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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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滿身積雪,遠遠望著萬眾矚目的將晨,眼中儘是羨慕。

  為何那個人不是他?

  人與人,命運如此不同。

  他後悔當了逃兵,更糟的是被將晨親手擒獲,成了典型。

  秦軍軍紀嚴明,逃兵極少。不僅秦國,列國對逃兵也施以重刑。私自離營便是死罪,何況臨陣脫逃。

  「監國?」

  「父王,請三思!」

  贏政喚他同行,扶蘇雖不情願卻也只得跟隨,此刻卻徹底愣住了。

  什麼?直接封為監國?這還怎麼繼續?

  儲君未必是監國,但監國必定是未來的君主。

  所謂監國,便是輔佐處理朝政。

  或者說,贏政雖未正式冊立將晨為儲君,卻已將他視作繼承人來栽培。

  那他扶蘇呢?

  扶蘇的鬥志不免受挫。

  他一直以為自己機會很大,一直以為贏政只是在教導他。

  他是長公子,未來的君主理應是他。

  若無將晨的出現,確實如此。未來的贏政臨終前,會愕然發現自己的兒子們竟無一堪用。

  此刻的扶蘇強自按捺住了情緒。

  但許多大臣已按捺不住。

  什麼?讓將晨做監國?

  監察百官?

  他們這些人還有活路嗎?

  這下糟了!

  若將晨成為監國,他們就慘了!

  以後稍有不順,豈不直接被他處決?

  「大王請三思!三公子剛在楚國掀起腥風血雨,坑殺百萬猶未滿足,仍在楚地屠戮不休,人神共憤。若由三公子擔任監國,如何服眾?」

  一名官員當即出列跪拜諫言。

  大秦並無跪拜禮制,或者說,有官銜在身的官員皆為貴族,無需向君王行跪拜禮。

  需行跪拜的是平民,他們見貴族都需行禮。

  貴族不跪而平民跪?

  將晨一直認為這風氣極差,日後定要廢除。

  不如讓所有人都跪,搞什麼特權?貴族憑什麼不跪?必須跪。

  「殺了不就服眾了麼?」將晨俯身看向此人。

  對此人他印象頗深——淳于越,舊派博士的代表人物,也是分封制的堅定擁護者。

  「大王請三思!」

  「若由三公子監國,天下何人能心服?」

  「長公子因無憑無據之言被廢,不合情理,臣懇請大王命長公子扶蘇監國。」

  「長公子德才兼備,仁厚賢明,實為監國的最佳人選!」

  發言者多為當世守舊的博士們,他們也是扶蘇的堅定支持者。

  贏政背對著他們,將晨能清楚看到,贏政始終面無表情。

  「小三兒,你覺得該如何處置他們?」贏政問道。

  聲音很輕,除了贏政身邊的趙高和將晨,無人聽見。

  「全殺了。大哥變得如此愚鈍,他們至少占九成責任。」將晨冷聲道。

  確實如此。這些年長的博士們——此博士非後世學位,而是指博學的士人——多是些死讀書、思想陳腐之輩。

  淳于越便是秦國著名的博士。

  扶蘇變成今天這樣,這群博士當屬首因。

  「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如今你既為監國,寡人交由你處置。」贏政取出自己的佩劍。

  太阿劍。

  位列名劍譜第三。

  經歷楚國之事後,贏政深刻意識到格局之重要。

  雖不願承認,但將晨的格局確實更為開闊。

  贏政拔出太阿劍,遞到將晨手中。

  經楚國一事,贏政驚覺貴族之患。

  楚國貴族如此富庶,秦國貴族又當如何?

  秦國的貴族究竟有多少財富?

  贏政甚至想抄幾家看看。


  作為千古一帝,贏政的格局自是不凡。

  鏘——!

  太阿劍出鞘。

  博士們跪伏在地。

  於大庭廣眾之下如此違逆贏政,

  即便將晨不動手,這些人也難逃一死。

  今日是何等日子?

  將晨大軍凱旋歸京之日。

  這一年,他連克數百城池,一場戰役殲滅百萬敵軍,如今得勝回朝。

  對於將晨的封賞,贏政親口承諾,甚至顧及各方反應,並未直接冊立太子。

  只是想讓將晨擔任監國,使眾人有所準備。

  也算是提前鋪墊。

  然而,這些人依舊不給情面。

  大庭廣眾之下如此違逆贏政,若他退讓,秦王的威嚴將蕩然無存。

  日後還有何顏面治理國家?誰還會將他秦王政放在眼裡?

  站在將晨身後的韓信,深深吸了一口氣。

  這是何等的信任!

  初次見面,韓信幾乎已被贏政的胸襟所折服。

  尋常君主,即便是親生兒子,若功高震主,也必會百般打壓。

  但贏政並未如此。

  反而將劍交給將晨,助他立威。

  這份信任,令韓信深受觸動。

  將晨面無表情,太阿劍驟然出鞘。

  淳于越臉色驚駭:「將晨,你想做什麼?在大王面前,你竟敢放肆?」

  「此刻,本公子為監國,有權處決罪人!」

  將晨一聲令下,現場頓時譁然。

  他的聲音冰冷,帶著譏諷的笑意。

  在大庭廣眾之下駁贏政的面子,真以為政哥——不,他政父——不敢動手?

  真以為贏政近來變得仁慈了?

  不,都想錯了。贏政若動怒,連將晨也要退讓三分。

  政父的顏面,誰敢不給?

  誰敢不給他政父面子,他第一個滅了誰。

  咸陽城下,鮮血飛濺。

  「住手!!!」扶蘇瘋了一般衝上前。

  但為時已晚,在他趕到之前,淳于越頸上已現出一道血痕。

  太阿劍,何其鋒利。

  劍光閃過,頭顱並未應聲而落。

  須臾之間,一道血痕悄然浮現。

  淳于越尚未察覺,只覺頸間微癢。待要抬手,天地卻驟然翻轉。

  咚——

  頭顱滾落雪地。

  鮮血竟遲了半刻才湧出。

  扶蘇走近時——

  噗!

  頸間血如泉涌,濺了他滿臉滿身。

  扶蘇跪在血泊中,面無人色。他何曾見過這般殘酷的死法?若說他是溫室嬌花,此刻便是突遭狂風驟雨。更何況,倒下的是他最熟悉的師長。

  少年雙目空洞,望著那具無頭軀體。

  而那個他曾認為仁厚的父親,始終負手背立,不曾回首。

  噗!

  又一聲悶響。

  將晨劍下,再斬一人。

  扶蘇猛然轉頭,又一顆頭顱滾落在地。

  跪地的老博士們昂首怒視將晨,明知必死,反而愈發激昂:

  「暴虐之徒,必遭天譴!」

  「大秦若交予你這等兇殘之輩, ** 之日不遠!」

  「哈哈哈哈!一死何懼?爾等暴君,正將帝國推向深淵!」

  悲鳴聲響徹雪野,字字泣血。

  「你們以為一死就能了事?對監國不敬,本公子要誅你們九族。」將晨冷冷一笑。

  「你……」

  噗!

  舊時的博士固執守舊,放在後世,就相當於言官一類的人。

  贏政之所以容忍他們存在,是因為這些人能時刻提醒他、警示他。


  但,不能越界。

  淳于越越界了,這些舊博士們也越界了。

  換一個場合,或許贏政會忍。

  可今天這個場合,贏政不會忍。

  不僅不忍,還要讓將晨藉此立威。

  監國,監察百官。

  不是這些舊博士愚蠢,非要在這時候違逆、挑戰贏政的底線。

  他們清楚,這是最後的機會,是阻止將晨上位的最後時機。

  一旦將晨成為監國,就意味著他離儲君之位只差一步。

  現在不說,以後更沒有機會。

  噗!

  將晨毫不留情。

  ** ,也毫不手軟。

  一顆顆人頭落地,鮮血染紅咸陽城下。

  滾燙的血灑在雪地上,融化了積雪,還冒著熱氣。

  砰砰砰!

  跟隨贏政出迎的官員與貴族,只覺得頭皮發麻。

  贏氏宗族中原本有人想站出來反對,此時也嚇得噤若寒蟬,嘴巴像被縫住一般。

  「父王,將晨瘋了!他瘋了!」扶蘇跪在地上,滿身是血,狼狽地爬到贏政腳邊。

  贏政卻背著手,望向遠方,沒有看他。

  此刻贏政心中複雜,恨不得親手斬了這個逆子。

  什麼場合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他竟分不清嗎?

  今日,整個咸陽都在看著。

  秦王贏政親自前來迎接這位功勳卓著的臣子——平定楚國的名將。

  更有一年內連克數百城池、單次戰役殲滅百萬敵軍的」殺神」將晨。

  冊封為監國,實則是贏政精心布局的一著回馬槍,令所有人大感意外。

  贏政深知,若起初直接立將晨為儲君,滿朝文武乃至宗室成員必將群起反對。

  眾人定會搬出祖制禮法慷慨陳詞。

  屆時贏政將陷入進退維谷的窘境。

  而今設立監國之職。

  以」寡人倦勤,需人協理朝政」為由。

  如此安排,恰到好處。

  無人能再置喙,贏政亦為宗室與舊派學士留足顏面。

  然這些迂腐儒生,實在不識時務!

  此乃贏政當眾對功臣的封賞。

  眾目睽睽之下,君王金口玉言豈容置疑。

  群臣反對,形同逼宮。

  這已是第二次犯上,贏政的耐心終有限度。

  不施雷霆手段,何以立威?

  不顯君王氣魄,何以服眾?

  百姓又將如何看待這位**?

  **在贏政心中乃是無上榮光,絕不容絲毫玷污。

  」還有異議者否?」將晨連斬六名舊派博士。

  這些皆是頑固效忠扶蘇,終日向其灌輸陳腐思想的禍患。

  全場寂然,無人敢應。此刻揮劍斬敵的將晨,終於展露出令人膽寒的凜冽殺氣。

  跪伏於將晨足前的最後一名老博士尚未伏誅。

  如此近距離感受撲面而來的殺意,但覺眼前屍山血海翻湧。

  無盡骸骨堆積成山。

  恐怖氣息令他心悸不止。

  」可還有人?最後機會。」將晨按劍欲斬,意欲了結這最後一名迂腐儒生。

  可就在這時,人們發現那位老博士雙目翻白。

  他全身劇烈顫抖,雙眼驚恐地望向將晨。

  濃重的殺意撲面而來,越來越重。

  在這駭人的殺氣籠罩之下,

  眾目睽睽中,老博士突然仰面倒地,身體仍不斷抽搐。

  沒過多久,他口吐白沫,瞳孔渙散。

  ——死了!

  就這麼死了。

  又一個人被嚇死了。

  眾人噤若寒蟬,臉上冷汗涔涔。


  這一刻,他們才真正體會到何謂「殺神之威」。

  那令人窒息的殺氣,竟能直接把人嚇死。

  許多人甚至能聽見自己心臟怦怦狂跳的聲音。

  李斯下意識地捂住胸口。

  他終於明白,那句「一年連下數百城,一戰坑殺百萬兵」意味著什麼。

  何等恐怖!何等壓抑!

  短暫的死寂之後,全場譁然。

  嚇死了……

  活生生被嚇死了……

  眾人紛紛垂眼屏息,裝作事不關己;有人左顧右盼,就是不敢看向將晨。

  將晨擺了擺手。

  腳步聲響起,十幾名精兵上前。他們渾身殺氣凜冽,面無表情地將那些無頭者拖走。

  贏政驚魂未定,心裡暗驚:這也太離譜了。

  原來 ** 太多,真的能嚇死人!

  將晨分明什麼都沒做,只說了兩句話,就讓人嚇死當場。

  而韓信等人已經不是第一次見到這種場面。

  之前在沛縣,就曾上演過相同一幕。

  「嘶……這就是秦三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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