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殘兵歸城,靖王暗布刀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劉五站起來。把彎刀往地上一扔——鐵刃磕在石頭上崩了個豁口。

  他從葉笙身邊走過的時候,腳步頓了一息。

  「葉大人。你殺了韓副將——他臨死的時候說什麼了?」

  葉笙想了想。

  「他說——'你不該一個人來。'」

  劉五的嘴角抽了一下。他走出了驛站的院門。

  沒有人追他。也沒有人叫他。

  黃昏的時候,葉笙清點了人數。

  願意跟回清和縣的——一共九十七人。加上十二個走不了路的傷病號——湊了一百零九。

  剩下十個選了第一條的,丟下兵器,三三兩兩散了。

  葉笙讓葉山把繳獲的兵器裝上騾車。破爛不堪的矛頭、鏽刀、豁了口的斧子——東西不值錢,鐵料回爐還能用。

  溫良把九十七個人編了三個組。周鐵頭管最大的那組——四十人。老趙管第二組——三十人。鐵柱管最小的——二十七人。

  「明天一早走。到清和縣兩天路程。路上——周鐵頭你在前面看著,別讓人跑了。」

  周鐵頭應了一聲。他把鐵錘扛上了——這把錘葉笙沒讓他交,私人兵器不在繳械範圍內。

  當晚駐紮在驛站里。葉笙沒睡。他站在圍牆的缺口旁邊——四階的耳朵把方圓五百步內的聲音掃了一遍。

  溫良走過來。

  「大人。有件事得跟你說。」

  「說。」

  「周鐵頭剛才私下跟我說——韓斛的殘兵里有一個人沒出現。」

  葉笙的眉頭動了。

  「誰?」

  「韓斛的副手。一個叫關山的校尉。韓斛分兵的時候,關山帶了兩百人去了北邊——周鐵頭說是去接靖王使者的路上設防。韓斛死後,關山沒回來。兩百人——一個沒回來。」

  兩百人。

  葉笙在心裡把數字對上了——韓斛的四百殘兵,驛站里一百三十,散了十來個。還有兩百多號人下落不明。不是散了——是跟著關山走了。

  「關山往哪個方向走的?」

  「北。」

  北。靖王的方向。

  「溫良。你覺得——關山是投靖王去了?」

  溫良想了想。「關山這人,我在左衛營見過幾面。沉得住氣。韓斛死的消息傳回來,別人慌了,他沒慌。帶著兩百人直接走了——不回驛站,不收攏殘兵。這種人——要麼心裡有主意,要麼——早就跟靖王搭上了。」

  葉笙把這個名字記住了。關山。兩百人。北去。

  這是一顆漏掉的子。

  三月十七。

  隊伍回到清和縣。一百多號殘兵拖拖拉拉排成兩里長的隊伍,從南門進城。

  棚區的難民們扒著窩棚門看——又來了一撥。

  周恆在城門口掐著本子等。

  「一百零九人。其中傷病十二人。隨身兵器——沒有。」

  葉笙從他身邊走過。「安排住處。傷病的先看大夫。能動的——三天後開始訓練。」

  周恆的筆在本子上刷刷寫。寫到一半——抬頭。

  「葉大人。城裡現在的總兵力——甲隊六十五人,乙隊丙隊加棚區民壯兩百二十人。再加這一百零九人——接近四百了。」

  「四百人。」葉笙停下腳步。

  四百人的糧食、裝備、訓練——全壓在清和縣這個小地方的肩上。

  「糧食夠不夠?」

  周恆翻到另一頁。「按目前的存糧和消耗——三個月。加上開春的第一茬莊稼——如果不出意外——五個月。」

  五個月。到八月。

  葉笙走了。

  三月十九。

  賀文淵在書房門口等他。臉上那副破眼鏡今天居然沒歪。

  「靖王的回信到了。」

  葉笙接過紙條。兩行字。

  「四月底可。然人至則復蒼狼之籍。另,關山已歸,麾下二百精銳。」


  葉笙把紙條翻來覆去看了兩遍。

  「四月底——靖王答應了。」

  賀文淵推了推眼鏡。「答應得太痛快了。」

  「因為他拿到了他想要的東西。關山。兩百人。」

  葉笙把紙條放在桌上。

  「'人至則復蒼狼之籍'——溫良回去,恢復編制。'關山已歸,麾下二百精銳'——這句話不是通知,是警告。」

  「警告什麼?」

  「警告我——他在荊南有了兩百人的本錢。關山帶著兩百人投了靖王。靖王等於在我北邊一百里的地方放了一把刀。溫良回不回去是面子問題。兩百精銳在北邊——是里子問題。」

  賀文淵的眼鏡又滑了。

  「大人還放溫良走?」

  葉笙把紙條燒了。灰吹散。

  「放。但不是四月底——是我說了算的時候。溫朴的事辦到了,溫良自己不會走。溫朴的事辦不到——強留也沒用。」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

  窗外。操場上一片喊殺聲。溫良在教新來的殘兵扎槍——他的聲音蓋過了所有人的嗓門。

  「'關山已歸'——這四個字比四百個兵值錢。」葉笙的手搭在窗框上。

  賀文淵等著他說完。

  「靖王能在韓斛死後三天之內就把關山收走——說明他在左衛營里早就埋了人。關山不是臨時投靠,是早就是靖王的棋子。韓斛活著的時候,關山是暗樁。韓斛死了,暗樁變明樁。」

  葉笙回頭。

  「給孫小五傳話。讓他在寧州加緊盯——靖王最近有沒有往南線增兵。關山那兩百人駐在哪裡——我要精確位置。」

  賀文淵走了。

  葉笙獨自在書房裡坐了一陣。

  桌上攤著地圖。清和縣畫了一個圈。北邊一百里——鶴鳴渡——畫了個叉。

  關山。兩百精銳。靖王的刀。

  葉笙拿起筆,在鶴鳴渡旁邊寫了兩個字。

  「待解。」

  然後他把筆擱下,去學堂接女兒。

  葉婉儀在後院捏石子。拇指和食指一捏一放。左手捏完換右手。一百下。數得比葉笙教她那天利索多了。

  「爹。我今天捏了三百下。」

  「多了。說好一百。」

  「孫先生說多練無害。」

  葉笙看了她一眼。「孫先生說的是讀書。練武不一樣——練過了傷筋。明天開始,一百下就停。」

  葉婉儀的嘴巴癟了一下。很快又繃回去。

  「知道了。」

  葉婉清從屋裡出來。手上端著碗——碗裡擱著兩塊烤紅薯。

  「爹。吃點墊墊。」

  葉笙接過來。紅薯烤得外焦里嫩。他掰了一半遞給葉婉儀。

  「大姐那份呢?」

  葉婉清搖頭。「我不餓。」

  葉婉柔的聲音從屋裡傳出來:「大姐把自己的那塊給文松哥送去了。就剩爹和小妹的了。」

  院子裡安靜了兩息。

  葉婉清的耳根紅了。

  葉笙啃著紅薯,沒吭聲。

  葉婉儀低頭捏石子。手指頭一捏一放。

  停了一下。

  「大姐。你臉好紅。」

  「灶火熏的。」

  葉婉柔在屋裡補了一句:「灶火在廚房。你站在院子裡。」

  葉婉清轉身進了屋。門帘甩得啪啪響。

  葉笙把最後一口紅薯咽了。

  拍拍手。走了。

  身後,葉婉儀的聲音小小的——

  「爹。大姐是不是喜歡文松哥?」

  葉笙的腳步頓了一下。

  沒回頭。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