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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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上郡戰況最激烈時——不,應是單方面 ** 最酣暢之際——

  兵敗一旦成勢,便再難挽回。

  尤其匈奴首領被將晨斬首,

  潰敗已成定局。

  一將無能,累死三軍;

  一將無敵,軍威何止倍增?

  無人敢想像其極限。

  追至上郡的扶蘇與蒙恬親眼目睹這一切。

  蒙恬雖非初見,仍覺震撼;

  而扶蘇一路行來,

  滿目屍山血海,

  殘骸堆積如山,

  觸目驚心,令人發怵。

  最讓扶蘇無法接受的是,許多匈奴人已經跪地投降,而將晨卻命令他們排成一列。

  待他們站好後,又讓秦兵站在這些匈奴人身後,挨個斬首。

  砍頭。

  明明已經投降,卻還要被砍頭。

  而且不是一兩個。

  十萬大軍中,最終投降的有兩萬人。

  大約六萬人戰死,還有兩萬人被提前抵達上郡的將晨截斷退路,無處可逃。

  除了幾千人失蹤,俘虜接近四萬。

  然而,將晨卻一批批地執行斬首。

  還有人被綁在十字架上活活燒死。

  更有被活埋的。

  各種殘忍血腥的死法不斷上演。

  勝利的喜悅,扶蘇絲毫感受不到。

  此刻他只覺渾身冰涼。與匈奴相比,扶蘇覺得這個弟弟更像惡魔。

  一個無可救藥的惡魔。

  匈奴也是人,為何不能用仁義去感化他們?

  而且還在一個個地處決。

  即便是匈奴,也不該如此吧?

  扶蘇看得反胃,看得心驚膽戰,為人性的喪失而顫抖。

  這是何等惡魔般的行為!

  將晨這樣的人,與惡魔、魔鬼有何區別?

  簡直是喪心病狂。

  對匈奴的戰爭,來得突然,結束得更突然。

  十萬匈奴全軍覆沒。

  雁門和上谷的匈奴軍隊收到消息後早已嚇得逃走,知道秦國來了一支魔鬼般的軍隊。

  快要入冬了,將晨也快滿十八歲。

  匈奴全力搶掠,本是為了過冬。

  畢竟去年大雪,他們過得極慘。

  卻偏偏遇上了屠夫。

  「夠了,不要再殺了。」內心的道德終於讓扶蘇再也看不下去。

  那被綁在十字架上活活燒死的人,臨死前發出悽厲的哀嚎。

  那活埋前的絕望哭喊與掙扎。

  那斷頭者眼中的解脫。

  扶蘇再也看不下去。

  而此刻的將晨,正在清點戰馬。

  戰馬,八萬匹。

  其餘兩萬,或傷或逃,或死於戰場,或力竭而亡。

  收穫甚豐。

  匈奴的馬,皆是良駒。

  扶蘇出聲時,打掃戰場的士兵略略一頓,又低頭繼續手中之事。

  唰!

  一名士兵動作機械,精準地斬下匈奴頭顱。

  一顆顆腦袋滾落在地。

  即便匈奴涕淚交加,跪地求饒,

  終究難逃一死。

  砍人的那個,將晨認得。

  不,早在咸陽時,將晨就曾留意他。

  此人,連自己的親叔父也毫不留情地手起刀落。

  一刀未絕,甚至殘忍地再補一刀。

  他對將晨盲目追隨,近乎狂熱。

  對將晨的命令,更是絕不質疑。

  將晨頗為器重,一直暗中觀察。

  此人沉默寡言,卻作戰勇猛。


  「夠了,夠了,別再殺了!仗已打贏,為何還要繼續屠戮?」扶蘇策馬沖入陣中。

  將晨冷淡地看著扶蘇,忽然明白,扶蘇並非固執,而是頭腦過於簡單。

  也終於懂得,為何胡亥偽造聖旨時,扶蘇二話不說便領命自盡。

  只因聖旨上寫得清楚:

  你屢戰屢敗,還有何顏面歸返咸陽?不如自刎以謝罪。

  於是,扶蘇便舉劍抹了脖子。

  事實證明,扶蘇確非將才。

  史書記載,當時蒙恬就在他身旁,卻並未過多勸阻。

  扶蘇的戰績史書上沒有詳細記錄,但想必是屢戰屢敗。

  這麼一想,他能拿出珍貴藥材為三千匈奴士兵療傷,也就不難理解了。

  如此心慈手軟的扶蘇,

  還有什麼事情做不出來?

  再想想贏政兩個最「出名」的兒子——胡亥和扶蘇,簡直是把敗家演繹到了新高度。

  一個要恢復周朝的分封制,重新 ** 帝國;一個登基不久就斷送江山。

  就憑這兩個不成器的兒子,再厚的家底也得被敗光。

  轟!!!

  將晨一把將扶蘇摔在地上:「押下去關起來。」

  這算什麼?

  腦子壞了嗎?

  留著匈奴人有什麼用?白白浪費糧食。

  放他們回去,就是縱虎歸山,明年他們還會繼續侵擾大秦。

  將晨實在想不通。他冷冷盯著扶蘇,眼中全是困惑。

  贏政雄才大略,怎麼會生出這麼糊塗的兒子?

  將晨百思不得其解。

  「是!」

  兩名持刀的士兵上前架起扶蘇離開。

  扶蘇仍在掙扎。

  「住手!你們快住手!我大秦當以仁德感化外族,怎能這樣肆意 ** ?快停下!」扶蘇厲聲喝止。

  瘋了,簡直是瘋了。

  在扶蘇看來,這與惡魔行徑有何區別?

  如此殘忍地殺戮,哪怕是外族,也絕不能容忍。

  這樣下去,大秦只會在這條暴虐的道路上越走越遠。

  「蒙恬拜見公子。」

  待扶蘇被押走後,蒙恬走上前,面帶愧色:「末將有罪,致使上郡失守。」

  五萬大軍駐守上郡,匈奴本不可能攻破。

  最令人痛心的是,上郡百姓死傷慘重,糧草物資也被劫掠。

  雖然最終奪了回來,但無辜死去的百姓實在太多。

  「錯不在你。」將晨輕拍蒙恬肩頭。

  他神色平靜,深知此役之後,扶蘇再無翻身之機。

  蒙恬應當也已看清,扶蘇與自己之間的差距。

  「扶不起的扶蘇」——這句評語早已傳遍朝野。

  當年贏政盛怒之下脫口而出的這句話,竟在咸陽城不脛而走。

  待消息傳開,贏政雖心生悔意,卻已無法挽回。

  尤其當匈奴破關南下,燒殺搶掠無惡不作,更顯此言分量。

  將晨行事雖厲,卻只針對叛黨餘孽。

  平民百姓鮮受牽連——誅九族針對貴族,滅三族亦只涉官吏。

  匈奴 ** 卻令人髮指,激起民憤如潮。

  昔日對扶蘇的讚譽,轉眼化作「扶不起」的譏嘲。

  這五個字從咸陽傳出,迅速遍傳列國。

  「遵命!」蒙恬振奮起身。

  至於扶蘇,早已被蒙恬置之腦後。若非他一意孤行,上郡豈會淪陷?如今仍執迷不悟,蒙恬甚至懷疑這位公子是否讀書讀壞了腦子。

  數萬匈奴俘虜被盡數坑埋。時節未入寒冬,屍首久置恐生瘟疫,在這時代遠比刀劍更致命。

  正當將晨離京剿殺匈奴之際,新鄭故地突發叛亂。

  這場叛亂起初並未引起重視。

  主要也是由於將晨之前的一些舉動引發了部分民眾的不滿,後來隨著一些不明勢力的加入,事件逐漸演變成了叛亂。


  新鄭的叛亂爆發得很快。

  對於此次叛亂,將晨並不在場。即便他在,贏政此時也未必敢輕易任用他。

  過於血腥的 ** 有時雖能見效,卻不能頻繁使用。

  「新鄭叛亂,誰願前往平定?」贏政目光掃視群臣。

  「臣願往!」昌平君拱手 ** 。

  「好!」

  贏政大手一揮,立即命昌平君率軍平叛。

  此刻,即便是贏政,也不由得揉著額頭,感到疲憊。

  北方有匈奴之患,南方尚需籌備攻楚,如今新鄭又起叛亂。

  事情接踵而至,贏政心力交瘁,年紀尚輕,卻已顯露出幾分老態。

  確實,許多人已察覺到,贏政的身體狀況已大不如前。

  三十而立,贏政的年紀若放在後世,不過剛過而立之年不久。

  然而他的面容卻已似四五十歲之人。

  不少人心中已開始盤算站隊之事。

  顯然,將晨與扶蘇是兩位最有力的競爭者。

  但朝堂上諸多大臣,幾乎皆為扶蘇的嫡系,多出自其幕府。

  「咳咳!」贏政輕咳幾聲,臉上泛起不健康的紅暈,目光望向昌平君。

  贏政對昌平君極為信任,儘管已有一些對他不利的消息傳來,贏政仍未選擇相信。

  而將晨也並未立即班師回朝,主要因戰後事務繁多,尚需處理。

  匈奴造成大量傷亡,僅掩埋 ** 就耗費多時。

  此外還需處置戰馬,安頓被匈奴擄走、流離失所的百姓。

  這些事務繁雜,將晨皆需悉心安排。

  眾人頗感意外,以殺名遠揚的秦三公子,竟展現出如此有條不紊的一面。

  他幫助難民重建村落,井然有序。

  恢復當地的生產生活。

  軍中士兵被鼓勵與當地女子成婚,一系列措施使這些女子對將晨的印象大為改觀。

  上郡至內史一帶的百姓,對將晨的看法也逐漸轉變。

  人們開始意識到,不能僅憑表象評判一個人。

  「什麼仁義無雙的扶蘇,竟放匈奴入上郡,他也配談仁義?」

  「原來秦三公子與傳聞中大不相同,傳言果然不可盡信。」

  「我只服秦三公子繼任儲君,其他人我一概不認。」

  當地百姓對將晨已是心悅誠服。

  這一切,是三個月努力換來的成果。

  在此期間,將晨親率兩千精銳大刀兵,披堅執銳,深入匈奴腹地掃蕩部落。

  所遇部落,盡數剿滅。

  這支由將晨親手培養的精銳部隊戰力驚人。

  將晨將其命名為「狼軍」。

  沿途匈奴部落無論男女老幼皆被肅清,糧草補給皆取自匈奴牛羊。

  這兩千人堪稱將晨多年來栽培的核心戰力。

  統領這支隊伍的,正是曾手刃親叔的士兵。將晨對此人頗為賞識,親自加以指點。

  三月間,將晨全殲匈奴的捷報傳至咸陽,贏政龍顏大悅。

  這個三子從未讓他失望。

  朝堂為之震動。與扶蘇相比,將晨一舉全殲十萬匈奴,戰功彪炳。

  贏政斷定,匈奴至少十年不敢再犯。

  「吾兒具君王之資!」贏政不禁感嘆。

  此言一出,扶蘇一派臣子皆面露憂色。

  若殺戮成性的公子晨繼位,他們這些扶蘇陣營之人豈有活路?

  眾人急忙趕到扶蘇的府邸會面商議。

  這種情形在後世斷然不會出現,但在當時卻十分常見。

  贏政的喜悅很快被新鄭的叛亂衝散。

  「三個月了,為何叛亂不僅未能平息,反而愈發嚴重?」

  贏政心急如焚,天氣已逐漸轉寒。

  這意味著年關將至,將晨的十八歲生辰也即將到來。


  然而新鄭的叛亂形勢令人震驚。

  整個新鄭幾乎快要落入叛軍之手。

  叛軍勢力日益壯大。

  至於昌平君,贏政至今未曾起疑。

  因為昌平君對他而言意義非凡,是從微末之時就相伴左右的舊臣。

  直至君臨天下,昌平君始終表現得忠誠本分。

  此刻贏政手中的戰報著實令人心驚。

  叛軍已壯大至數萬人。

  秦軍接連受挫,傷亡數以千計。

  須知新鄭原有兩萬駐軍,昌平君又率領一萬守軍前往。

  三萬大秦鐵騎,竟在新鄭遭遇重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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