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破陣空降封缺口,血戰城頭破四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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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難民兵往後跑的時候,手裡的木棍丟了一地。

  不是所有人都跑。有七八個站住了——被瘦高個的嗓門釘在了原地。

  但更多的人在退。十幾個人從雲梯口的位置往後撤,擠成一團,撞翻了城垛口後面的石頭筐。筐碎了,鵝卵石嘩啦啦滾了一甬道。

  蜀軍從雲梯上翻進來五個。

  不是普通步兵。穿鐵甲,持彎刀,動作利索。

  翻過城垛口落地之後不是站著砍——是蹲下來,盾牌往前一頂,刀往兩側劃拉。

  甬道寬不到六尺,五個人蹲成一排,盾刀配合,活生生把城頭切成了兩半。

  東段的防線斷了。

  葉山的聲音從斷裂處的西側傳過來:「頂上去!」

  他抄起槍往缺口處沖。一槍刺出去,扎在當頭那個鐵甲兵的盾牌上——槍尖滑了。

  鐵甲兵的盾是包鐵的,不是木牌子。葉山的槍勁道不夠破鐵。

  溫良從東側殺過來。他帶了兩個蒼狼營的老兵,三桿槍同時捅向缺口。

  一個捅盾、一個捅腿、一個等對面露出空檔——蒼狼營的打法,三人成組,配合精密。

  中間那桿槍捅進了鐵甲兵膝蓋下方的縫隙。

  鐵甲護不到膝彎——那裡只有一層棉褲。槍尖扎進去,鐵甲兵的盾牌矮了半截。

  絡腮鬍子的老兵等的就是這個。槍從上往下劈,槍桿拍在露出來的腦袋上。

  頭盔歪了,人晃了兩晃,被溫良補了一槍——扎進了頸側。

  一個倒了。還有四個。

  但云梯上繼續在冒人。第六個、第七個蜀軍翻上城垛口,缺口在擴大。

  南牆。

  葉笙聽見了東段的動靜。不用看——聲音的變化他分辨得出來。

  喊殺聲從一片混著一片變成了一邊倒的嘶吼,夾著難民兵的哭喊。

  東段要垮了。

  他扭頭看南牆下面。兩百蜀軍縮在外牆後面,弓箭壓著不敢動。南牆穩得住——沒有他也穩得住,至少短時間內。

  「南牆交給你。」葉笙對身邊一個葉家村的青壯說。

  那人叫葉根——就是之前當哨探的那個後生。十八歲,腿快,反應也快。

  「我?」葉根的聲音劈了。

  「弓手不要停。石頭輪著砸。他們不架梯子就不用管——架梯子了就推。你推不掉就喊人。」

  葉根咽了口唾沫,點頭。

  葉笙提槍,從南牆甬道往東段跑。

  城牆甬道不寬,跑起來得貼著城垛口的內側。腳下是石板,沾了血和水,滑。

  葉笙的步子穩得不像在跑——三階體質的平衡力讓他每一步都踩在最該踩的位置上。

  轉過彎。

  東段。

  他看見了。

  缺口已經擴到了四丈寬。八九個蜀軍站在城頭上,盾刀陣推著往兩邊擠。

  溫良那邊三個人擋住了西側,葉山帶著五個葉家村的青壯在東側死頂。

  中間空出來一段——難民兵全退了,甬道上只剩丟掉的木棍和翻倒的石頭筐。

  雲梯上還在上人。

  葉笙沒從甬道正面衝過去。

  他跳上了城垛口。

  一丈半高的城垛口,他一步踩上去,在垛口頂上站了半息。

  腳下是城外——四十步外的外牆缺口處,蜀軍還在往裡涌。城內是城牆甬道上的混戰。

  他從垛口頂上跳下去。

  落點選在了蜀軍盾刀陣的正後方——他們的背面。

  槍在空中已經出手了。

  不是飛槍。是往下扎。

  三階力量的全部爆發灌注在槍尖上。

  槍從三丈高的位置直紮下來,穿過了一個蜀軍的頭盔頂——鐵盔。

  槍尖破鐵的聲響悶得不像金屬碰撞,倒像是砸破了一口缸。

  槍尖從頭盔里出來的時候帶著碎片。人沒叫,直接軟了。


  葉笙落地。膝蓋微曲卸力,腳底的衝擊波把周圍的碎石震得彈了起來。

  八個蜀軍——不,七個了——驟然回頭。

  他們看見的是一個人從天上掉下來,把他們的同袍一槍釘在了城牆石板上。

  葉笙拔槍。槍尖從那人頭盔里抽出來的時候發出了刺耳的摩擦聲。他沒擦。轉身。槍橫掃。

  不是刺。是掃。

  三階力量加槍桿的長度,橫掃的覆蓋面是一個半徑六尺的圓弧。

  城牆甬道只有六尺寬——這一掃,整個甬道橫截面內的東西都在打擊範圍內。

  兩個沒來得及舉盾的蜀軍被槍桿拍在腰上,骨頭碎裂的聲音咔嚓兩響。

  一個飛出城垛口,摔到城外去了。另一個撞在城垛口的磚牆上,嵌了半個身子進去,掛在那裡不動了。

  剩下五個。

  五個蜀軍在不到兩息的時間內看見三個同伴被一個人解決掉。

  這種衝擊不是訓練能克服的——那是刻在人骨頭裡的恐懼。

  有兩個人退了。往雲梯方向退。

  葉笙沒追。他一槍刺向最近的一個鐵甲兵的面門——那人舉盾格擋。

  槍尖扎在鐵盾上,沒破。但槍的力道把盾連人一塊推出去兩步。

  那人的後腳踩到了滾在地上的鵝卵石,腳一滑,盾矮了。

  溫良的槍從側面捅進來。扎進了那人盾牌和鐵甲之間的腋窩。

  倒了。

  葉笙回槍刺第二個。這個聰明,棄盾往後跳,跳到了雲梯口。

  葉笙一槍追過去——槍尖扎在雲梯的木框上,劈出一串木屑。那人從雲梯上滑了下去。

  缺口封住了。

  葉山衝過來,把最後兩架雲梯的鐵鉤砍斷了——他的槍刃不夠利砍鐵,但葉笙丟給他一把衛校尉留下的佩刀,刀口削鐵鉤足夠了。

  鐵鉤斷了,雲梯往外倒。梯子上掛著的蜀軍跟著一塊摔下去,在外牆和內牆之間的空地上滾成一團。

  「石頭!」葉山吼了一嗓子。

  剩下的半筐鵝卵石砸下去。慘叫聲又起來了。

  東段暫時穩了。

  葉笙握著槍站在缺口處,胸口在劇烈起伏。不是累——三階體質的耐力遠沒到極限。是丹田裡的晶核。

  它在轉。

  轉得比任何時候都快。

  熱流從丹田往外沖——不是平時那種溫和的回流,是硬往外頂的那種勁兒。

  從丹田到手臂,從手臂到指尖,再從指尖彈回來,走了另一條經脈往腰腹灌。

  四階的門檻。

  他摸了好幾天的那個門檻——此刻不是在摸了。是在撞。

  身體在戰鬥中積累的刺激、殺伐的震動、肌肉和骨骼承受的極限衝擊——這些東西疊在一起,變成了一股衝勁,往四階的壁壘上撞。

  葉笙單膝跪在了城牆上。

  不是受傷。是身體在承受突破的陣痛。

  槍尖扎在石板上,支撐著他的上半身。手臂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來,從手背一直蔓延到小臂。

  「笙子!」葉山衝過來。

  葉笙擺了下手。「別管我。守住缺口。」

  葉山愣了半拍,回頭吼:「所有人——缺口處!不許退!」

  溫良在五步外看著葉笙的狀態。他見過蜀軍中那些武道高手突破瓶頸時的樣子——抽搐、冒汗、血管鼓脹。眼前這人的反應比他見過的所有人都猛。

  葉笙的槍在石板上裂開了一道縫。

  不是槍裂了。是石板。

  槍尖扎進去的那個點向四周輻射出蛛網狀的裂紋,碎石從縫隙里崩出來。葉笙撐在槍上的力量在暴漲——他控制不住。

  丹田裡的晶核猛地頓了一下。

  然後——轉開了。

  像一把鎖被鑰匙擰開的那種感覺。不是平滑的過渡,是咔噠一聲,卡扣彈開,所有被堵在門檻前面的力量一涌而出。

  四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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