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1章 銀甲現,殺神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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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風冷得扎骨。

  主桅杆上懸著的三十多顆大明人頭來回搖晃,撞擊在一起,悶響聲聲揪心。

  高麗水軍統領李蕣披著件搶來的蘇繡錦袍,料子上洇出大片暗紅血斑,早看不出原樣。

  他單手死拽著一根粗鐵鏈。

  鐵鏈那頭,是個大明商鋪的老帳房。

  這老頭兩隻腳的腳筋全被挑斷,整個人趴在甲板上,疼得倒抽涼氣,直翻白眼。

  李蕣大喇喇地一腳踩在粗壯的黃銅炮管上,衝著不遠處的鎮江堡城頭狂笑。

  「大明人滿腦子只有銅錢聲!老子派人去碼頭放個屁,說拿老山參換紅銅,這幫肥羊就真把十二艘鐵甲沙船開進咱們水寨了!」

  李蕣反手抽出倭刀,拿刀面狠拍老帳房的後腦勺,眼底全是占了天大便宜的張狂。

  「商賈全是蠢豬!船一靠岸,幾斤蒙汗藥下在接風酒里。當天夜裡,連人帶船全姓了高麗!」

  他一把薅住老帳房花白的頭髮,硬扯起來。

  「瞧瞧你們造的鐵甲船!摸摸這大明翻砂鑄出的重火炮!真是好東西啊!可惜現在全成高麗的軍刀了!」

  「至於你們這幫漢人,留著純屬浪費糧食!」

  手起,刀落。

  老帳房的喉管被乾脆切開。

  溫熱的血順著甲板縫隙往外噴,濺紅了紅衣大炮的點火孔。

  「開炮!」李蕣一腳把屍體踹進鴨綠江,豪情萬丈地嘶吼。

  十幾根燒得通紅的火把死死按上引線。

  轟——!

  震碎耳膜的轟鳴聲瞬間壓過鴨綠江的波濤。

  江水被震出一圈圈波紋,整艘沙船都在這恐怖的後坐力下猛地下沉。

  十幾顆重達十二磅的實心鐵彈,帶著刺耳的尖嘯撕裂空氣,直直砸向鎮江堡千瘡百孔的南門。

  這大明兵工廠的火器,威力狂暴得根本不講理。

  木頭碎裂,青磚成灰。原本厚實包鐵的城門,連一息的停頓都沒撐住,直接被生生砸穿。

  幾萬斤的碎石瓦礫連同斷裂的城磚轟然倒塌。

  躲在門後死守的一百多個大明軍卒,連慘叫都來不及喊,當場被死死壓在下面。血水混著黃泥,不要錢似的往外滲。

  南門,徹底豁開一個三丈多寬的致命缺口。

  「城破了!這大明的火炮,天下無敵!」

  李蕣激動得渾身發抖,手裡倭刀直指城門缺口:「衝進去!砍死這幫漢狗!大明關內的金銀娘們全是你們的!」

  城外,兩萬多名只穿兜襠布的倭國浪人,跟十萬高麗步卒混作一團,眼睛全綠了,踩著爛泥和屍體朝南門瘋狗般涌去。

  城頭。

  郭震伸手扯下被砸憋的破鐵盔,反手掄圓了重重砸在城磚上。

  他回頭死死盯著千戶順子。

  「去北門!」

  郭震手指後方,眼角快要瞪裂。

  「拎鐵錘去!把北門絞盤、轉軸,全給老子砸成粉!把那些裝石塊的鐵皮推車全推過去,城門洞堵死!縫都別留!」

  順子瞪大雙眼,滿臉黑灰透出慘白。

  「將軍,門堵死了,那咱們怎麼退?」

  「退個屁!」

  郭震扯開破鑼嗓子狂吼。

  「今天出這城門也是死路一條!誰也別想活著回去!去砸!」

  順子一咬牙,不再多廢半個字,拎起消防大斧帶著十幾個老兵直奔北門。

  郭震彎腰撿起地上一把豁了七八個口子的精鋼橫刀。

  刀背在青磚上用力一蹭,刮去卷刃。他拖著打晃的腿,一步步走下城牆。

  三千大明正軍,全壓在缺口處。沒有一個人轉頭,沒人看後路。

  他們跟在主將身後,拿肉身,死填向那個塞滿敵軍的碎磚堆。

  倭寇腳丫子跑得最快,爬上廢墟張牙舞爪。

  郭震迎頭撞上。側身避開那把從天劈落的武士刀,手腕毒辣地往前一送。

  橫刀捅進倭寇沒皮甲護著的肚子。手腕用力一翻一攪,拔出。


  花花綠綠的大腸流了一地,腥臭撲鼻。

  「全特麼給老子去填線!」郭震一腳踹飛抽搐的屍體,怒喝。

  三千人直愣愣撞進敵軍的十萬人潮。

  這地界早沒了排兵布陣的講究,全是拿命換命的力氣活。

  長槍互捅,刀刃劈進骨頭拔不出來,直接棄刀用牙咬。

  前面的人倒下,後面的人踩著同袍的軟肉接著往前壓。

  可三千人對十萬。陣線被硬生生往城內推,大明軍卒倒下的速度越來越快。

  此時。北門方向。

  那五千名拿大明軍餉賣命的異族僱傭兵,全縮在藏兵洞前,腿肚子打轉。

  朝鮮人、索倫人、蒙古人。

  這幫在遼東老林子裡獵熊的漢子,平時打順風仗比誰都狠。

  可眼下看著南門黑壓壓填不完的高麗人,看著大明正軍跟麥子一樣倒下。

  他們打退堂鼓了。

  「這仗沒法打!」

  一個臉上有刀疤的朝鮮扔掉大木盾,急得直跺腳。「大明人死絕了也擋不住!老子們拿點帶血的碎銀子,不配在這把命搭進去!」

  旁邊十幾個頭目跟著搗蒜般點頭。

  「走!去北門!咱們翻牆跑進老林子裡,高麗人就算追上山也抓不著咱!」

  五千人立刻散了伙,呼啦啦掉頭往北門擠。

  等跑到北門根下,全傻了眼。

  門樓上的絞盤早被砸成滿地碎木渣。厚實的包鐵大門被幾輛滿載青石條的鐵車死死頂在牆根,連張紙都塞不出去。

  「搭人梯!翻牆!」

  刀疤臉急紅了眼,雙手死摳住城磚縫隙往上爬。

  底下的異族兵互相推搡拉扯,為了搶先翻過牆頭,活生生把自家人拽倒在地,亂成一鍋粥。

  南門缺口。

  郭震左小腿肚子挨了一記冷箭。帶著倒刺的箭頭直接貫穿肌肉,透出前腿骨。

  他用刀背死撐在地上,單膝跪在血水潭裡。

  嘴裡大口倒騰著涼氣,餘光一瞥,正瞧見北門那幫雜碎在爬牆。

  極端的怒火直接熬幹了他最後一滴血氣。

  郭震咬碎後槽牙,一把攥住腿上的殘箭。生生一拔。黑血亂飆。

  他連滾帶爬站直了,帶血的刀尖直指北門。

  「跑!你們這群沒卵子的廢物儘管跑!」

  兵刃砍斷骨頭的噪音,也蓋不住郭震拿命吼出的聲音。

  爬到半截的刀疤臉停下動作,扒在城牆上回頭看。

  郭震咧開乾裂起皮的嘴唇,滿嘴紅沫子分外刺眼。

  「敢跑出這城牆一步!大明管保讓你們死無全屍!」

  刀疤臉嗤笑一聲,啐了口唾沫。

  一個快死的守將,還在這擺譜?

  郭震沒理他的不屑,緊接著吼出兩個名字。

  「你們這幫蠻子忘性是真特娘的大!好好想想,現在的大明天下,誰在做主?」

  「曹國公李景隆!」

  「金陵城裡那位太孫殿下朱雄英!」

  這兩個名號砸落地面。

  北門牆根底下,五千號異族兵的動作齊刷刷停住。

  摳著磚縫的手指控制不住地開始發抖,不少人腳底發軟,直接順著青磚滑坐回泥水裡。

  郭震用刀死拄著地,拖著傷腿往前逼近兩步。

  「豬腦子們自己算算明白帳!」

  郭震啐出一大口帶血的黃痰。「忘了曹國公當年是怎麼教你們做人的?」

  「一輛破勒勒車!車軲轆貼著泥皮平放!」

  「只要站起來高過那三寸車輪的活口。不管你是三歲吃奶還是八十歲等死,全數拉過去砍了腦袋填萬人坑!」

  冷汗順著刀疤臉刺青的額頭往下滴答,流進眼睛裡刺生疼,他連眼皮都不敢眨。

  整個藏兵洞前連呼吸聲都絕了。

  那道揮之不去的陰影,化作實質般的重錘,狠狠砸碎了每個異族兵的天靈蓋。


  李景隆,那個穿著騷包銀甲、生了張漂亮桃花臉的活閻王。

  一年前的遼東草原蒙古入侵,十幾個部落反叛。

  那個男人就用三寸高的車輪當量尺,把整個河谷殺得人頭滾滾,連村口的野狗都沒留下一條活的。

  血水把河面泡臭了足足半個月。

  「你們還跑?」

  郭震手裡的橫刀反轉,劈爛旁邊的一個空酒桶。

  「太孫殿下的鐵律,大黑字就掛在遼東總兵府的牌位上!領大明的錢,退半步者,定謀逆死罪!」

  「你們躲進林子。戶部冊子裡有你們祖宗八代的紅頭帳本!大軍一到,周圍那些眼紅賞銀的部落,能親手把你們的老婆孩子捆結實了,送給太孫剝皮抽筋!」

  「得罪高麗人,頂多死你們自己。」

  「得罪太孫和曹國公。全族絕戶!地底下的蚯蚓都得挖出來豎著劈成兩半!」

  這兩句話,比城外十萬大軍的刀槍還要毒辣一萬倍。

  大明皇權降維打擊般的恐懼,徹底碾碎了這群異族兵最後那點僥倖。

  對面高麗人殺過來,那是打仗,痛快挨一刀就完了。

  退回去面對李景隆和朱雄英,那叫活見鬼,那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不……不跑了。」

  刀疤臉鬆開摳爛的手指,從牆頭重重躍下,砸在泥水裡。

  他沒管摔破的膝蓋,手腳並用爬起來,一把抄起剛才扔掉的長柄鐵矛。

  退無可退的死局,絕境熬出來的極度恐懼,全化成了眼底充血的獸性。

  「曹國公的車輪還在平地上放著呢!」

  刀疤臉雙眼血紅,刺青臉徹底扭曲。「兄弟們!回頭!殺!」

  他舉起鐵矛,直指塞滿高麗人的南門廢墟。

  「死在這裡是戰死!朝廷發現銀子!家裡的婆娘拿紅本能端上白面饅頭!」

  「當了逃兵,祖宗墳頭都得讓曹國公撅了當夜壺!」

  「殺!殺他娘的!」

  五千名異族僱傭兵徹底癲狂了。

  恐懼變成了最爆裂的催化劑。

  他們連笨重的木盾都不要了,徹底捨棄陣型,跟餓瘋的野狼一樣反撲向缺口。

  一個強壯如鐵塔的赫哲族獵手沖在最前。

  迎面四個高麗步兵端著長槍狠狠捅來。

  他不躲不避,硬挺起胸膛撞上槍尖。

  冰冷的槍頭穿透肋骨縫隙,直透後背。

  他不管不顧,滿嘴吐血,雙手死死抱住兩根槍桿,把全身兩百多斤的死分量全往前壓,壓得高麗兵雙手脫力站不住腳。

  赫哲漢子張開大嘴,一口死死咬住前面那高麗兵的喉管。腦袋猛地往後一撕。

  硬生生帶下一大塊連皮帶肉的血塊。

  高麗兵捂著噴血的脖頸倒在地上瘋狂抽搐。

  赫哲漢子滿臉血肉模糊,仰天嘶嚎大笑,頂著扎穿身體的長槍,拖著屍體繼續往前撞。

  幾個蒙古僱傭兵肚皮被倭刀劃開大道子,大腸漏出半截。

  他們單手把腸子胡亂塞回去捂住,另一隻手摸起地上帶著尖角的半塊城磚。

  直接飛撲過去砸翻倭寇,騎在對方身上,掄圓了磚塊照著天靈蓋死砸。

  砸一下,骨頭裂一聲。

  直到把那生鐵頭盔生生砸變了形,底下的腦袋糊成肉泥,他們才脫力斷了氣。

  這五千頭徹底不要命的野獸撞入戰場,南門缺口的壓力瞬間空了一大半。

  前排擠進來的倭寇直接被打懵了。

  這幫人不講武藝,不要招式,只求一換一,能拽死兩個算賺。

  武士刀砍在肩膀上,異族兵直接迎著刀鋒用鎖骨卡死兵器,反手一記斷刀直接捅穿倭寇咽喉。

  高麗大軍那不可一世的衝鋒勢頭,被這灘不要命的肉泥硬生生堵死在豁口外。

  江面上。

  李蕣看著久攻不下的防線,氣急敗壞地一腳踢翻洗甲板的水桶。

  「沒用的下賤廢物!」


  他扒在船幫上扯著嗓子大罵。「炮手呢!調低炮口!不管前面是漢狗還是咱們的人,給本將直接照著缺口中心轟!」

  他要連人帶磚,一鍋全炸個稀爛。

  十幾支火把再次湊向黑火藥引線。

  就在火星即將燎到藥孔的死節點。

  鴨綠江北側,連綿險峻的長城最高隘口處。

  「噠。噠。噠。」

  沉悶的聲響從極遠處順風傳來。

  初時極細微,不過三息,聲音迅速放大,匯聚成密集的炸雷。

  那是無數包裹了鐵馬蹄的戰靴,整齊踩踏在長城青磚上引發的龐大共振。

  缺口處正在死咬互毆的雙方,動作不由自主地停頓。

  成千上萬雙沾血的眼睛,順著聲音駭然望向長城盡頭。

  灰暗的天際下。

  一道極亮的刺眼紅煙帶著尖嘯衝破雲層,在半空猛烈炸開。

  長城隘口處。一匹毫無雜色的純黑烏騅馬一躍而出。

  馬背上的男人不戴頭盔,金冠束髮。

  那一身打磨得能照見人影的定製銀色鎖子甲,刺眼得讓人不敢直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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