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蝴蝶效應：曾家註定的悲劇
連續多日的燥熱，一場大雨過後，天氣變得涼爽，秋意襲來。
坐在屋檐下，默默看著院裡淅淅瀝瀝的雨滴，陳世峰暗自出神。
「老大，明天又要趕集。」陳遠山吧唧著嘴，抽著旱菸：「要不要我和你去竄村收豬？」
「爹，明天不殺豬。」
這話有些出乎陳遠山的意料。
「七月半剛過，各家各戶多少都買了些豬肉。明天豬肉生意鐵定不好。」陳世峰看了眼父親：「而且，以後我不在田壩殺豬了！」
......
陳遠山有點看不懂兒子，莫非老大吃不了殺豬的苦，想放棄？看著不太像，他沒追問。
陳世峰也沒解釋，抬頭望向東邊，那是省城方向。
此刻曉茹應該坐上他哥的桑塔納，奔赴省城了吧。
他在思量，去省城該如何起步。
縱是知曉未來觀陽新區以及全省基建會飛速發展，可現在這些機遇還是水中花、井中月，要醞釀幾年才會起步。
況且他現在缺乏資本和人脈，拿什麼去碰那些產業。
雖說錢伯夫婦看上去很關照，但和二老僅是數面之緣，雙方地位天差地別，別人憑啥幫他？說不定錢伯是閒來無事，拿他打發時間罷了。
再說以錢伯剛正不阿的性格，就算真的青睞自己，也不可能違背原則幫忙。
有這份善緣，已屬難得，即便能用，也不能輕易消耗；好鋼得用在刀刃上。
路，還得靠自己蹚出來，才是大道。
就目前的情況來看，要實現原始積累，只能從豬肉生意方面考量。
省城人口多、收入相對較高，客戶人群穩定。
豬肉、滷肉等肉產品需求量，比起小縣城要大很多。
當然，競爭也會更加激烈。
一番思量，胸中已有藍圖，以殺豬立身，並開始拓展滷味行業、不僅僅是鹵豬肉，而後......
就在陳世峰深度規劃未來的時候，田壩縣的反腐風暴已在許長青的辦公室醞釀開來。
這場風暴的始作俑者正是和陳世峰爭風吃醋的曾富強。
這個紈絝壓根沒想到，由於他的挑釁和動用舅舅假公濟私的手段，會將他家推向萬丈深淵。
許長青筆挺地坐在辦公桌前，喜怒不形於色看著紀檢書記安承明。
「承明。全國紀檢第六次會議開了快半年，會議精神，你們是否傳達到位？」
安承明心頭生起警覺，早上剛上班，就接到許書記電話。
開門見山就談及紀檢會議，這讓他感覺有些不妙。
「許書記，會議精神早在六月份就分發到各級單位，並要求各級機關反饋學習精神，整體反應很好。如今是經濟全面轉型期，有個別不規範行為，我們要從辯證的角度來看嘛。」
安承明打著太極，讓許長青微微有氣、表情卻很平靜。
「你說得很有道理，經濟轉型嘛，難免有摸著石頭過河、不小心觸到紅線的事，這事我們抓大放小，原則上不犯錯誤就行。」
「但是！」許長青聲音突然提高三分，變得冷冽，這一下嚇了安承明一跳。
「我聽說煤炭局曾建禮的兒子，騎著五六萬的摩托車，戴著上萬塊的手錶。一身行頭抵得我好幾年工資。」
這話聽在安承明耳里，猶如平地驚雷。
曾見禮是曾富強他爹，和安承明是大專同學。
安承明早就勸過對方，讓其好好管教兒子，不要太高調，免得引來不必要的關注。
曾家夫婦溺愛兒子，我行我素，對此視若罔顧。
這下好了，被老大親自問責，他打了個哈哈，想幫好同學搪塞。
「見禮同志一向恪守己身，想來不會亂來。世面上道聽途說的事太多，不能偏聽偏信就去懷疑同志！這事我會去了解！」
「道聽途說？」許長青冷哼一聲，將手裡的紫砂茶盞重重放在桌上：「這是我家老泰山親口所說、親眼所見。」
安承明倒吸口涼氣，在紀檢工作多年，他怎會不知許家那位老革命。
被鐵面無私的錢青天惦記上，曾家完了！
到了這時，安承明必須亮明態度：「我馬上成立專案組，徹查曾見禮夫妻，定將此事查清，不誣陷任何同志，也絕不放過任何抹黑組織的害群之馬。」
大是大非面前，安承明不敢徇私，生怕引火燒身。
對陳世峰來說，曾家，在錢伯動怒那一刻，就已被判『死刑』。
跳樑小丑，何足掛齒？借錢伯報復，只是順手而為。
只要不阻礙他的發展不惹上他，怎麼蹦躂，他都無所謂；
若是成為腳下的墊腳石，總有手段一腳踢飛。
哪怕極端的手段，也在所不惜。
別看陳世峰把陳世嶂罰得那麼狠；內心深處，他是認同小弟能在未來事業上起到很大助力的。
世嶂是把兇刀，只要用得好，定能成為攻城拔寨的利器。
「世峰哥，聽說你接了陳伯的肉攤，殺豬賣肉，帶我一起整唄！」
一個風風火火的身影門都不敲，冒著雨闖了進來。
矮胖健碩，一張圓臉憨厚熱情，正是髮小張國慶。
看見張國慶，陳世峰胸中一暖。
上一世進畜牧局後，這小子雖然搞養魚生意，卻從未主動上門麻煩過他。
上輩子，張國慶靠著養魚算是實現小富即安的小康生活。
自己沒幫到對方不說，反倒是落魄之後，張國慶還經常來陪他喝酒消遣。
尤其是家庭出現那麼多大變故，妻子離世之時，沒幾個親戚朋友上前幫忙，全靠張國慶忙前忙後幫襯、送妻子下葬。
「你小子趕緊進屋，那麼大雨，小心著涼。」
「就我這國防身體，這點雨算個屁？」
張國慶甩了甩頭上的雨水，順手拿起桌上的『甲秀』煙點上。
「你爹不是剛承包了一個魚塘，你不去幫他？怎麼反倒想跟我殺豬。」陳世峰笑著給對方倒了杯熱茶。
「呸！」張國慶吐出茶水裡的粗茶梗子：「那魚塘偏僻得很，騎單車進城要差不多兩個小時，晚上冷屁秋煙的，鬼都打得死人。」
「養魚不比殺豬輕鬆？」陳世峰一聽樂了：「殺豬匠的名頭可不好聽。」
「養魚佬名頭就好聽？比起養魚，我寧願陪你在縣城殺豬。」張國慶將菸頭扔在地上一腳踩滅：「哥，你放心，我不白干，我有本錢的，只要你帶我上路就行。」
陳世峰微微愣神，都什麼年代了，早不流行單打獨鬥。
一個籬笆尚且有三個樁，創業起步階段，拉發小一起，似乎不是壞事。
但他卻有所憂慮：十搭夥、九扯皮。
不能因為生意，將好兄弟感情給影響了。
搭夥可以，必須提前規避扯皮風險。
醜話必須說在前面，先言後不亂。
坐在屋檐下，默默看著院裡淅淅瀝瀝的雨滴，陳世峰暗自出神。
「老大，明天又要趕集。」陳遠山吧唧著嘴，抽著旱菸：「要不要我和你去竄村收豬？」
「爹，明天不殺豬。」
這話有些出乎陳遠山的意料。
「七月半剛過，各家各戶多少都買了些豬肉。明天豬肉生意鐵定不好。」陳世峰看了眼父親：「而且，以後我不在田壩殺豬了！」
......
陳遠山有點看不懂兒子，莫非老大吃不了殺豬的苦，想放棄？看著不太像，他沒追問。
陳世峰也沒解釋，抬頭望向東邊，那是省城方向。
此刻曉茹應該坐上他哥的桑塔納，奔赴省城了吧。
他在思量，去省城該如何起步。
縱是知曉未來觀陽新區以及全省基建會飛速發展，可現在這些機遇還是水中花、井中月，要醞釀幾年才會起步。
況且他現在缺乏資本和人脈，拿什麼去碰那些產業。
雖說錢伯夫婦看上去很關照，但和二老僅是數面之緣，雙方地位天差地別，別人憑啥幫他？說不定錢伯是閒來無事，拿他打發時間罷了。
再說以錢伯剛正不阿的性格，就算真的青睞自己，也不可能違背原則幫忙。
有這份善緣，已屬難得，即便能用，也不能輕易消耗；好鋼得用在刀刃上。
路，還得靠自己蹚出來，才是大道。
就目前的情況來看，要實現原始積累，只能從豬肉生意方面考量。
省城人口多、收入相對較高，客戶人群穩定。
豬肉、滷肉等肉產品需求量，比起小縣城要大很多。
當然，競爭也會更加激烈。
一番思量，胸中已有藍圖，以殺豬立身，並開始拓展滷味行業、不僅僅是鹵豬肉，而後......
就在陳世峰深度規劃未來的時候，田壩縣的反腐風暴已在許長青的辦公室醞釀開來。
這場風暴的始作俑者正是和陳世峰爭風吃醋的曾富強。
這個紈絝壓根沒想到，由於他的挑釁和動用舅舅假公濟私的手段，會將他家推向萬丈深淵。
許長青筆挺地坐在辦公桌前，喜怒不形於色看著紀檢書記安承明。
「承明。全國紀檢第六次會議開了快半年，會議精神，你們是否傳達到位？」
安承明心頭生起警覺，早上剛上班，就接到許書記電話。
開門見山就談及紀檢會議，這讓他感覺有些不妙。
「許書記，會議精神早在六月份就分發到各級單位，並要求各級機關反饋學習精神，整體反應很好。如今是經濟全面轉型期，有個別不規範行為，我們要從辯證的角度來看嘛。」
安承明打著太極，讓許長青微微有氣、表情卻很平靜。
「你說得很有道理，經濟轉型嘛，難免有摸著石頭過河、不小心觸到紅線的事，這事我們抓大放小，原則上不犯錯誤就行。」
「但是！」許長青聲音突然提高三分，變得冷冽，這一下嚇了安承明一跳。
「我聽說煤炭局曾建禮的兒子，騎著五六萬的摩托車，戴著上萬塊的手錶。一身行頭抵得我好幾年工資。」
這話聽在安承明耳里，猶如平地驚雷。
曾見禮是曾富強他爹，和安承明是大專同學。
安承明早就勸過對方，讓其好好管教兒子，不要太高調，免得引來不必要的關注。
曾家夫婦溺愛兒子，我行我素，對此視若罔顧。
這下好了，被老大親自問責，他打了個哈哈，想幫好同學搪塞。
「見禮同志一向恪守己身，想來不會亂來。世面上道聽途說的事太多，不能偏聽偏信就去懷疑同志！這事我會去了解！」
「道聽途說？」許長青冷哼一聲，將手裡的紫砂茶盞重重放在桌上：「這是我家老泰山親口所說、親眼所見。」
安承明倒吸口涼氣，在紀檢工作多年，他怎會不知許家那位老革命。
被鐵面無私的錢青天惦記上，曾家完了！
到了這時，安承明必須亮明態度：「我馬上成立專案組，徹查曾見禮夫妻，定將此事查清，不誣陷任何同志，也絕不放過任何抹黑組織的害群之馬。」
大是大非面前，安承明不敢徇私，生怕引火燒身。
對陳世峰來說，曾家，在錢伯動怒那一刻，就已被判『死刑』。
跳樑小丑，何足掛齒？借錢伯報復，只是順手而為。
只要不阻礙他的發展不惹上他，怎麼蹦躂，他都無所謂；
若是成為腳下的墊腳石，總有手段一腳踢飛。
哪怕極端的手段，也在所不惜。
別看陳世峰把陳世嶂罰得那麼狠；內心深處，他是認同小弟能在未來事業上起到很大助力的。
世嶂是把兇刀，只要用得好，定能成為攻城拔寨的利器。
「世峰哥，聽說你接了陳伯的肉攤，殺豬賣肉，帶我一起整唄！」
一個風風火火的身影門都不敲，冒著雨闖了進來。
矮胖健碩，一張圓臉憨厚熱情，正是髮小張國慶。
看見張國慶，陳世峰胸中一暖。
上一世進畜牧局後，這小子雖然搞養魚生意，卻從未主動上門麻煩過他。
上輩子，張國慶靠著養魚算是實現小富即安的小康生活。
自己沒幫到對方不說，反倒是落魄之後，張國慶還經常來陪他喝酒消遣。
尤其是家庭出現那麼多大變故，妻子離世之時，沒幾個親戚朋友上前幫忙，全靠張國慶忙前忙後幫襯、送妻子下葬。
「你小子趕緊進屋，那麼大雨，小心著涼。」
「就我這國防身體，這點雨算個屁？」
張國慶甩了甩頭上的雨水，順手拿起桌上的『甲秀』煙點上。
「你爹不是剛承包了一個魚塘，你不去幫他？怎麼反倒想跟我殺豬。」陳世峰笑著給對方倒了杯熱茶。
「呸！」張國慶吐出茶水裡的粗茶梗子：「那魚塘偏僻得很，騎單車進城要差不多兩個小時，晚上冷屁秋煙的，鬼都打得死人。」
「養魚不比殺豬輕鬆？」陳世峰一聽樂了：「殺豬匠的名頭可不好聽。」
「養魚佬名頭就好聽？比起養魚，我寧願陪你在縣城殺豬。」張國慶將菸頭扔在地上一腳踩滅：「哥，你放心，我不白干，我有本錢的，只要你帶我上路就行。」
陳世峰微微愣神，都什麼年代了，早不流行單打獨鬥。
一個籬笆尚且有三個樁，創業起步階段，拉發小一起，似乎不是壞事。
但他卻有所憂慮：十搭夥、九扯皮。
不能因為生意，將好兄弟感情給影響了。
搭夥可以，必須提前規避扯皮風險。
醜話必須說在前面，先言後不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