰帶人回來救你?」

  「你這條命,也該記在高麗營帳上。」

  兩邊殘兵各自靠攏。

  倭人還能站住的只剩十幾個。高麗兵連三十人都湊不齊。

  衣甲破碎。

  刀口卷刃。

  不少人靠兵器撐住身體,誰也不肯後退。

  這份軍功關係到今晚能領幾塊糧餅,也會決定下一批鐵器落入哪座營地。

  常震彎腰撿起奴牌。

  木牌粘滿泥雪,邊緣還夾著烏拉王胸前的灰毛。

  他拿刀背磕去凍泥。

  「都想分功?」

  大內義弘丟開殘刀,跪進雪中。

  「小的只拿大明規矩里該給的那份。」

  朴太成把鐵斧放在腳邊。

  「高麗營按人頭和死傷記帳。」

  常震看向隨軍文吏。

  「記。」

  文吏把紙鋪在炮車木箱上,先在頁首寫下日期與地點。

  「大內義弘發現狗人首領,記一份。」

  「朴太成領兵封住西側崖口,記一份。」

  「伊賀眾牽制鐵鏈頭領,記半份。」

  常震用刀尖點向炮隊。

  「斷它退路,活捉入網,炮隊占首功。」

  大內義弘抬起腦袋。

  「千戶,那塊木牌是小的從它身上扯下來的。」

  常震將木牌扔給文吏。

  「舊物另記半份。」


  「你敢讓文吏多添一個字,前頭的功全給你劃掉。」

  大內義弘將額頭壓進雪裡。

  「小的認大明的帳。」

  朴太成提回鐵斧,領著高麗殘兵退到一旁。

  文吏取出竹刀,慢慢刮去木牌上的泥垢。

  暗紅朱漆露出。

  木牌正面刻著一個「奴」字。

  背面另有兩排小字。刻槽磨損嚴重,部分筆畫已經脫落。

  文吏把木牌湊到鼻尖前,指甲沿舊痕划動,先辨出上方兩個字。

  「平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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