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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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昌平君身上就能看出,秦國貴族內部同樣不清白。

  雖不及楚國那般嚴重,但趁國家危難之際謀取私利者不在少數。

  轟然聲響中,一箱箱珍寶被開啟——這些確實都是從舊博士府中查抄所得。

  這個時代對 ** 的管束遠不如後世嚴密。

  即便是商鞅變法,也未曾明確制定約束官員的律令。

  「真是富可敵國!」贏政看得倒吸涼氣。

  震驚之餘,怒火中燒。

  此前接連征戰導致國庫空虛,連陣亡將士的撫恤金都無力支付,大軍補給幾乎中斷。而這些舊博士終日哭窮,嚷嚷著應當撤兵停戰,聲稱戰爭損耗國力。

  誰知他們府中竟藏著如此巨富,竟無一人願捐獻分毫?

  砰!

  贏政拍案而起。他本欲穩坐幕後掌控局面,此刻卻越思越怒,難以自持。

  他戟指滿朝文武厲聲呵斥:「國之蛀蟲!」

  「全是蛀蟲!」贏政怒不可遏。

  滿殿臣子噤若寒蟬。

  眾人只覺頭皮發麻,心中將這些舊博士咒罵了千萬遍。自己赴死還要牽連他人。

  如今贏政恐怕已無人可信。

  更關鍵的是,將晨甫任監國便掀起如此風浪。

  昔日贏政難以動搖貴族集團,只因無人能撼動這個盤根錯節的勢力。

  縱覽華夏數千年歷史,貴族始終是貴族,蛀蟲永遠是蛀蟲。

  細究之下,這個時代的貴族實為後世士族前身。他們掌控朝局,任憑王朝更迭,始終是同一批人執掌權柄。

  將晨深知貴族之害。

  面對這個連贏政都無力剷除的龐大集團,他比誰都清楚其中利害。

  但現在,情況已然不同。

  贏政勃然大怒,幾乎要掀翻眼前的一切。

  「法不責眾」本是常理,過去他們毫不畏懼,可此刻,滿朝文武齊刷刷跪伏於地。

  「大王恕罪。」

  群臣顫抖著跪伏,不敢抬頭。

  方才他們看見了什麼?

  他們將將晨眼中躍躍欲試的神情盡收眼底,甚至感受到一種按捺不住的迫切。

  眾人恍然:這將晨竟是故意為之。

  他簡直恨不得把他們全都剷除!

  誰還能坐得住?

  貴族是什麼?

  他們的勢力盤根錯節,遍布軍中、朝堂、地方官場。

  以往無人有實力與這整個集團對抗,更遑論將其趕盡殺絕。

  但將晨敢。

  而且他做得徹底,不留一絲餘地。

  將晨也清楚,父皇在咸陽承受著巨大的壓力。

  而如今,將晨崛起了。

  他有實力掀翻這張牌桌,有實力對所有貴族動手。

  何為貴族?插手軍政者便是。如王賁、李信等人,皆出身貴族。

  蒙家的蒙武、蒙恬,世代為秦國貴族。

  軍中將帥,多出自貴族。

  別人忌憚,贏政也忌憚,但將晨不。

  因為他一聲令下,那些已在軍中將他奉若神明的將士,誰還會理會那些所謂的將領?他們只聽將晨的號令。

  將晨已牢牢掌控了軍隊的根基。

  更何況,他相信自己的嫡系部隊,即便是貴族出身,也絕不會違抗他的命令。

  如今所有人驚覺一個可怕的事實:將晨已凌駕於貴族集團之上。

  踏,踏,踏……

  將晨緩緩自前方走下,眾人跪地垂首,不敢直視。

  他的腳步所至,經過誰的身旁,誰便渾身一顫。

  每一步,都如千鈞重擔壓下,令人窒息。

  踏踏踏!!!

  腳步聲驟然停止,所有人的心都懸了起來:「大哥,吃好喝好。」

  將晨說完,轉身離去。


  他率先邁步離開。

  贏政也緩緩走出了大殿。

  別人新上任只針對少數人立威,而將晨卻直接把火燒到了每個人頭上。

  嘶!!!

  不少官員滿臉冷汗,虛脫般癱倒在地。

  那股威懾力實在駭人。

  尤其許多年邁的官員捂著胸口——剛才若再多僵持片刻,恐怕真要鬧出人命。

  「我就知道!這煞星一開口准沒好事!」

  「這回居然沒動刀劍……嚇死老夫了,剛才還以為他真要砍我的頭。」

  「誰說不是呢?他經過我身邊時,我感覺心跳都快停了。」

  想到日後每天都要面對這對父子,許多官員只覺得悲從中來。

  這往後的日子可怎麼過?

  眾人心有餘悸地望著那兩道遠去的身影。

  走了。

  將晨確實走了。

  這個時代不像後世講究繁文縟節。

  誰先離席並無嚴格規定。

  但按慣例本該由秦王先出殿門。如今將晨率先離去,贏政既未斥責,旁人更不敢多言。

  「好小子,真是揚眉吐氣!」贏政大步追來,欣喜若狂地拍著將晨的肩膀。

  贏政平日諸多煩悶——雖貴為秦王,許多事光有魄力也難以推行。

  「還是父王配合得好。」將晨謙遜回應。

  「可抄出這麼多錢財,還是遠超寡人預料!」贏政恨恨咬牙。

  個個號稱兩袖清風。

  結果呢?

  夜色籠罩著被積雪覆蓋的秦王宮。

  細雪仍在空中飄灑。

  將晨想回去了。

  「三公子,我家主子請您一敘。」

  將晨腳步稍停,轉過身,目光落在突然出現的宮女身上。

  他並不認得這張臉。

  「主子是敬妃。」宮女低聲解釋。

  「是你對我有看法,還是你的主子對我不滿?」將晨轉過身,一雙冷眸漠然注視著她。

  嘶——

  宮女渾身一寒。

  早就聽聞那位殺神一眼能懾人心魄,她一直以為是誇大其詞。

  可此刻,她信了。

  世上真有目光如刀、一眼奪魂之人。

  實在駭人。

  敬妃——

  將晨知道她,扶蘇的生母,昌平君之妹。

  贏政一生未立後,全心投入國事,後宮諸妃也少為外人所知。

  她來找將晨,將晨心裡已猜到緣由。

  他面無表情地瞥了一眼,轉身便走。

  「主子料到您不會見她,但她讓奴婢帶話:做人須留餘地,趕盡殺絕,終無善果。」

  那宮女待將晨走出十幾步遠,才鼓足勇氣高聲道。

  將晨腳步一頓。

  回首。

  「——!」

  宮女轉身就跑,一路驚叫不止。

  還未出宮,卻又撞上一人。

  趙高。

  將晨本欲回府見雪女,一別年余,心中確實掛念。

  雪女,算是這世上他最知心之人。

  紅顏知己。

  兩人相識已有多年。

  「參見公子。」趙高恭敬行禮,甚至帶著幾分討好。

  如今的將晨,已不是趙高能在明面上得罪的了。

  監國——

  將晨如今可是監國身份!

  他幾乎是一人之下、萬萬人之上,某種程度上,地位與贏政相差無幾。

  誰敢得罪將晨?

  換個角度看,他幾乎凌駕於所有朝臣之上,代贏政執掌國政。

  「大王尚有要事未明,想與您商議。」趙高恭敬地說道。


  將晨緩步走到趙高面前。

  但一開口,趙高臉色驟變。

  將晨只淡淡說道:「小高,回頭把羅網的人員名冊備份交給我。」

  「什麼?」趙高連退幾步,臉色難看地盯著將晨。

  羅網,可以說是趙高的命根子,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

  趙高雖只是宦官,即便受贏政寵信,權力也有限。

  但有了羅網,一切就不同了。

  他的地位直線上升,如今連李斯雖無丞相之名卻掌丞相之權,也不得不對他忌憚三分。

  「怎麼?本公子以監國身份下令,你不願意?難道有不軌之心?」將晨眼神微變,殺意不自覺流露。

  百萬級別的殺氣,何等恐怖!

  如此殺氣,早已引發質變。

  趙高心跳如擂鼓:「公子,羅網實際由大王掌控,您雖為監國,仍需大王准許。」

  「原來如此。」將晨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他招手讓趙高靠近。

  趙高以為有密令,恭敬地湊耳過去。

  然而——

  啪!!!

  結實的一巴掌,重重扇在趙高臉上。

  噗!!!

  趙高猛地噴出一口鮮血,身子一軟倒在地上。

  「別忘了你是什麼身份——你不過是一條狗,一條只會搖尾乞食的畜生罷了,別妄想反咬主人。」將晨冷冷說道。

  轟!

  他一腳踹出,趙高整個人飛了出去,重重撞在宮牆上。

  啪嗒一聲,他無力地跌落在地。

  將晨居高臨下地瞥了一眼,轉身邁著沉穩的步子離去。

  宮廷侍衛們目光直視前方,仿佛什麼也沒看見。

  只有餘光里,隱約透出幾分對地上如死狗般的趙高的譏諷。

  一個宦官,也敢違抗監國之命?

  「將晨……」

  趙高趴在地上,掙扎著扭過頭,死死盯住將晨遠去的雙腳。

  他只能看見那雙覆著烏黑鎧甲的腿。

  那從容不迫的步伐,深深刺痛了趙高自卑的心,讓他此生難忘。

  原本還算正常的趙高,在將晨接二連三的羞辱之下,內心逐漸扭曲變形。

  他面目猙獰地望著將晨離去的方向。

  憤怒、怨恨、復仇的火焰在他胸中燃燒。

  他要報復將晨。

  而最好的方法,就是扶植胡亥上位。

  趙高死死盯著那道遠去的背影,心中的野心如野草般瘋長。

  將晨並不知道,自己無意間的舉動,竟催生了歷史上那個臭名昭著的趙高。

  「都是你逼我的……將晨,是你逼我走上這條路的……」

  就在秦國上下歡慶之時,一場因一紙手諭掀起的腥風血雨,已在吳越舊地和楚國迅速蔓延。

  這場風暴失控般擴散。

  「一殺到底,一誅到底。」

  僅僅八個字,卻在楚國掀起了無盡的殺戮。

  受牽連者,數不勝數。

  噹噹當!!!

  年關將近,咸陽城內。

  一隊黑甲士兵突然出現。

  此時,將晨正陪著贏政下棋。

  說實話,將晨沒想到那八個字有如此大的威力,也沒料到自己影響如此深遠,更未意識到這個時代貴族集團的力量竟如此龐大。

  從未有人敢對貴族這一利益階層真正動手。

  也無人能夠動手。

  就像後世那樣,有哪個皇帝能徹底與天下士族對立?

  一個也沒有。

  即便是殺伐果斷的朱元璋,也不得不對士族禮讓三分。

  自商周以來,貴族階級歷經千年發展,勢力已極為驚人。

  尤其在楚國,貴族的數量遠超常人想像。


  行動中難免波及無辜。

  但受衝擊最深的,仍是貴族自身。

  若要實現更好的未來,大範圍動盪中的牽連幾乎無法避免。

  「這是最佳時機,也是最後的機會。一旦天下一統,六國殘餘勢力與秦國本土貴族勾結,將形成無人能撼動的龐大力量。」

  將晨落下一枚黑子。

  贏政神色不變:「確實如此。因此寡人讓你監國。貴族手中積聚的財富,實在難以估量!」

  在此之前,贏政從未想到貴族竟如此富有。

  趙國貴族雖得以保全,如今卻是叛亂最頻繁的地區。

  趙地叛亂此起彼伏,迫使贏政始終採取軍事管制。滅趙多年,他一直以為叛亂頻發是源於當年白起坑殺降卒引發的仇恨。

  趙國叛亂的成因複雜。起初趙地叛亂極為猖獗,贏政採取殺雞儆猴之策,坑殺了不少趙國士兵。

  不料此舉反而激起更強烈的反抗,讓贏政意識到方法可能不當。

  於是他又改行仁政,試圖剛柔並濟。

  「七八三」 然而趙國的 ** 非但沒有平息,反而愈演愈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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