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死亡凝視
希恩冷靜了下來，他忽然意識到自己將戰幫和家族正在帶向決裂的邊緣，他怒氣衝冠的時候，居然向一名阿斯塔特連長發起了攻擊。
如果阿密特死了，希恩就肯定難逃其咎。只要阿密特願意，這件事情可大可小，小到無視，大到對阿斯塔特軍團發起的攻擊，希恩的騎士停了下來，舉起的熱能炮漸漸地放了下去。
現在是屈服的時候，真相還未瞭然之前，希恩必須屈服於阿密特的既往不咎。
「抱歉，阿密特大人，我……失態了。」
「道歉有用嗎？」阿密特不是一個善主，他抓住了這個機會，急於定下希恩的罪名，只要能在這裡把他轟出去，或者將其驅趕出去，那麼阿密特就達成了目的，等他和克羅恩打掃完戰場之後，讓帝皇之子和荷魯斯之子接手這裡的任務。
「希恩他之前一直屢立戰功。」克萊利亞雖然站在阿密特這一邊，但是她不想希恩真的一下被阿密特打翻在地，再也無法翻身，所幸阿密特在空中調整過身位，以他這樣身手的阿斯塔特利用了周圍柔軟的植物和坑窪抵擋了二次傷害，精工動力甲使得騎士對他的初次傷害在立場的保護下，力量直接衰退得很快。
阿密特除了骨頭斷裂外沒有其他事情，對於阿斯塔特來說，這種傷勢簡直和擦傷差不多。
「那麼他就應該回到船上反省。」先將希恩趕回到船上，剩下的事情就能被阿密特一手拿捏了，聖血天使的秘密絕對不能讓其他人看見，為此，即便是兄弟們的死亡也無所謂，事後，阿密特會向聖吉列斯展示真相，到時候讓他給希恩賠上一顆人頭都無所謂，更何況希恩的冒進其實已經抵消了阿密特和克羅恩的死刑。
年輕的騎士啊，識相地離開吧，聖血天使的秘密不容外人知曉，任何踏入此處的人們都不應該被告知帝國英雄的真相。
「但是，如果不回到據點，我們應該如何地離開這裡呢？」克萊利亞也疑惑了，她實在是不明白為什麼聖血天使好像根本不想騎士們插手這件事情，希恩帶來的三分之一凡人部隊在這裡遭到了毫無徵兆的毀滅，而他這個家主卻連兇手是誰都沒能看清楚。
這樣的退場對任何一名騎士都是奇恥大辱，更不要說希恩·斯烏恩出自真正的名門，他的家族是冷酷無情的斯烏恩和令人生畏的海波拉斯，克萊利亞也不相信這顆星球上有什麼東西能直接抹掉一群黑軍。
不，有。
克萊利亞第一時間壓下了這些想法，但是漸漸的，一旦把這種生物和兇手以及受害者們無法反應的現狀聯繫起來，一切居然都水到渠成了。
可是為什麼？克萊利亞難以置信地看著腳下的聖血天使們，他們看上去正義凜然，而且是帝國一直以來深受信賴的阿斯塔特軍團，他們的父親聖吉列斯是帝皇最寵愛的兒子之一，能與荷魯斯、福格瑞姆等人相提並論。
他們有什麼動機對斯烏恩家族的親兵進行襲擊？可是能在夜間暗殺對方幾百人，這方面只有阿斯塔特能做到，阿斯塔特對於凡人部隊是完全處於壓制位置的，即便阿斯塔特身為敵軍，可能會引發黑軍的高度警戒和抵抗，但是如果他們作為一支友軍，毫無徵兆，甚至將這些戰士欺騙出來殺死。
可是為什麼？
為什麼？
為什麼？
為什麼？
克萊利亞反駁了自己心中的所想，聖血天使既沒有動機，也沒有什麼特別任務，聖吉列斯不是一個喜歡挑釁他人的原體，阿密特雖然嗜血，但是也是沉穩的戰士，他們沒有理由去屠殺帝國最強大的騎士家族之一的輔助軍，尤其是——如果他們對希恩真的有所圖謀，為什麼只是殺死輔助軍？
「聽我說，阿密特大人，希恩領主。」克萊利亞驅動著騎士，擋在兩軍中間，「現在真相撲朔迷離，雖然希恩領主因為自己的不自覺和衝動襲擊了撕肉者，我卻依然認為，我們應當暫時放下分歧。」
「但是希恩大人的脾氣很明顯，已經不適合這項任務了。」
「我也是這麼認為的。」克萊利亞順著阿密特的說法延續下去，她話鋒一轉，以阿密特和希恩之間開闢出一條道路，「所以我認為由我們馬卡比烏斯家族繼續執行任務，希恩領主一人在上面進行反省即可。」
「不行，必須有人看住他。」阿密特拒絕了馬卡比烏斯家族的請求，這加深了克萊利亞的懷疑，如果阿密特同意了，克萊利亞只會覺得是自己多想了。
「可以讓其中兩名騎士暫時看住希恩大人。」
「我不信任你們這些馬卡比烏斯家族的成員。」阿密特繼續不依不撓地說道，他了解過馬克安，知道此人是一個大嘴，他逢人吹捧自己的家族，尤其是在他們阿斯塔特面前，聖吉列斯委婉地拒絕過他，但是——
就在這個時候，希恩再一次地做出了他的抉擇。
他不顧阿密特的阻撓，一直蓄勢待發的宗布大君撞開了馬卡比烏斯家族的騎士阻攔，沒有人真的想打響騎士家族互相討伐的第一槍，幾名馬卡比烏斯家族的騎士想要攔截希恩，卻被克萊利亞的私人頻道叫住。
「讓他走。」
「克萊利亞！抓住他！」阿密特完全沒想到希恩居然完全地拋棄了自己的一切，他不願意辯解自己的發狂行為，而是直接衝著聖血天使最核心的機密奔去。
「大人，希恩領主什麼都沒有做，他只是比我們更早地前去戰場而已。」
阿密特感到自己一陣頭暈目眩，殺人的衝動在他心中翻騰湧起，他沉默的外表下醞釀的是血腥的殺意。
看著馬卡比烏斯家族騎士的離開，尤其是他們要求丹多洛與葉蓮娜和他們一起前去而不理會阿密特的命令時，這有這時，他們才想起，阿密特不過和他們是平行的關係，騎士家族本就不受軍團的束縛，他們效忠的是帝國。
——
「希恩！」克萊利亞的風暴雪追上了宗布大君，因為希恩停了下來。
透過宗布大君的鳥卜儀，和監視器回饋的畫面，希恩看見了漫天的業火。
據點的大火正在燃盡他想要找到的一切，在這樣洶湧的大火之下，無論是誰都不可能生存，連同屍體都會被毀滅。
聖血天使們一定隱藏了什麼，希恩想起阿密特那副冷酷的嘴臉，那和希恩一樣冷血殘暴的生物，來自聖血天使的挑戰，在這一瞬間，他好像長大了。
他明白了沒有什麼是真正光鮮亮麗的東西，被宣傳的英雄軍團正在做著貪得無厭的事情。殺死阿密特的想法在希恩的心頭湧起。
所以他又成長了一步，這份成長本應該是禁軍給他下馬威的時候，就應該有的，如今伊莎瑪拉不在這裡，希恩只能看著聖血天使們毀滅證據。
但是為什麼？希恩不明白，也不理解，他們與聖血天使無冤無仇，據點的漫天大火一定是聖血天使乾的，可是希恩說出來後，又有什麼人會信呢？大家都認為聖血天使是帝國的英雄，他們每一個人的面孔都是從大理石的英俊雕像中復刻出來，他們的一連長是大遠征三傑的拉多隆，他們的原體是溫柔體貼，廣受民眾擁護的大天使聖吉列斯。
他們不會懲罰阿密特的，也不會去追尋這樣的真相。
「原來……是這樣。」
「希恩！」克萊利亞喊著希恩，「你先冷靜一點。」
「我很冷靜。」希恩還是想下去尋找生者的屍體，聖血天使毀滅了他的驕傲，也殺死了他的親兵。他都不敢想像庫爾台他們遭到了什麼慘禍。
表面上大義凜然，實際上骯髒墮落的人大有人在，希恩的母親巴托麗雅就是這麼一個人，真是諷刺，希恩反倒因此接受了這一切。
大火不斷吞噬這一切，周圍的鋼鐵都被特殊燃料爆發出來的高溫所融化，巨大的熱量將騎士們的外甲照的通紅。騎士們也很幸運，他們受到機甲的保護，輻射不會描在他們身上。
可是恥辱永存，聖血天使們的行為令人不解，更多的謎團都在幕後。
——
阿密特找到了藏匿著的克羅恩，為了不讓希恩找到真相，克羅恩和他的部隊替阿密特做了髒活，他們用一場大火湮滅了所有的痕跡。阿斯塔特們所能找到的屍體都被拖走，剩下的則被廢墟掩埋。
「我幹了你讓我幹的事情。」克羅恩向阿密特說道，「我將這些東西引燃了，所有的痕跡，包括聖血天使們的屍體都被處理了。」
「聖血天使的屍體？」阿密特感到奇怪，黑軍如果真的做了抵抗，那麼不可能放不出消息，而聖血天使的每一次出擊，都會對成員進行一次全面的檢查，那些可能墮落者會被提前排除在外。
聖血天使的屍體，就意味著聖血天使也有可能是受害者，可是現在這種情況下，希恩這般執拗的情況下，說什麼都不會相信了。
這就是一個悖論，阿密特認為他們的聖血天使一定沒有問題，但是……
「塔卡斯連長。」克羅恩突然說出了一個人。
在很久以前，聖血天使的塔卡斯率領了一支小隊前往了這顆星球，但是卻莫名其妙地失蹤了。後續因為聖吉列斯與荷魯斯的見面，使得對他的搜尋稍微推遲了一陣。這一次他們前來，也是為了搜尋塔卡斯連長，但是這其實是克羅恩的任務，所以阿密特並未告知希恩。
克羅恩的說法給了阿密特一個難以置信的想像，發狂的塔卡斯率領聖血天使襲擊了他們？
「有他的人？」
「不能告訴其他人。」克羅恩搖頭，「連原體都不要告訴。」
「那我們怎麼和希恩解釋？」阿密特依然想著那個騎士，「是聖血天使把他的戰士——」
「這不是我們所能控制的，也不是我們所能預料的。」克羅恩一本正經地說道，「你難道希望軍團的秘密被公之於眾嗎？聖吉列斯被傳喚回泰拉，讓悲傷遍布巴爾，第九軍團像其他兩個軍團一樣，毫無痕跡，任人抹殺？！」
「我不擅長撒謊，克羅恩。」
「那就把事情交給我。」克羅恩說道，「我去和那個貴公子解釋，騎士家族很多都是紈絝子弟，尤其是帝國騎士家族，他們野心勃勃，且力量與野心不相匹配。你以為他真的會在乎那些賤民的命嗎？不，他不在乎，他只想從這件事情撈出政治資本。」
「他不是這樣的戰士，我選中他是有原因的，這次的任務需要沉默且出乎意料的戰士來完成。」阿密特說道，「希恩是對付蛛網怪的好戰士，還有他麾下的自由之刃，結果就鬧出了這種事情。巴爾之血，我們不能就這樣地蔑視他們的訴求。」
「那麼，這就是衝突了。」克羅恩說道，「軍團還是別人的騎士家族賤民，阿密特，我相信你拎得清。」
——
大火持續了三天三夜，這場業火焚盡了一切，他們極力地嘗試尋找屍體。
丹多洛率領著黑軍士兵，他們在整個廢墟進行著搜索，很快，他們發現了第一具屍體。
這些屍體黏在一塊，很難進行辨認，兇手也許在殺死他們之前或是之後，將他們堆了起來，這樣這些屍體的致死傷口難以辨認，希恩和他的戰士們只能悶頭吃虧。
丹多洛知道，這是一場精心預謀的屠殺，不知何時，軍隊裡已經流傳了流言，說是聖血天使打算殺死他們所有人，黑軍對第九軍團的戰士警惕心極重，騎士們也被分批巡邏，斯烏恩家族的人已經不信任聖血天使了。
「大人？這裡有新的發現。」一名戰士聯繫上了丹多洛。
「我馬上就來。」
幾分鐘後，丹多洛抵達了現場，他們看見了一具肯定是阿斯塔特的遺體，他跪在一個角落，雙手交叉懷抱著一個黑盒子。
丹多洛命令手下打碎阿斯塔特燒焦的遺體，不管用熱熔還是雷射，什麼都好，只要能把東西取下來就行。
丹多洛看到了，他看到了裡面的東西。
那是一個攝像機，裡面記載了許多。
他看見了庫爾台死亡的整個過程。
如果阿密特死了，希恩就肯定難逃其咎。只要阿密特願意，這件事情可大可小，小到無視，大到對阿斯塔特軍團發起的攻擊，希恩的騎士停了下來，舉起的熱能炮漸漸地放了下去。
現在是屈服的時候，真相還未瞭然之前，希恩必須屈服於阿密特的既往不咎。
「抱歉，阿密特大人，我……失態了。」
「道歉有用嗎？」阿密特不是一個善主，他抓住了這個機會，急於定下希恩的罪名，只要能在這裡把他轟出去，或者將其驅趕出去，那麼阿密特就達成了目的，等他和克羅恩打掃完戰場之後，讓帝皇之子和荷魯斯之子接手這裡的任務。
「希恩他之前一直屢立戰功。」克萊利亞雖然站在阿密特這一邊，但是她不想希恩真的一下被阿密特打翻在地，再也無法翻身，所幸阿密特在空中調整過身位，以他這樣身手的阿斯塔特利用了周圍柔軟的植物和坑窪抵擋了二次傷害，精工動力甲使得騎士對他的初次傷害在立場的保護下，力量直接衰退得很快。
阿密特除了骨頭斷裂外沒有其他事情，對於阿斯塔特來說，這種傷勢簡直和擦傷差不多。
「那麼他就應該回到船上反省。」先將希恩趕回到船上，剩下的事情就能被阿密特一手拿捏了，聖血天使的秘密絕對不能讓其他人看見，為此，即便是兄弟們的死亡也無所謂，事後，阿密特會向聖吉列斯展示真相，到時候讓他給希恩賠上一顆人頭都無所謂，更何況希恩的冒進其實已經抵消了阿密特和克羅恩的死刑。
年輕的騎士啊，識相地離開吧，聖血天使的秘密不容外人知曉，任何踏入此處的人們都不應該被告知帝國英雄的真相。
「但是，如果不回到據點，我們應該如何地離開這裡呢？」克萊利亞也疑惑了，她實在是不明白為什麼聖血天使好像根本不想騎士們插手這件事情，希恩帶來的三分之一凡人部隊在這裡遭到了毫無徵兆的毀滅，而他這個家主卻連兇手是誰都沒能看清楚。
這樣的退場對任何一名騎士都是奇恥大辱，更不要說希恩·斯烏恩出自真正的名門，他的家族是冷酷無情的斯烏恩和令人生畏的海波拉斯，克萊利亞也不相信這顆星球上有什麼東西能直接抹掉一群黑軍。
不，有。
克萊利亞第一時間壓下了這些想法，但是漸漸的，一旦把這種生物和兇手以及受害者們無法反應的現狀聯繫起來，一切居然都水到渠成了。
可是為什麼？克萊利亞難以置信地看著腳下的聖血天使們，他們看上去正義凜然，而且是帝國一直以來深受信賴的阿斯塔特軍團，他們的父親聖吉列斯是帝皇最寵愛的兒子之一，能與荷魯斯、福格瑞姆等人相提並論。
他們有什麼動機對斯烏恩家族的親兵進行襲擊？可是能在夜間暗殺對方幾百人，這方面只有阿斯塔特能做到，阿斯塔特對於凡人部隊是完全處於壓制位置的，即便阿斯塔特身為敵軍，可能會引發黑軍的高度警戒和抵抗，但是如果他們作為一支友軍，毫無徵兆，甚至將這些戰士欺騙出來殺死。
可是為什麼？
為什麼？
為什麼？
為什麼？
克萊利亞反駁了自己心中的所想，聖血天使既沒有動機，也沒有什麼特別任務，聖吉列斯不是一個喜歡挑釁他人的原體，阿密特雖然嗜血，但是也是沉穩的戰士，他們沒有理由去屠殺帝國最強大的騎士家族之一的輔助軍，尤其是——如果他們對希恩真的有所圖謀，為什麼只是殺死輔助軍？
「聽我說，阿密特大人，希恩領主。」克萊利亞驅動著騎士，擋在兩軍中間，「現在真相撲朔迷離，雖然希恩領主因為自己的不自覺和衝動襲擊了撕肉者，我卻依然認為，我們應當暫時放下分歧。」
「但是希恩大人的脾氣很明顯，已經不適合這項任務了。」
「我也是這麼認為的。」克萊利亞順著阿密特的說法延續下去，她話鋒一轉，以阿密特和希恩之間開闢出一條道路，「所以我認為由我們馬卡比烏斯家族繼續執行任務，希恩領主一人在上面進行反省即可。」
「不行，必須有人看住他。」阿密特拒絕了馬卡比烏斯家族的請求，這加深了克萊利亞的懷疑，如果阿密特同意了，克萊利亞只會覺得是自己多想了。
「可以讓其中兩名騎士暫時看住希恩大人。」
「我不信任你們這些馬卡比烏斯家族的成員。」阿密特繼續不依不撓地說道，他了解過馬克安，知道此人是一個大嘴，他逢人吹捧自己的家族，尤其是在他們阿斯塔特面前，聖吉列斯委婉地拒絕過他，但是——
就在這個時候，希恩再一次地做出了他的抉擇。
他不顧阿密特的阻撓，一直蓄勢待發的宗布大君撞開了馬卡比烏斯家族的騎士阻攔，沒有人真的想打響騎士家族互相討伐的第一槍，幾名馬卡比烏斯家族的騎士想要攔截希恩，卻被克萊利亞的私人頻道叫住。
「讓他走。」
「克萊利亞！抓住他！」阿密特完全沒想到希恩居然完全地拋棄了自己的一切，他不願意辯解自己的發狂行為，而是直接衝著聖血天使最核心的機密奔去。
「大人，希恩領主什麼都沒有做，他只是比我們更早地前去戰場而已。」
阿密特感到自己一陣頭暈目眩，殺人的衝動在他心中翻騰湧起，他沉默的外表下醞釀的是血腥的殺意。
看著馬卡比烏斯家族騎士的離開，尤其是他們要求丹多洛與葉蓮娜和他們一起前去而不理會阿密特的命令時，這有這時，他們才想起，阿密特不過和他們是平行的關係，騎士家族本就不受軍團的束縛，他們效忠的是帝國。
——
「希恩！」克萊利亞的風暴雪追上了宗布大君，因為希恩停了下來。
透過宗布大君的鳥卜儀，和監視器回饋的畫面，希恩看見了漫天的業火。
據點的大火正在燃盡他想要找到的一切，在這樣洶湧的大火之下，無論是誰都不可能生存，連同屍體都會被毀滅。
聖血天使們一定隱藏了什麼，希恩想起阿密特那副冷酷的嘴臉，那和希恩一樣冷血殘暴的生物，來自聖血天使的挑戰，在這一瞬間，他好像長大了。
他明白了沒有什麼是真正光鮮亮麗的東西，被宣傳的英雄軍團正在做著貪得無厭的事情。殺死阿密特的想法在希恩的心頭湧起。
所以他又成長了一步，這份成長本應該是禁軍給他下馬威的時候，就應該有的，如今伊莎瑪拉不在這裡，希恩只能看著聖血天使們毀滅證據。
但是為什麼？希恩不明白，也不理解，他們與聖血天使無冤無仇，據點的漫天大火一定是聖血天使乾的，可是希恩說出來後，又有什麼人會信呢？大家都認為聖血天使是帝國的英雄，他們每一個人的面孔都是從大理石的英俊雕像中復刻出來，他們的一連長是大遠征三傑的拉多隆，他們的原體是溫柔體貼，廣受民眾擁護的大天使聖吉列斯。
他們不會懲罰阿密特的，也不會去追尋這樣的真相。
「原來……是這樣。」
「希恩！」克萊利亞喊著希恩，「你先冷靜一點。」
「我很冷靜。」希恩還是想下去尋找生者的屍體，聖血天使毀滅了他的驕傲，也殺死了他的親兵。他都不敢想像庫爾台他們遭到了什麼慘禍。
表面上大義凜然，實際上骯髒墮落的人大有人在，希恩的母親巴托麗雅就是這麼一個人，真是諷刺，希恩反倒因此接受了這一切。
大火不斷吞噬這一切，周圍的鋼鐵都被特殊燃料爆發出來的高溫所融化，巨大的熱量將騎士們的外甲照的通紅。騎士們也很幸運，他們受到機甲的保護，輻射不會描在他們身上。
可是恥辱永存，聖血天使們的行為令人不解，更多的謎團都在幕後。
——
阿密特找到了藏匿著的克羅恩，為了不讓希恩找到真相，克羅恩和他的部隊替阿密特做了髒活，他們用一場大火湮滅了所有的痕跡。阿斯塔特們所能找到的屍體都被拖走，剩下的則被廢墟掩埋。
「我幹了你讓我幹的事情。」克羅恩向阿密特說道，「我將這些東西引燃了，所有的痕跡，包括聖血天使們的屍體都被處理了。」
「聖血天使的屍體？」阿密特感到奇怪，黑軍如果真的做了抵抗，那麼不可能放不出消息，而聖血天使的每一次出擊，都會對成員進行一次全面的檢查，那些可能墮落者會被提前排除在外。
聖血天使的屍體，就意味著聖血天使也有可能是受害者，可是現在這種情況下，希恩這般執拗的情況下，說什麼都不會相信了。
這就是一個悖論，阿密特認為他們的聖血天使一定沒有問題，但是……
「塔卡斯連長。」克羅恩突然說出了一個人。
在很久以前，聖血天使的塔卡斯率領了一支小隊前往了這顆星球，但是卻莫名其妙地失蹤了。後續因為聖吉列斯與荷魯斯的見面，使得對他的搜尋稍微推遲了一陣。這一次他們前來，也是為了搜尋塔卡斯連長，但是這其實是克羅恩的任務，所以阿密特並未告知希恩。
克羅恩的說法給了阿密特一個難以置信的想像，發狂的塔卡斯率領聖血天使襲擊了他們？
「有他的人？」
「不能告訴其他人。」克羅恩搖頭，「連原體都不要告訴。」
「那我們怎麼和希恩解釋？」阿密特依然想著那個騎士，「是聖血天使把他的戰士——」
「這不是我們所能控制的，也不是我們所能預料的。」克羅恩一本正經地說道，「你難道希望軍團的秘密被公之於眾嗎？聖吉列斯被傳喚回泰拉，讓悲傷遍布巴爾，第九軍團像其他兩個軍團一樣，毫無痕跡，任人抹殺？！」
「我不擅長撒謊，克羅恩。」
「那就把事情交給我。」克羅恩說道，「我去和那個貴公子解釋，騎士家族很多都是紈絝子弟，尤其是帝國騎士家族，他們野心勃勃，且力量與野心不相匹配。你以為他真的會在乎那些賤民的命嗎？不，他不在乎，他只想從這件事情撈出政治資本。」
「他不是這樣的戰士，我選中他是有原因的，這次的任務需要沉默且出乎意料的戰士來完成。」阿密特說道，「希恩是對付蛛網怪的好戰士，還有他麾下的自由之刃，結果就鬧出了這種事情。巴爾之血，我們不能就這樣地蔑視他們的訴求。」
「那麼，這就是衝突了。」克羅恩說道，「軍團還是別人的騎士家族賤民，阿密特，我相信你拎得清。」
——
大火持續了三天三夜，這場業火焚盡了一切，他們極力地嘗試尋找屍體。
丹多洛率領著黑軍士兵，他們在整個廢墟進行著搜索，很快，他們發現了第一具屍體。
這些屍體黏在一塊，很難進行辨認，兇手也許在殺死他們之前或是之後，將他們堆了起來，這樣這些屍體的致死傷口難以辨認，希恩和他的戰士們只能悶頭吃虧。
丹多洛知道，這是一場精心預謀的屠殺，不知何時，軍隊裡已經流傳了流言，說是聖血天使打算殺死他們所有人，黑軍對第九軍團的戰士警惕心極重，騎士們也被分批巡邏，斯烏恩家族的人已經不信任聖血天使了。
「大人？這裡有新的發現。」一名戰士聯繫上了丹多洛。
「我馬上就來。」
幾分鐘後，丹多洛抵達了現場，他們看見了一具肯定是阿斯塔特的遺體，他跪在一個角落，雙手交叉懷抱著一個黑盒子。
丹多洛命令手下打碎阿斯塔特燒焦的遺體，不管用熱熔還是雷射，什麼都好，只要能把東西取下來就行。
丹多洛看到了，他看到了裡面的東西。
那是一個攝像機，裡面記載了許多。
他看見了庫爾台死亡的整個過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