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8章大汗揮刀斬親族,為活命剜掉三萬爛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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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脫脫迷失轉過頭,視線越過帳門,投向南邊那片被火光映紅的天際。

  「婚事、盟約、金子,都是給活人留的。」他手指一下下敲著扶手:「可本汗的草原上,眼下還躺著一大片該死的爛肉。」

  藍斌拇指摩挲著刀柄,沒說話。

  老狐狸要動手清理門戶了。

  帳外傳來腳步聲,一名金帳衛士單膝砸地。

  「大汗!巴雅爾押到。」

  脫脫迷失下巴微抬。

  「帶進來。」

  帳簾掀開,一個披頭散髮的人影被兩個衛士架進來,重重摔在帳中央。

  是巴雅爾。

  這位南部頭人雙手被牛筋反綁,嘴角青腫,華貴的袍子被扯得稀爛。

  他抬起頭,看著高座上的兄長,腮幫子咬得死緊。

  「哥!」他扯著嗓子吼,脖子上的筋都爆了出來:「我是你親弟弟!你為了一個外人,把我綁成這樣?」

  脫脫迷失看著他,像在看一個不認識的人。

  「額爾齊商隊的貨,是你接的?」

  巴雅爾的聲音卡在了喉嚨里。

  「我……」他艱難抬起頭:「商隊年年來!我以為是尋常買賣!草料有毒我真不知道!我發誓!」

  脫脫迷失抬起手,制止了他。

  「不重要了。」

  巴雅爾身子一僵。

  「毒,從你那兒進來的。」脫脫迷失俯視著他:「上千族人,幾百匹馬,從你那兒開始爛。」

  他站起身,長袍下擺掃過虎皮。

  「你是通敵,還是蠢。」他盯著巴雅爾,「對那上千條人命來說,有區別嗎?」

  「你,得死。」

  巴雅爾的嘴唇抖了起來。

  「傳令。」脫脫迷失轉過身,不再看他:「褫奪巴雅爾一切頭銜兵權,打入死牢。」

  他停頓了一下。

  「念在兄弟情分,留你全屍。」

  「哥!你不能這樣!」巴雅爾拼命掙扎,牛筋勒進皮肉,滲出血珠:「那三個牧區,那一萬七千人,你不能不管!」

  脫脫迷失停住腳步,轉回身。

  「一萬七千口。」他念了一句,問旁邊的忽里勒台:「還剩多少人?」

  忽里勒台低頭:「大汗,疫病壓了些,但爛得太兇,十停去了三停。」

  「夠了。」

  脫脫迷失看向帳外,聲音傳遍王帳。

  「傳本汗令!」

  「南部三個牧區,即刻劃為死地!調三千金帳衛士,把那三片草場給本汗圍死!」

  「裡面的人,一個不准出!」

  「誰敢越界,不論男女老幼,射殺!」

  阿依慕衝到大座前,雙膝重重砸在地毯上。

  「父汗,不行!裡面還有活人!藍將軍的法子管用,能活下來的!」

  她撲過去,雙手死死抱住脫脫迷失的靴子,眼淚滴在地毯上。

  「裡面還有吃奶的娃娃!您要下令把他們全射死嗎?」

  她絕望地轉頭,看向旁邊的藍斌,眼神里全是哀求。

  藍斌移開視線,盯著角落的火盆。

  脫脫迷失低頭看著腳下的女兒,臉上看不出什麼。

  「放手。」

  「父汗,求您!」

  脫脫迷失抬腿,皮靴的靴尖磕在阿依慕的肩上,讓她滾到一邊。

  「五天後,我要帶五萬兒郎去頓河拼命!」他的聲音震得帳頂的狼皮都在抖:

  「你要我把一片正在腐爛的爛肉,留在我的背後?」

  阿依慕跌坐在地。

  「藍斌的法子是管用!」脫脫迷失指著藍斌,「但他要人盯,要酒,要石灰,要耗時間!」

  「本汗耗不起!大軍一開拔,後方再爛起來,整個白帳都得賠進去!」

  脫脫迷失彎下腰,死死盯著女兒。


  「慈不掌兵。」

  「你記住,大明人多糧多,爛了塊肉能慢慢養。我們草原不行。」

  「肉爛了,就只能拿刀,連肉帶骨,全給它剜掉!」

  「這,就是草原的活法。」

  脫-脫迷失直起身,再也不看她一眼。

  阿依慕癱坐在地,雙手揪住地毯,低下頭,肩膀劇烈地顫抖。

  藍斌站在一旁,沒什麼表情。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胸甲底下,那枚燒得變了形的鐵扣。

  燒馬,焚屍。

  這些事,他自己也幹過。

  生石灰和弓箭,沒什麼區別,都是為了讓更多的人活下去。

  脫脫迷失坐回椅子。

  「忽里勒台。」

  「在!」

  「本汗命你為帥。點齊五萬精騎,三天後開拔北境,迎戰忽格齊!」

  忽里勒台的呼吸猛地加重,將頭重重磕在地毯上。

  「末將,定把北元那幫雜碎殺光!」

  「好。」

  忽里勒台站起身,心裡卻像堵了塊石頭。

  他將統帥五萬鐵騎,但藍斌那一萬人卻不受他節制。

  他咬緊後槽牙,轉身大步走出王帳。

  草原上,蒼涼的號角聲接連吹響。

  ……

  開拔這日,天剛蒙蒙亮。

  大明營盤的中軍大帳里,二十幾個將官黑壓壓地杵成兩排。

  藍斌站在地圖前,手裡捏著炭筆。

  「五日前,咱們的弟兄是怎麼沒的,你們都看見了。」

  帳內的空氣沉得能滴出水。

  「韓十三,還有隔離帳里那幾個,不是戰死的。」藍斌的聲音很平:「是被人餵了毒,活活爛死的。咱們大明的好兒郎,沒倒在刀口上,倒在了一把發霉的爛草料上。」

  「將軍!」一名滿臉橫肉的百戶猛地踏前一步,眼眶通紅:

  「那幫投毒的北元雜碎,要是落到老子手裡,老子非把他們的腸子一寸寸抽出來不可!」

  「對!抽出來!」

  「操他祖宗!」

  帳內一片喊殺聲。

  沒人提那三萬鐵騎,也沒人問打不打得過。

  他們眼裡燒著的,是能焚盡草原的恨。

  藍斌要的,就是這股子恨。

  「恨,得用對地方。」他把炭筆一扔:「陳虎。」

  「在!」

  「傳令全營——」藍斌一字一頓。

  「開箱!」

  帳內瞬間一靜。

  陳虎咧開嘴,一抱拳,聲音里壓不住興奮。

  「弟兄們,等的,就是將軍這句話!」

  大明營地中央,五十口長木箱一字排開。

  封條挑斷,沉重的箱蓋被一隻只大手猛地掀開。

  油布扯下的那一剎那,晨光湧進箱子,反射出一片金屬寒光!

  「我操!」

  一個老兵最先衝上去,從第一排箱子裡拎出一支遂火槍。

  粗短的三根銃管擰成一束,黑洞洞的槍口泛著幽藍的鋼色。

  他掂了掂,分量十足。

  「都他娘的別愣著!火藥、鉛子,一人雙份,揣嚴實了!」

  士兵們一擁而上。

  另一頭,陳虎帶著人往下卸另一種傢伙。

  「精鋼連弩,一人一架!破甲箭,一人十匣,裝滿!」

  後勤營那邊,正給戰馬披甲。

  腦袋、脖子、前胸,全被一片片打磨光亮的鋼葉包了個嚴實,只露出兩隻眼睛和四條腿。

  將士們也在互相搭手,套上那身沉重的精鋼戰甲。

  一個新兵被那身甲壓得直晃。

  旁邊的老兵一巴掌拍在他胸甲上,「咣」地一聲悶響。


  「嫌沉?」老兵咧嘴:「上了陣你就知道,這身鐵疙瘩,就是你的命!韃子那破彎刀,給它撓痒痒都不配!」

  不過半個時辰,一萬大明騎兵,人馬俱甲,從頭到腳,武裝成了一堵會移動的鋼鐵城牆。

  藍斌翻身上馬,那匹通體漆黑的戰馬也披著同樣的精鋼馬鎧。

  他「唰」地抽出腰間馬刀,雪亮的刀鋒,直指北方。

  一萬雙燃燒著復仇火焰的眼睛,齊刷刷地望了過來。

  「對面那幫雜碎,毒死了咱們的弟兄。」

  「這一仗,不留俘虜,不留活口!」

  「把對面,給老子殺光——」

  藍斌馬刀向前狠狠一壓,聲嘶力竭:

  「然後!回家!吃肉!」

  「殺光!吃肉——!!」

  一萬人齊聲暴吼,聲浪幾乎要把天給掀翻。

  轅門大開。

  一萬大明重騎,如一道黑色的鋼鐵洪流,轟然湧出營盤,馬蹄聲踏得大地都在發顫。

  兩里之外,白帳五萬大軍的營地。

  正等著拔營的忽里勒台,被這動靜吸引,轉過了頭。

  然後,他手裡的馬鞭僵在了半空。

  他看著那道移動的鋼鐵城牆,又低頭看了看自己部下身上五花八門的皮甲和零星鐵片。

  胯下的戰馬被那股殺氣驚得連連後退,他費力地勒緊韁繩,手心裡,全是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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