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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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扶蘇氣得嘔血,直斥父王昏聵,繼而被人拖去受了杖刑,至今臥榻難起。

  群臣膽戰心驚地望著這對父子,只覺寒意徹骨。

  朝會終了,昌平君終究未能得償所願。

  心中充滿遺憾與震驚,他轉身離去。

  將晨面無表情地起身離開。

  行至宮門處,一個小女孩迎面跑來。

  她一時不察,砰地撞進了將晨懷中。

  」呀!哪個不長眼的敢撞本公主!我要把你抽筋扒皮!」小女孩張牙舞爪地爬起來怒斥。

  但當她的視線落在那雙黑色靴子上時,表情驟然凝固。

  目光緩緩上移,終於看清了那張熟悉的面容。

  啪嗒!

  贏陰曼手中的銅鏡應聲落地,聲音發顫:」三、三哥......」

  」陰曼姐別跑這麼快,我都追不上你了。」

  贏陰曼尚未回神,一道稚嫩的嗓音傳來,隨即有個身影快步追來。

  」三哥,對不起,我不知道是您......」贏陰曼嚇得快要哭出來。

  她睜著淚光盈盈的大眼睛,怯生生地望著將晨。

  將晨默然不語。這小姑娘年方十歲,是他同父異母的妹妹。

  贏陰曼公主。

  」這般刁蠻任性,是跟誰學的?」將晨蹙眉問道。

  作為異母兄妹,他見過贏陰曼多次。

  在贏政眾多子嗣中,將晨唯獨對這個妹妹存有幾分好感。

  只因昔日宮 ** 處時,他們曾相識相知。

  或許如今的贏陰曼早已忘卻前事。

  贏陰曼指向身後:」跟他學的。」

  將晨抬眼望去,只見一個少年立於眼前。

  」胡亥......」

  將晨淡漠的眼神終於泛起波瀾。

  胡二世抬頭看清將晨的瞬間,頓時面無人色:」三哥......」

  」身為弟弟,反倒教姐姐學這些刁蠻習性?」將晨神色轉冷。

  緩步走向胡二世身旁。

  啪!!!

  將晨一記耳光狠狠扇出。

  毫不留情。

  他的手掌覆著甲冑,堅硬無比。

  這一掌下去。

  噗!!!

  胡二世當場噴出幾顆碎牙。

  牙齒盡數碎裂。

  胡二世雙眼立刻湧出淚水:「三哥,我沒有做錯什麼,為何打我?」

  將晨蹲下身,在他耳邊低語:「你姐姐驕縱任性,你身為公子卻毫無公子風範,你說你該不該打?」

  有理有據。胡二世腫著臉,覺得哪裡不對,卻無從辯駁。

  姐姐蠻橫,怎麼就成了他的錯?

  胡二世陰鬱地瞥了將晨一眼。

  啪!!!

  將晨見狀,反手又是一掌:「年紀小小,眼神如此陰沉,怎麼,想殺我?」

  噗!!!

  這一掌打得胡二世口吐鮮血。

  兩邊臉頰都腫了起來。

  「三哥,我沒有。」胡二世說話已漏風。

  「三公子!你這是做什麼?莫非要在秦王宮裡無法無天,毆打大王最寵愛的十八公子?」

  這時,一道尖利聲音響起。

  一道身影疾奔而來,一把將胡二世護到遠處。

  將晨緩緩起身。

  扭了扭脖頸。

  這世上總有人自尋死路。

  來人略顯肥胖,將晨見過多次,卻從未交談。

  或者說,將晨根本瞧不起趙高這人。

  將晨站直身子,冷眼看向趙高:「一個宦官,也敢過問公子之事?莫非意圖謀朝篡位?」

  那冰冷的眼神,誅心的質問,令趙高頭皮發麻。


  渾身如墜冰窟,不住顫抖。

  真是得意忘形了。

  趙高確實太過忘形。

  將晨如今風頭正盛,就算他行事張揚,贏政也不會多說什麼。

  原因無他——他正是贏政最寵愛的公子。

  不要和贏政談論親情,在他眼中,只有帝國,只有霸業。

  如今在贏政心裡,將晨無疑是他最疼愛的兒子。

  趙高確實很會耍手段。

  「你血口噴人!我只是看不慣而已。」趙高當然不會承認。

  他臉色陰沉,果然,這兩人如出一轍,連神情都如此相似。

  「三公子。」

  遠處,剛下朝的王賁看到這邊的情形,快步走了過來。

  「這趙高,公然對我不敬,去給他點教訓。」將晨淡淡地擦著手。

  剛才打了胡亥兩巴掌,他都覺得髒了自己的手。

  「是!」

  王賁大喝一聲,哪管趙高是什麼身份。

  一記重拳,直朝趙高的臉砸去。

  砰!!!

  趙高被這一拳打得臉頰腫脹,忍不住紅著眼怒道:「大膽!雜家是大王親封的中車府令,你這莽夫竟敢對我動手!」

  他心驚,也害怕。

  周圍不少官員看著這一幕,噤若寒蟬,無人敢上前一步。

  人的名,樹的影。將晨要教訓人,需要理由嗎?

  何況如今的將晨,威名赫赫,正是秦王心尖上的人。

  趙高被這一拳打得滿臉發懵。

  心裡只有一個念頭:他們怎麼敢?這兩個武夫怎麼敢?

  我可是贏政身邊最親近的人!

  為什麼他們竟如此放肆?

  執掌羅網的趙高,不可否認,已經漸漸膨脹。

  膨脹到除了贏政,誰都不放在眼裡。

  就連即將繼任丞相的李斯,對他也是客客氣氣。

  為什麼……

  趙高怎麼也想不明白。

  砰!!!

  就在趙高還沒反應過來時,王賁的拳頭又一次砸了過來。

  砰!

  這一拳力道極重,砸得趙高腦袋猛地撞在地上。

  他只覺得腦中嗡嗡作響。

  「公子。」王賁轉頭望向將晨。

  「繼續打,出了事也無妨。」將晨語氣依舊冰冷。

  話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可正是這種平靜,讓趙高渾身發冷。

  糟了,差點忘了。

  眼前這人可是個殺神!

  是那個在齊國十日、臨淄三屠的殺神!

  趙高終於清醒過來。

  一條人命,在這殺神眼中,恐怕比踩死一隻螞蟻還要平常。

  贏陰曼站在將晨身側,她個子不高,微微抬頭,恰好自下而上望見將晨的眼睛。

  那雙眼睛冷漠而平靜。

  只一眼,就讓人不寒而慄。

  這……真的是她的三哥嗎?

  贏陰曼害怕地低下頭,不敢再看。

  胡二世更是嚇得呆在原地,渾身發抖。他後來性情大變,其實與贏政的溺愛有很大關係。

  胡二世向來囂張跋扈,聽說李斯之前的老師就是被他所殺。

  他還曾逼迫身邊太監吃屎。

  簡單來說,無惡不作。

  在胡二世的認知里,除了父王,所有人都該怕他、讓他。

  就連其他公子,也要看他的臉色行事。

  可這一次,是他生平第一次遇到根本惹不起的人。

  而且這人,比他更加肆無忌憚。

  砰砰砰!

  王賁直接騎到趙高身上,對著他的臉一頓猛揍。


  動作粗暴兇狠。王賁本是軍中大將,而趙高雖有羅網勢力傍身,終究只是凡人之軀。

  面對王賁毫不留情的毆打,趙高被打得極慘。

  「行了行了,再打下去要出人命了。」

  旁人不敢上前勸阻,但王翦不能視而不見。

  再這麼若無其事地旁觀,連旁人都看不下去了。

  王翦只得硬著頭皮上前,他真怕自己兒子把大王身邊的紅人活活 ** 。

  「王賁,住手。」王翦走上前拉開王賁。

  別處也就罷了,這可是秦王宮,大殿之前如此放肆,簡直是在打贏政的臉。

  「下次再讓我瞧見陰曼受欺負,三哥我第一個教訓你。」

  將晨對胡亥說完,轉身便走。

  「噗——」

  胡亥氣得吐出一口血。

  贏陰曼望著將晨離去的背影,滿眼崇拜。

  年幼的她對這樣強勢的三哥充滿仰慕。

  出了王宮,將晨徑直返回府邸。

  咸陽城規模宏大,宮牆外便是繁華街市。

  將晨望著熱鬧的都城,沒走幾步便踏進自家府門。

  剛進閣樓,一位紫發少女已靜候多時。

  「有消息了?」將晨並不意外。

  少司命遞來字條:「昌平君有問題。」

  「昌平君?」

  將晨目光一凝。這位在朝堂上身居文官之首,連李斯都稍遜一籌。

  竟會牽扯其中?

  將晨只覺得這朝堂已然腐朽。

  終究是贏政太過寬仁。

  「刺殺之事,陰陽家可有線索?」將晨追問。

  少司命輕輕點頭,又寫下一行字:「古博浪沙與青龍計劃有關。」

  將晨緩緩斟茶。

  青龍計劃——這是他首次聽聞這個名號。

  少司命繼續寫道:「青龍計劃的參與者多為反秦之士,其根本目標在於顛覆秦朝。為此他們布下宏大棋局,設計了一系列周詳的步驟,意圖逐步瓦解這個龐大帝國。昌平君與此計劃關聯甚密,我們始終未敢向秦王稟明此事。」

  將晨面沉如水,指尖久久叩擊案幾。

  終究是過於寬厚了。

  實在過於寬厚了。

  總有人這般執迷不悟!

  昌平君堪稱贏政股肱之臣,在秦王心中地位或許更勝趙高。從助秦王親政到剷除呂不韋等事,皆有昌平君從旁輔佐,他更是贏政的妻兄。

  若要動他,絕非易事。

  「有意思。查個水落石出,屆時一網打盡。」將晨倏然起身。

  此刻不宜打草驚蛇。

  當以垂釣之策徐徐圖之,零星斬殺無濟於事。

  既動殺心,便須雷霆萬鈞。

  縱然在秦境之內,再演當年齊國十日屠城舊事亦無不可。

  殺戮從來是最直接有效的解決之道。

  斬盡殺絕,萬事皆休。

  這個世道本就如此。

  少司命領命離去。陰陽家派她前來,多半只是傳遞訊令。

  表面看來,陰陽家已然臣服。

  但將晨心如明鏡——這不過是權宜之計。陰陽家所圖非小,欲要完全掌控絕無可能。

  不過將晨並不在意,他自信能將其牢牢掌控。

  「為我舞一曲。」

  不多時,雪女自帷帳後翩然而出。

  水袖輕揚間,驚鴻起舞。

  無論觀舞多少次,雪女的舞姿永遠令人心醉。

  閣樓之上,她宛若精靈般翩躚起舞。

  將晨目光看似淡漠,實則對這舞姿百看不厭。

  這或許是他為數不多的雅趣,也是讓他感覺自己尚存常人之心的珍貴時刻。

  在府邸遠處的一個角落,有個人影悄悄躲藏著,正偷偷望向閣樓的方向。


  那道目光顯得格外痴迷。

  突然,一陣破空聲響起——

  嗖!

  一道銳響瞬間穿透了人影的肩膀。

  「好幾次了,有意思,是在監視我麼?」

  幾秒後,正在閣樓觀賞舞姿的將晨出現在這裡。

  他目光冷淡地掃視四周,可惜只走了兩步,便是咸陽城繁華的大街。

  人影早已消失不見。

  地上只留下斑斑血跡,還有一根掉落的筷子。

  沒錯,隔著數百米距離,將晨僅用一根筷子就重創了那名刺客。

  將晨其實早有察覺,尤其是帶兵回到咸陽之後,總覺得閣樓附近有若有若無的視線盯著自己。之前大多出現在夜晚,難以鎖定對方位置。

  而這一次是白天,將晨瞬間就確定了方位。

  沒想到這人,身手倒是不差。

  「難道是羅網的人?」將晨低聲自語。

  但他怎麼也想不到,這個人其實是個痴漢,還是個頗有才華、痴戀雪女的痴漢。

  將晨轉身離去。

  在幾處拐角之後,高漸離喘著粗氣癱坐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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