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0章狗人國的出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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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嗚——嘰!」

  骨哨發出尖鳴,越過斷崖,鑽進雪谷。

  大內義弘捂住左耳。

  耳膜疼得厲害,半邊腦袋跟著發麻。

  他的殘腿卡在兩塊凍石中間,身後只剩三十多個還能握刀的倭人。

  朴太成從另一側趕到。

  他手中的鐵斧掛著血塊,斧口早已卷刃。

  金大順帶著七十多個高麗兵,堵住崖口。

  三撥人隔著十幾步,圍住博爾忽。

  後背抵住懸崖,博爾忽又把骨哨塞進嘴裡。

  尖鳴傳出第二遍。

  朴太成抬起鐵斧,攔住準備往前沖的高麗兵。

  「站住。」

  「這長毛怪都走到死路了,還敢叫人。」

  「崖底下有東西。」

  大內義弘吐掉口中的血。

  「朴太成,怕了?」

  朴太成偏頭瞧他。

  「你急著搶頭功,你去。」

  「老子就在後頭等著。」

  「等你讓他打死,我把你們兩顆腦袋,一塊送給明軍。」

  大內義弘拿破刀撐住身體,啞聲笑了兩下。

  「高麗人還是這副德行。」

  「衝鋒時找不見人,領賞時倒跑得快。」

  朴太成把斧刃架上肩膀。

  「你們倭人能強到哪去?」

  「給大明賣命,還得搶著排頭一個。」

  兩邊互相瞪著,誰也沒靠近博爾忽。

  一路追到這裡,兩支隊伍全吃夠了苦頭。

  能活著走到斷崖的,腦袋多少都開了點竅。

  博爾忽取下骨哨,獨眼盯住兩人。

  「爭吧,慢慢爭。」

  「黑水神的孩子爬上來,你們全得進肚子。」

  大內義弘拔出插在雪裡的刀。

  「老子連黃頭室韋都敢啃。」

  「你喊來的玩意兒,還能多長兩顆腦袋?」

  博爾忽咬住骨哨。

  「烏拉部。」

  三個字出口,斷崖下傳來抓撓石壁的動靜。

  碎石滾進谷底。

  一隻長滿灰毛的手,搭上崖邊。

  五根手指又細又長,彎曲的黃指甲扣進石縫。

  手掌往下一壓。

  一顆腦袋探出崖邊。

  額骨還留著人的輪廓,鼻口向前凸出,兩隻耳朵長在頭頂兩側,灰毛從脖子蓋到後背。

  它翻上斷崖,四肢著地。

  長嘴一開一合,熱氣撲在雪上。

  牙縫裡還掛著半截肉筋。

  後方的倭人退了兩步。

  一個年輕足輕鬆開了手掌,木槍磕上石面。

  「狗……」

  「長著人手的狗……」

  「閉上你的臭嘴!」

  大內義弘反手揮出刀面,抽在足輕臉上。

  足輕摔進雪中,半邊臉很快腫了起來。

  「你再退半步,老子拿你餵它!」

  崖邊又伸出六七隻灰手。

  石塊接連滾下。

  第二頭狗人翻了上來。

  第三頭跟在後面。

  有的狗人披著破獸皮,腰間還掛著人骨。

  每頭狗人的脖子上都套著皮繩,繩子末端串著發黑的牙齒。

  崖壁有三處可供落爪。

  一頭爬上來,後面便跟著兩三頭。

  不到半盞茶的工夫,斷崖四周已經聚了上百頭狗人。

  它們沿著岩壁散開,把通往林子的出口堵死。

  金大順抹了把鼻子。


  手背蹭下一層汗。

  「將軍。」

  「退路讓它們封了。」

  「咱們還剩七十多人。」

  「倭人那邊,連咱們一半都湊不齊。」

  朴太成握斧的手發滑。

  他把掌心貼在衣擺上擦乾,重新扣緊斧柄。

  「怕死嗎?」

  金大順把斷木棍橫在胸前。

  「怕。」

  「可空手回去,我更難受。」

  「兄弟們死了一路,連張大明文書都沒撈著。」

  「我沒臉見他們家裡人。」

  朴太成用斧背碰了碰他的肩膀。

  「那就別數人頭了。」

  「盯好你前頭那張長嘴。」

  狗人群朝兩邊散開。

  崖壁下傳來鐵器刮擦石面的尖利聲響。

  一根黑鐵鉤搭住崖沿。

  鐵鏈繃直。

  一頭體形遠超同類的狗人,順著崖壁攀了上來。

  它上身披著拼接熊皮,胸前垂著十幾塊人類下頜骨,右手握著帶鏈鐵鉤,左手缺了兩根手指。

  它站直身體,比博爾忽還高半尺。

  周圍的狗人紛紛伏下身子,給它讓出路來。

  看到來者,博爾忽雙膝砸進碎冰。

  「烏拉王!」

  「我是黃頭室韋的博爾忽!」

  「二十年前,我父親給烏拉部送過三百張鹿皮!」

  博爾忽雙手托起骨哨。

  「這是烏拉老王留下的信物。」

  「南邊人闖進黑水神的地盤,殺了室韋幾千名勇士。」

  「求烏拉王吃了他們!」

  烏拉王低下腦袋。

  鼻孔貼近博爾忽頭頂,嗅了幾下。

  鐵鉤拖過地面,刮下一片石屑。

  博爾忽把骨哨舉得更高。

  「烏拉王,吃那些矮子!」

  「他們後頭還有二十萬人。」

  「吃了他們,烏拉部能熬過這個冬天!」

  烏拉王伸出缺指的左手,拿走骨哨。

  它翻看兩下,把骨哨塞進口中。

  犬齒咬合。

  骨哨碎成數截。

  骨渣順著牙縫,掉進雪中。

  博爾忽仰著頭,獨眼盯住那些碎片。

  「這是老王留下的信——」

  鐵鉤貫穿了他的左肩。

  鉤尖從後背探出。

  博爾忽痛聲大叫,雙手抱緊鐵鏈。

  烏拉王提動鐵鏈。

  博爾忽雙腳離地,肩頭的傷口被鐵鉤撐開,血順著熊皮往下流。

  「我是盟友!」

  「室韋人給你們送過肉!」

  烏拉王張開長嘴。

  「肉。」

  它竟會說人話。

  發音生硬,意思卻很明白。

  鐵鏈被它甩了出去。

  博爾忽撞上岩壁,後腦磕出一個血坑。

  烏拉王把他拖到腳邊,低頭咬住他的肩膀。

  熊皮被牙齒扯開。

  一塊血肉進了烏拉王口中。

  博爾忽掄起右拳,砸中烏拉王側臉。

  這一拳,足夠砸斷尋常人的脖子。

  烏拉王只是偏了偏腦袋,腳掌仍踩著他的胸口。

  旁邊幾頭狗人撲上來,各自咬住博爾忽的雙腿。

  「滾開!」

  「老子是黃頭室韋之王!」

  狗人埋頭啃食。

  牙齒磨過骨頭,聽得人牙根發酸。


  大內義弘站在十幾步外,手中殘刀垂向地面。

  明軍行刑,他見過。

  倭國武士切腹,他也見過。

  九州礦場鬧饑荒那年,餓急的人還曾為一具屍體拼過命。

  烏拉部做事省心多了。

  舊盟也好,信物也罷,頭領的身份擺在它們面前,還抵不過一口熱肉。

  朴太成朝大內義弘那邊挪了兩步。

  「大內。」

  「博爾忽的腦袋,咱們晚點再爭。」

  大內義弘轉過頭。

  「想聯手?」

  「活著出去再說。」

  「出去了,軍功各憑本事。」

  朴太成用斧頭點向西側石壁。

  「高麗人守西邊,你的人守東邊。」

  「中間空出十步。」

  「誰敢把怪物往對面陣里放,到了明軍跟前,就把腦袋留下。」

  大內義弘從雪中拔刀。

  「各守一面。」

  「誰往後退,博爾忽就歸另一邊。」

  「成。」

  朴太成看向樹下的百地丹波。

  「忍者分我一半。」

  「不借。」

  大內義弘回得乾脆。

  「百地丹波他們,是大內家僅剩的技術家底。」

  「你想用人,自己去高麗兵里挑。」

  朴太成啐出一口血痰。

  「命都快扔在這了,你還護著家底?」

  「正因為命快沒了,家底才得護住。」

  大內義弘舉起殘刀。

  「倭人聽令!」

  「十人一組,背貼石壁!」

  「忍者全上樹,盯住它們的耳根和後頸!」

  朴太成掄起鐵斧。

  「高麗兵,收攏!」

  「長槍頂在前頭,傷兵補到第二排!」

  「前頭倒下一個,後頭就踩著他的位置補上!」

  烏拉王已經吃掉博爾忽肩頭的一大塊肉。

  它抬起腦袋,舉起鐵鉤,從喉嚨里擠出一聲短叫。

  四周的狗人壓低身體。

  前爪刨開積雪。

  大內義弘鼻翼動了兩下。

  狗人的騷味混進血腥氣,已經撲到了跟前。

  「來了。」

  沖在最前方的狗人,直奔倭人陣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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