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25章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若在往年,此時該是燈火通明、福字滿牆的景象。

  年關將至,還有三天便是新年。

  將晨即將年滿十六,步入十七歲。

  時光飛逝,將晨來到這個世界,一晃竟已十七年了。

  他輕嘆一聲,前世的記憶仿佛已十分遙遠。

  獨自立於大殿門前,外面的廝殺聲絲毫傳不進他的耳中。

  他更不知道,那道政令在齊國掀起了怎樣的驚濤駭浪,又給天下帶來了何等混亂。

  創立「誅九族」之法的將晨,或許一不小心就會遺臭萬年。

  「登上高處,才發覺總是孑然一身,無人與我交談,孤寂的嚴冬令我顫抖——我在這高處,究竟所求為何?」

  將晨凝視著自己的手,腦海中不禁浮現冥王這句話。

  他有了更深一層的體會。

  霎時間,他渾身一震。

  能清晰感覺到,冥王模板的融合程度又加深了。

  這一刻,將晨初次領略到「高處不勝寒」的意境。

  還未登臨絕頂,便已感受到這般孤寂。

  他覺得自己漸漸成了孤身一人。

  無人理解,也無從傾訴。

  「鐺——!」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聲響動。

  將晨並未轉身。

  只是負手而立,仿佛未曾聽見身後的動靜。

  沉默許久,他終於開口:「等了很久?」

  「小公子……」

  清靈的女聲響起,一位宮裝女子從殿內陰影中走出。

  將晨依舊沒有回頭。

  但在聽見這聲音的瞬間,他的拳頭不自覺地握緊。

  這是來到此世後,他第一次有了情緒波動。

  她……為何會出現在這裡?

  剎那間,將晨想起多年前——是的,就在數年前,他遊歷列國,體悟冥王心境。

  或者說,是為了更深地與冥王融合。

  十三四歲的將晨,實力遠不如現在。那時他剛融合冥王模板不久,對自身力量的控制尚不純熟。

  在前往魏國的路上,他遇見一個受傷的女子。

  無意間,他出手相救。

  隨後,發生了一段不願回憶的往事。

  」小公子」。

  這個稱呼,只有那個女人才會使用。

  因為那次意外發生時,將晨年僅十三歲。

  轉眼間,已過去四五年光景。

  將晨暗自思忖。

  」多年未見,本以為此生再無相逢之日。沒想到昔日的小公子已然長大,名揚天下,更沒想到你竟是令人聞風喪膽的秦三公子。」

  」真是令人震驚......」

  咸陽城內。

  滿城銀裝素裹,大雪紛飛。連續多日的降雪至今未停,雖然雪勢漸小,但雪花仍在空中飄舞。

  屋內爐火正旺,並不覺得寒冷。

  眾大臣跪坐於地,上首的贏政正從容品茶。

  今日的贏政與往常大不相同,顯得格外鎮定。

  往日裡,他總是憂心忡忡,擔心前線戰事。

  但今日卻異常從容。

  就連往日憔悴的面容,今日也顯得豐潤了許多。

  實在令人稱奇。

  眾大臣暗自讚嘆。

  昌平君最先察覺到異常。

  這位昌平君身世特殊,體內流淌著楚 ** 室的血脈。其父本是楚國送往秦國的質子。

  多年過去,或許楚國早已將他們遺忘。

  後來昌平君輔佐贏政掌權,剷除呂不韋。

  從此平步青雲。

  表面上看,他對贏政忠心耿耿,更是長公子扶蘇的親舅舅。

  論身份地位與家世背景,他堪稱貴族中的頂尖人物。


  在秦國,他深受贏政重用,官至右丞相。

  此時朝中僅有他一位丞相,因為李斯尚未登上高位。

  他可謂是扶蘇最堅定的支持者。

  「大王,可是前線有消息傳來?」昌平君擔憂地問道。

  贏政心情頗佳,點頭答道:「正是。」

  在秦國,扶蘇與昌平君二人是主和派的代表。

  他們雖能在一定程度上影響贏政,卻無法動搖他一統天下的決心。

  「來,你們猜猜看,這一仗是勝是敗?」贏政神色平靜,喜怒不形於外。

  「莫非是敗了?」昌平君問道。

  贏政含笑搖頭。

  「那是……勝了?」昌平君眉頭微蹙。

  若齊國兵鋒再起,昌平君不敢想像後果。一旦齊國覆滅,秦國下一個目標將是何處?

  贏政笑而不語,故意賣著關子。

  王翦看著李斯那副得意的模樣,恨不得衝上前去狠狠揍他兩拳。

  真是可恨!

  王翦在心中暗暗咒罵。

  這些日子,贏政幾乎把他這把老骨頭折騰散了,如今消息傳來,卻連看都不讓他看一眼。

  一直故弄玄虛。

  這實在讓人惱火!

  簡直是典型的「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後」。

  「難道是慘勝?」昌平君心中暗罵,卻只能繼續配合猜測。

  誰讓贏政是大王呢。

  贏政依舊笑而不答。

  「莫非是大勝?」昌平君心頭一緊。

  贏政這才緩緩點頭。

  「大勝」二字雖簡短,卻在眾人腦海中掀起驚濤駭浪。

  就連王翦也難以保持鎮定。

  大勝。

  這背後的意義,無人比他們更清楚。

  這簡直是奇蹟。

  倘若奇蹟有色彩,那必然是那道深邃的暗芒。

  此刻,眾人心中不約而同浮現出將晨的身影。

  這是他初次擔任主將,統領二十萬大軍。

  「什麼?大勝?」

  「大王,臣等膽子小,您可別哄我們。」

  「若真是大勝,我秦國已盡收齊國之地,魏國便如腹背受敵,已是囊中之物了。」

  「大王,前線戰報是何時送來的?」

  群臣紛紛急切追問。

  大勝?秦國竟獲大捷?

  眾人一時難以置信。

  想不通戰事竟會如此順利。

  「戰報上只寫了『全殲之』,全篇不足十個字,連寡人也覺得不解!」

  贏政不再繞彎,語氣略帶責備:「你們看看,寡人之子將晨,就寫了這寥寥數字的戰報,難道不知該寫得詳細些?待他歸來,寡人定要重重斥責。打了這麼多仗,竟連戰報都寫不明白,實在令人生氣,必須嚴加懲處。」

  嘴上說著嚴懲,贏政臉上卻儘是藏不住的得意。

  底下群臣紛紛低頭,心中暗想:這分明是在炫耀自家兒子。

  王翦也坐不住了,只得拱手勸道:「大王息怒,或許前線戰事緊急,來不及細寫呢?」

  贏政:「胡言!王翦老將軍征戰多年,何時見過這樣的戰報?緊急?我看那小子就是得意忘形,隨手寫幾個字敷衍了事。」

  王翦低頭,無言以對。

  贏政也意識到自己炫耀得有些過頭,輕咳一聲。

  說起來,贏政的命運實在令人唏噓。若按史書記載,他的子嗣可謂一代不如一代。

  除了扶蘇與胡亥稍有名氣,一個過於迂腐,一個斷送江山。

  強盛的大秦帝國,短短几年便走向覆滅。

  如今難得有一個能征善戰的軍神之子,贏政心中滿是欣慰與歡喜,卻無人能與他分享這份喜悅。

  這樣的心情,他從未有過。

  昌平君面帶憂慮問道:「大王,長公子扶蘇那邊有消息嗎?」


  贏政眉頭微蹙,恍然發覺自己竟將長子的事忘在腦後。

  他暗自思忖:那孩子是否還活著?

  窗外雪勢漸猛。

  與此同時,齊國的戰火卻愈演愈烈。

  自」淨齊策」在齊國推行伊始,血腥屠戮便席捲各地。

  齊國相國府內,妖異的紅花凌空綻放。

  一位文士頹然倒地。

  他身後已是屍橫遍野。

  無論老幼婦孺,盡數遭屠戮。

  秦軍士兵面容冷峻,如同毫無情感的傀儡,在相府中機械地執行命令。

  屋檐暗處,張良痛苦地蜷縮著,指甲深深摳進磚縫。

  他親眼目睹摯交好友滿門殞命於齊地。

  此刻他緊捂著懷中孩童的嘴,另一手指向街巷,切齒低語:」看清那些暴秦的惡行。待你長大,定要...」

  街頭迴蕩著秦兵的呼喝:

  」奉三公子令,施行淨齊策!抗命者夷三族,首領誅九族!」

  這個被後世銘記的日子,齊國大地悲鳴與屠戮交織,世人由此將秦國稱為」暴秦」。

  一個嗜血帝國正冉冉升起。

  詔令傳遍臨淄城每個角落。

  淨齊策...

  多年後仍令聞者膽寒。

  這是真正的血染山河之日。

  本該喜慶祥和的年關時節,

  因秦軍鐵蹄踏至,徹底化作人間煉獄。

  世人皆斥秦國為暴秦,卻不知此前秦政堪稱寬厚。

  雖未給予優厚待遇,至少秉持一視同仁。

  即便是在秦國抗擊匈奴、征討百越的艱難時刻。

  這些人又在做什麼?

  他們在動搖秦國的根基!趁著秦國對外用兵,他們竟在密謀 ** !

  因此,將晨毫不猶豫地啟動了「淨齊策」。

  那些自詡品德高尚之人,統統該死。

  死無葬身之地。

  他要將一切隱患徹底剷除,不留一絲餘地。

  血染大地。

  臨淄,齊王宮中,將晨負手而立。

  外界的廝殺聲,絲毫擾亂不了他。

  女子臉上露出一絲苦笑:「秦三公子……我竟不知你就是秦三公子。」

  將晨神色不變。對他而言,往事如煙。

  過去的,終究已經過去。

  更何況,當年他實力尚弱、意志未堅,犯下過錯。

  「殺!快追!那女人跑哪去了?」

  「在這裡!她在這裡!」

  「放下兵器!」

  一陣陣急促的叫喊聲傳來。

  將晨緩緩轉身,看了一眼。

  不會錯。

  這些人並非秦軍士兵。

  卻出現在齊王宮中。

  是何用意?

  將晨動容了。

  今日的意外已經夠多。

  這女子的出現,勾起了他多年前的回憶,也就罷了。

  可眼前這些人,又是誰?

  將晨扭了扭脖頸:「如今還有人敢闖齊王宮,有意思。」

  驚鯢悄然退至將晨身後,低聲道:「他們是農家的人。」

  語氣不見生疏。雖多年未見,卻仍是那熟悉的聲音。

  仍是那冷冽而令人安心的語調。

  驚鯢心中泛起一絲波瀾。

  「農家?」將晨不動聲色。

  農家堪稱戰國時期規模最龐大的學派。

  諸子百家爭鳴之際,農家雖多為平民百姓,卻因天下農人眾多,加入者不可勝數。

  風雪瀰漫,月色朦朧。

  這些農家 ** 未能看清將晨的樣貌,只當他是尋常秦國士卒。


  一人臉上浮現瞭然之色,大笑道:「還說你不是秦國細作!如今還有何話可說?」

  「暴秦當誅!我農家身為抗秦先鋒,竟被細作混入其中!」

  「殺了這女人!」

  「你這 ** ,如今還能逃到何處?以為找個秦國雜兵就能護得住你麼?」

  現身的農家眾人逐漸圍攏上來。

  此處本是秦王宮。

  然各地叛亂四起,將士們稍作休整後皆奔赴戰場平亂。

  尤其針對淨齊策的推行。

  總體而言,臨淄與整個齊國局勢動盪,齊王宮僅剩數十人駐守。

  防衛極其薄弱。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