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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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都圍繞在項燕身邊。

  「上將軍,敗局已定,撤吧!」

  「是上將軍,已經無力回天了!」

  「擋不住了,將晨那廝馬上就要殺到!」

  「已經徹底敗了,所有人都在逃命。」

  項燕雙眼赤紅,嘶聲道:「六十萬大軍,兵敗如山倒。這一仗輸了,我項燕還有什麼臉面回去?還有什麼臉面對江東父老!」

  唰!

  他拔出佩劍,仰天大吼:「楚雖三戶,亡秦必楚!」

  噗嗤!

  這一聲吶喊,宣告了楚國的終結。

  也標誌著楚國的覆滅。

  六十萬大軍,開始被圍剿。

  人人都在奔逃。

  生死關頭,許多人自作聰明地認為,他們是楚軍最後的抵抗力量。

  只要他們投降,楚軍就再無人抵抗。

  那麼投降之後,自然平安無事。

  抱持這種想法的人很多。

  隨後,投降者黑壓壓跪倒一片。

  兵敗如山倒。

  項燕戰死之後,楚軍徹底潰散。

  五十萬大軍被秦軍團團圍住,紛紛棄械投降。

  滿地都是密密麻麻的屍首。

  短短几個時辰,便有十餘萬人喪生。

  「楚雖三戶,亡秦必楚?」將晨低聲自語,神情冷峻得駭人。

  「楚雖三戶,亡秦必楚?」

  「楚雖三戶,亡秦必楚?」

  將晨反覆念叨著這句話,只因史書記載,此言最終成真。

  正是項羽攻破咸陽,焚毀阿房宮。

  秦國的覆滅,確實終結於項羽之手。

  「挖坑!」

  將晨望著眼前黑壓壓的俘虜,這些都是楚國的精銳力量。

  若將這些反秦主力盡數殲滅,他倒要看看楚國還能如何實現「亡秦必楚」。

  「挖坑?」王賁心頭一顫。

  這麼多人,全部坑殺?

  他欲言又止,可對上將晨冰冷的眼神,終究沒能開口。

  連日奔波雖未使將晨疲憊,十萬鐵騎卻已折損不少。

  但這一切都是值得的。

  不久,李信前來復命。

  「公子,百越軍隊已盡數投降。」

  「俘虜多少?」將晨問道。

  「約十七萬人。」李信答道。

  「全部坑埋。」將晨聲音平靜。

  眾人倒吸涼氣。

  這可是將近七十萬條性命!

  坑殺七十萬?

  光是想像就令人頭皮發麻。

  這等數量,連做夢都不敢設想。

  當年白起坑殺四十萬,已足以名留史冊。

  將晨此前活埋的人數已逼近四十萬。

  再加上這一次。

  他手下葬送的性命已逾百萬。

  戰國時期人口本就不多。

  這樣的殺戮規模,相當於後世屠戮數千萬人。

  腳步聲在臨泉城內迴響,楚軍早已撤離。

  許是察覺局勢危急,守軍盡數遁走。

  城牆上擠滿了惶惶不安的百姓。

  「楚雖三戶,亡秦必楚?釋放對秦國心存怨恨的士兵,便是對國策的瀆職。這七十萬人盡數坑殺,正好為項燕殉葬。且看他在九泉之下,可還會說出這般狂言,或為當初一語追悔莫及。」

  輕描淡寫間,七十萬生靈的命運就此註定。

  將晨忽然有些理解贏政不願輕易坑殺的緣由。

  若將楚人盡數屠戮,境內便只剩老弱婦孺。

  勞動力將出現巨大缺口。

  這般創傷,需數十年光陰方能漸漸癒合。


  如今列國陰盛陽衰之勢已極為嚴峻。

  諸侯甚至紛紛推行一夫多妻之策。

  腳步聲由遠及近。

  將晨率部穿行而過,話音不高不低,恰被路旁一老一少聽得分明。

  二人渾身戰慄不止。

  「坑殺?......」老者聲音發顫。

  望向將晨身後時,他透過異能窺見此人周身纏繞著猩紅血線。

  可那滔天殺孽雖縈繞周身,卻始終無法近身。

  迫人凶戾之氣逼得老者不敢直視。

  待隊伍遠去,他才敢悄悄抬眼。

  滿目皆是殺業。

  無窮無盡的殺業。

  那淡漠的語調,平靜的神情,在老者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殺神降世。

  何等可怖。

  「僅因一句楚雖三戶亡秦必楚,竟要活埋七十萬人?」老者幾乎窒息。

  一言之間,添了七十萬亡魂。

  何等凶煞!

  「暴秦,必當覆滅。」老者聲音發顫。

  如此殘暴,天下共誅之。

  但老者轉身再看那金光沖天的紈絝時,發現那金光竟黯淡了大半。

  「為何?」他百思不解。

  沙沙沙——

  臨泉城外,數萬大軍沉默掘土。

  人人面無表情。

  許多兵卒似已慣於挖坑。

  「八百里加急!前線大捷,俘楚軍七十萬餘,盡數坑殺!」

  轟然——

  咸陽城中,贏政正焦灼等待軍報。

  此戰將定秦國能否一統天下。

  伐楚之戰,至關緊要。

  若此番再敗,秦國再無力征楚。

  至少數十年內,在贏政有生之年,再無伐楚之機。

  此時咸陽街巷。

  嗒嗒嗒嗒——

  駿馬飛馳而過。

  「八百里加急!」

  「八百里加急!」

  「前線八百里加急!」

  驛卒喊聲亢亮。

  「瞧驛卒這般歡喜,定是大秦勝了。」

  「必然無疑!三公子親征,豈會敗北?」

  「哈哈!大秦得三公子,實乃天佑!」

  「秦三公子舉世無敵,戰無不勝,誰人能擋?」

  「不知此役殲滅了多少楚軍?」

  「若未記錯,楚軍折損已逾四十萬。此番楚國竟向百越求援,仍難敵我大秦三公子。」

  「確實如此!」

  「縱有八十萬大軍,我軍傷亡亦不容小覷。不知多少大秦子弟能平安歸來。」

  最後這句話讓四周陷入沉寂。

  有人失了兒子,有人沒了兄弟,更有妻子失去丈夫,孩童失去父親。

  更有甚者,父兄子侄皆歿於沙場。

  連年征伐,大秦付出的代價太過沉重。

  公子將晨必須為這些犧牲承擔責任。

  他定要守護住全體秦人浴血搏來的江山。

  咸陽城內雖不及年節時分喧鬧,但作為大秦都城,當今最強帝國的中樞,依舊人流如織。

  聽聞軍報傳來,眾人皆面露喜色。

  連日八百加急軍情,單憑傳令兵的語氣便能窺知戰況。

  若斥候神色焦灼,血染征衣,必是戰事膠著,昔年伐齊時便是這般光景。

  若來使聲含悲愴,面染悽惶,定是戰事失利,如同當年李信兵敗,連呼報聲都透著寒意。

  而今斥候聲若洪鐘,喜形於色,不必多問——

  此戰告捷。

  大秦三公子出征,豈有敗理?

  縱觀青史,秦人委實悲壯。他們流盡最後一滴血,蕩平寰宇。


  南征百越,北定邊患。

  掃清四方威脅。

  然最終竟被楚地殘部攻破阿房宮。

  更讓劉邦這竊國之徒,奪走了秦人以血肉鑄就的萬里河山。

  所謂漢高祖,不過僭越之賊罷了。

  胡亥拄著拐杖,臉上的淤青尚未褪盡。可他是誰?他是胡二世!

  區區斷腿,怎能讓他安分養傷?

  他撐著拐棍,領著一群跟班招搖過市。

  「十八哥傷成這樣還如此威風,不愧是你!」

  「蒙毅那小子還敢不服?不照樣被咱們收拾了。」

  「就是,若十八哥從軍,哪輪得到三哥出頭?」

  胡亥是這群人的頭兒,成日帶他們橫行咸陽,名聲在外。

  他咧嘴一笑:「今日帶你們去紫軒閣,玩得可盡興?」

  「盡興!那兒姑娘舞跳得真好!」

  「下次何時再去?」

  「十八弟,以後十二哥跟你混了!」

  胡亥眯眼陶醉:「下次……下次再帶你們。」

  身後這群贏政的兒子,就愛跟著他耍威風。

  胡亥腿腳不便,拄拐慢行。剛到路中,忽聞馬蹄如雷——

  「八百里加急!!!」

  一聲高喝,胡亥臉色驟變。

  回頭只見一騎斥候縱馬奔來,滿面狂喜。

  護衛欲架他閃避,可戰馬疾如閃電——

  那是匈奴良駒,悍烈無比。

  轟!

  馬匹直撞護衛,人當場濺血而亡。

  作為一名偵察兵,若無過人身手,怎能迅速傳遞軍情?

  胡二世驚得魂飛魄散。

  渾身控制不住地戰慄。

  幸虧有那名當場斃命的侍衛擋在身前。

  咔嚓!!

  胡二世清晰聽見自己肋骨折斷的聲響。

  整個人被撞得騰空飛起,掠過兩三丈遠。

  重重摔落在地。

  咔嚓!!

  原本就受過傷的腿,經過這些時日的調養,雖未痊癒,至少已不覺劇痛。

  可此刻鑽心疼痛襲來,胡二世臉色瞬間漲成紫絳。

  斷腿向前扭曲成詭異角度。

  」斷了!全斷了!」

  胡亥癱在地上嘶聲慘叫,劇痛之下當場昏死過去。

  偵察兵本想察看傷者,畢竟不慎撞傷了人。

  但軍情如火:」諸位對不住,某身負緊急軍務,待覆命後必當請罪。」

  言畢策馬絕塵而去。

  」八百里加急!」

  偵察兵馳至咸陽宮前高呼,翻身下馬疾奔入內。

  遠在秦王宮的贏政,已聽見偵察兵歡欣的吶喊。

  待偵察兵漸近,贏政親自迎出殿外。

  」八百里加急!前線大捷,我軍俘獲楚軍七十餘萬,已盡數坑殺!」

  轟!!!

  聽聞前半句,贏政笑容滿面,激動得渾身輕顫。

  可後半句如驚雷炸響,只覺天旋地轉氣血上涌。

  孱弱的身軀承受不住如此震撼的消息。

  贏政竟當場昏厥過去。

  昏迷前,唇間仍喃喃低語著什麼。

  」大王!大王!」

  」快傳太醫!」

  」大王受驚昏過去了!」

  」坑殺七十萬!這是殺紅眼了!」

  是的,殺瘋了。

  滿朝文武無不暗自倒吸涼氣。

  他們早該想到——但凡將晨領兵,敵軍必無活路。

  就算不是全軍覆沒,也必須是。

  早有傳言,將晨出征之前,必先令人掘一大坑。


  原本只當是流言,而今看來,恐怕是真的。

  贏政醒來時,天色已近黃昏。他側身見王翦與李斯仍在身側,不由開口:「七十萬……坑殺七十萬人,寡人倒想知道,楚國還能剩下多少男丁?」

  「恐怕……所剩無幾。」李斯沉吟片刻,還是決定如實相告。

  他也終於想通了將晨年前按兵不動的緣由——或者說,當初故意放走項燕那二十萬兵馬,究竟是為了什麼。

  以將晨麾下十萬鐵騎,年前本可一舉殲滅殘餘楚軍。

  但他沒有。

  他留給楚國一線生機。

  想到這裡,李斯脊背發涼。

  為將晨縝密的心思,也為那深不見底的殺意。

  將晨從一開始,要的就不只是那二十萬人的性命。

  他要的,是讓楚國流盡最後一滴血。

  好狠的計策。

  好毒的手段。

  雖說是李斯制定了統一六國的大略,但如此酷烈的手段,卻是他從未敢想的。

  「活下來的楚人,應當不敢再仇恨秦國了。」王翦低聲辯解。

  贏政若有所思地點頭。先前他被大勝的捷報衝擊得昏了過去。

  全殲七十萬意味著什麼?

  不僅是楚國主力盡喪,連百越援軍也一併覆滅。

  百越,本就是贏政心頭大患。

  一旦平定楚國,秦疆便將與百越接壤。

  屆時北有匈奴,南有百越,若南北呼應,中原危矣。

  贏政微微一笑,說道:「寡人最欣慰的,是重創了百越。」

  百越?

  李斯與王翦對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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