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6章 九州大亂:為了活命家臣竟手刃主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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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征西府的大門是從裡面打開的。

  不是懷良親王下的令。

  是他的親衛隊長,山名直之。

  朱高煦帶著先鋒鐵騎踏進大宰府外圍時,遠遠瞧見那扇兩丈高的鐵皮包木大門徹底洞開。

  門洞裡站著個全身甲冑的中年武士。

  右手提著一顆白髮蒼蒼的人頭,左手死死拿著一面染血的旗幟。

  木村正信跑上前瞅了一眼,腳下連退好幾步。

  「殿下……那是懷良親王的首級。」

  朱高煦的馬槊杵在地上,鐵尖嵌進碎石縫,摩擦聲極其刺耳。

  他盯著那顆白髮人頭,足足看了五息。

  胸腔里直接竄出一股比炮火還燙的邪火。

  「誰讓他死的?」

  木村正信沒敢接話。

  山名直之單膝跪地,把人頭擱在石板上。

  操著極其生硬的大明官話開口。

  「大明……郡王殿下。懷良親王……已伏誅。山名直之,願降。」

  朱高煦不去看他。

  只低頭盯著地上的死人頭。

  懷良親王的眼皮還半掀著,嘴角殘留著極淡的冷笑。

  這老匹夫死前居然在笑。

  「本王說過。」朱高煦壓住嗓門。

  「本王要親手去見他。」

  他抬起下巴。

  「誰准你替本王動手的?」

  山名直之跪在那,額頭汗珠直落,滴在染血的石面上。

  他張了張嘴,正想辯解。

  對上朱高煦那雙布滿紅血絲的招子,被嚇的半個字吐不出。

  木村正信湊到朱高煦耳邊,聲音壓到極細。

  「殿下。這山名直之是懷良的親衛隊長,手底下八百人。他宰了懷良,是想拿人頭換自己一條活路。」

  「本王知道。」

  朱高煦拔出地上的馬槊,往肩上一扛。

  大鐵靴直接跨過山名直之的頭頂,大步邁進征西府大門。

  。。。。。。。。。。。

  征西府裡頭,根本不能叫亂。

  那是實打實的屠宰場。

  朱高煦順著長廊往前走,地上躺著不下四十具死屍。

  全套著征西府的制式鎧甲。

  全是自己人互相亂劈砍死的。

  大堂前的院子。二十多個武士分成三撥,手裡的帶血長刀全沒收。

  他們互相死死提防著。腳下各自踩著幾具無頭屍。

  每撥人最前頭,都擺著一兩顆新鮮人頭。

  木村正信快步溜達一圈,挨個過眼。

  「殿下。左邊那撥是征西府的貼身侍衛組頭,叫赤松滿政。他宰了懷良的近侍頭目,手底下還剩一百二十人。」

  「中間那個是馬廻組,帶頭的叫少貳政直。他把軍糧奉行剁了,自己吞了糧倉鑰匙。手底下三百人。」

  「右邊那撥是外圍守備隊副將,大友親著。他把自家正將綁了,連同正將全家老小一塊兒像豬羊一樣捆著。手底下五百人。」

  朱高煦把這三撥人來回掃視一遍。

  這幫活著的武士,沒一個拿正眼瞧大明兵馬。

  眼睛全直勾勾盯著彼此手裡的人頭。

  誰的人頭分量足,誰在大明跟前換的命就長。

  朱高煦從牙縫裡發出一聲冷嗤。

  「木村。」

  「在。」

  「去告訴他們,全給老子滾去外頭廣場集合。本王有話講。」

  。。。。。。。。。。。。

  征西府換主的消息,比瘟疫傳得還快。

  不到半個時辰,九州島內陸各路殘存勢力全都瘋狂起來。

  筑後國。

  筑後守護代星野家。

  一群平日裡口口聲聲高喊武士道的家臣,正拎著刀在主城走廊上死命追殺自家主公。


  星野家長壁跑到第三重門檻,被手下馬廻眾從後背生生撲倒。

  三把武士刀齊刷刷跺下去。

  帶頭的家臣根本不管主公死透沒,趴在血泊里就去搜刮領地文書和印信。

  「快!把大印扣下!大明天兵只認這個!」

  「等等,家督的九歲嫡子呢?那小崽子也得死!」

  「斬草除根!大明的人才不管他幾歲!」

  吼聲落下。

  這群殺紅眼的家臣如同餓狼般沖向後院。

  九歲男童被當場刺死。

  這還不夠。他們一腳踹開主宅木門,把平時高高在上的主母和年輕女眷全數薅住頭髮扯出來。

  恐懼夾雜著極度的變態扭曲,讓這幫下級武士徹底喪失人倫。

  名貴的絲綢和服被當場撕爛。

  女眷們的慘叫聲在走廊里悽厲迴蕩,卻只換來這群亂臣賊子癲狂的浪笑與肆無忌憚的暴行。

  他們把這當成了最後的狂歡,更是獻給新主子的下等戰利品。

  。。。。。。。。。。。。。

  肥後國。

  菊池家的情況爛得更徹底。

  當主菊池武朝剛收到征西府垮台的戰報,還沒來得及喊人商議。

  筆頭家老。一個跟了他二十年的死忠老臣,端著一碗熱茶推門而入。

  「家督大人,喝茶。」

  菊池武朝伸手去接茶碗。

  老家老袖口寒光一閃,短刀直奔咽喉。

  菊池武朝反應極快,硬是偏頭躲過要害。

  刀尖劃爛肩膀,血肉外翻。

  「你這老狗造反!」

  老家老沒給半點喘息機會。反手一刀切斷菊池伸出來擋刀的左臂。

  菊池武朝慘嚎倒地。

  老家老蹲下身。眼眶通紅,但握刀的手極穩。

  「大人。老臣伺候您二十年,沒想過有今天。」

  菊池捂著斷臂。

  「大明來了整整七萬鐵甲。」老家老聲音發顫。

  「我老婆孩子全在鄉下。大明重炮一響,連根頭髮絲都留不住。我不想絕後。大人,對不住了。」

  手起刀落,極其乾脆。

  老家老拎著人頭走出主室。外頭的長廊上,全副武裝的菊池武士擠得密不透風。

  沒人拔刀替主公報仇。

  全在等一個能活命的台階。

  老家老高舉人頭。

  「菊池家今日起歸順大明!願降的,跟我走!」

  後院深處,那些失去主心骨的年輕小妾和侍女,早被幾個膽大包天的底層武士拖進了暗房。

  衣帛碎裂聲與粗俗的罵咧聲清晰可聞。

  老家老全當沒聽見。亂世將死,體面一文不值。

  沒有一個人離開。

  。。。。。。。。。。。。

  日向國。

  伊東家。

  九州東南角唯一一塊還沒被鮮血徹底染紅的地盤。

  當主伊東祐堯,五十開外的沙場老將。手底下兩千正規武士,三千足輕。

  他是全島唯一穩住陣腳的狠角色。

  「封死所有城門!繳清家臣的刀!從現在起,誰敢帶鐵器出房門半步,就地斬首!」

  老將看得很透。

  大明不可怕。底下這幫隨時會反咬一口的餓狗最可怕。

  刀收了,就翻不起浪。

  首席家老彎著腰進屋復命。

  「大人,門封了。刀收繳了七成。」

  「剩下那三成?」

  家老咽了口乾唾沫。

  「馬廻眾死活不交刀。落合大人帶頭。他說……武士丟了刀,不如去死。」

  伊東祐堯閉起雙眼。

  「落合的長女,上個月剛跟我的嫡子辦了喜事。」


  「是。」

  「他就是不肯交?」

  「是。」

  足足十息。

  伊東祐堯睜眼。

  「不用收了。叫落合來見我。」

  不多時,落合領著四名腰掛長刀的馬廻眾踏入主室。

  足足五把隨時能飲血的利刃。

  伊東祐堯坐在高台上,目光掃過刀柄。

  「落合,你跟了我十八年。我對你如何?」

  「恩重如山。」

  「好。那你告訴我,你今天死拽著刀把子,打算切誰的腦袋去換大明的賞?」

  落合臉色大變。

  身後四名馬廻眾的手同時扣緊刀吞口。

  伊東祐堯端坐不動。

  「博多的秋月家,被家臣宰了。平戶的松浦家,被手下賣了。菊池的二十年家老,親手剁了主子的頭。」

  老將緩緩起身。

  「你覺得,你現在這做派,跟那群餵不熟的畜生有什麼分別?」

  落合喉結劇烈滾動。

  「大人,我……」

  「你閨女是我兒媳。我死了,你就是掌權的娘家人。你犯不著來砍我。你只需熬到我閉眼,扶你女婿上位。可你別忘了,大明要的是聽話的木偶,絕不是一顆發臭的死人頭。」

  落合扣在刀柄上的五指,一根一根鬆開。

  「那大人的意思……」

  「我自己去見大明的主帥。留著命去。」伊東祐堯走下台階,扯下刀架上的家傳寶刀。

  「你守好城。我若回不來,你知道規矩。」

  他走向大門,腳步頓了頓。

  「我若活著回來。全城誰還私藏著刀片子,老老實實全給我堆在院子裡。敢漏一把,老子剮他全族。」

  落合雙膝重重砸在席面上。

  「遵命。」

  。。。。。。。。。。。

  三天後。

  九州島。博多港。

  燒成黑炭的廢墟之上,被清理出一塊極其寬闊的黃土大廣場。

  地上鋪著從征西府牆面上生扒下來的實木板。

  朱高煦踩著生鐵底的牛皮戰靴,大馬金刀地站在臨時搭起的高台上。

  他俯瞰下方。

  底下黑壓壓一片。

  全特娘的是這三天裡,靠著殺舊主子上演「以下克上」活命的反骨仔。

  這些人的腳邊,大多擺著血跡乾涸的首級木盒,更有甚者,後頭還用粗麻繩拴著一串被折磨得衣不蔽體、雙目無神的舊主女眷,當做炫耀忠誠的籌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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