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南下兵鋒急,籌械固城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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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婉清瞟了一眼:「一個有點,一個沒點。你仔細看。」

  「哪個有點?」

  「'戍'有點。守衛邊疆的戍。」

  葉婉儀拿筆在紙上戳了個點,端詳半天。

  「那'戌'呢?」

  「'戌'也有橫。三個字三個樣,你一個個記。」

  葉婉儀把臉埋進胳膊里:「我要去練棍。練棍比寫字簡單。」

  「孫先生說了,明天檢查。你不寫完,他罰你抄五遍。」

  葉婉儀的臉從胳膊里抬起來,老老實實拿起筆。

  葉婉柔在旁邊安安靜靜地畫圖。不是木工圖——是一朵花。畫得很像,花瓣的紋理一層層疊著。畫完了趕緊翻過去扣在桌上。

  葉笙把熱水壺擱在桌上。

  「早點寫完早點睡。明天還有課。」

  「爹,你今天又打仗了嗎?」葉婉儀抬頭問。

  「沒有。」

  「那你槍上怎麼有血?」

  葉笙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甲縫裡確實有半點沒洗乾淨的暗色。那是早上在牢里扣倒刺的時候自己弄的,不是血。

  「扣倒刺。」

  葉婉儀將信將疑地看了兩眼,把頭埋回去繼續寫字。

  葉笙進了書房,關門。

  他在紙上寫了一行——

  「鶴鳴渡。左衛營八百人。副將韓斛,貪功。可能南下三百人。反應時間一天半。」

  在下面畫了條線。線下面又寫——

  「弓。急。」

  白蠟木弓身、竹片弓臂、牛筋弦。葉柱能做弓身和弓臂,馬奎能做弓梢銅帽。唯獨牛筋——

  清和縣的牛不多。殺牛取筋這事不現實,牛還得耕地。

  他從空間裡翻了翻。存貨里有一捆麻繩和兩卷絲線,沒有牛筋。

  替代品。

  葉笙想了想,寫下兩個字——「蠶絲」。

  荊南一帶養蠶的不少。蠶絲擰成多股弦,韌性和彈性都不差。射程會打折扣,但從城頭往下射,距離本來就短,夠用了。

  他把清單整理了一遍,鎖進暗屜。吹燈。

  黑暗裡躺了一陣,翻了個身。

  丹田裡的晶核轉了一圈。三階的力量在經脈里走了個來回,到了四階的門檻前面——頂了一下,沒過去。

  差一口氣。

  但那口氣什麼時候來,他說了不算。

  正月十七。

  何三的第二封信到了。

  「蜀軍前鋒已分兵。一路沿江東進逼荊州水路,約三千人。另一路南下,人數不詳,方向不詳。荊州城門已封,不許進出。碼頭的船全被征了。我暫時安全,下次傳信改用備用死信箱。」

  葉笙把紙條燒了。

  南下的那一路——就是沖荊南來的。

  人數不詳。方向不詳。

  但葉笙有吳大牙給的信息做底。左衛營八百人,如果韓斛真請命帶三百南下,加上沿途收編的散兵游勇,到清和縣的時候可能漲到四五百。

  四五百人攻一座有雙牆的縣城,打不下來。

  前提是守城的人不崩。

  這個「不崩」兩個字,說出來輕巧,做到難。

  棚區那兩百號人練了五天,跑圈能跑完了,站隊能站齊了。但讓他們扛著木棍上城牆——葉笙心裡沒底。這幫人見過最大的陣仗是逃荒路上遇到土匪,大多數人的反應是蹲下來抱頭。

  正月十八。

  葉笙把葉山、葉柱、瘦高個、老蔡叫到書房開會。

  「蜀軍可能在五天之內到。最少三百,最多五百。」

  四個人的臉色各不相同。葉山皺眉,葉柱攥拳頭,瘦高個咂嘴,老蔡的臉白了半寸。

  「打不打得過?」葉柱第一個問。

  「攻城的一方,兵力至少是守城的三到五倍才有勝算。我們有雙牆、壕溝、拒馬。城頭的制高點在我們手裡。他們帶不了攻城器械——韓斛如果真是貪功冒進,不會等重型裝備齊了再來。」


  「那就是打得過。」葉柱的拳頭鬆了。

  「打得過的前提——人不散。」葉笙看向瘦高個和老蔡。「你們兩個管的二十組人,有多少能上城牆?」

  瘦高個想了想:「我手底下十組,一百號人。能上城牆站住腳的,不到六十。剩下的要麼體力不行,要麼膽子太小。」

  老蔡也不樂觀:「我這邊差不多。也就五十來個靠得住。」

  一百一十個難民兵。加上葉家村的六十五人。攏共一百七十來號。

  守一座小縣城的雙層城牆,一百七十人——緊巴巴,但不是不行。

  關鍵是兵器。

  「弓做得怎麼樣了?」葉笙問葉柱。

  葉柱從懷裡掏出一段白蠟木,兩頭削了彎。

  「弓身試了三種木頭。白蠟木最好,彈力夠。竹片貼在弓臂內側,能增加回彈。現在的問題是弦——蠶絲擰的弦我試了,射四十步沒問題。六十步以上力道就散了。」

  「四十步夠用。從城頭到外牆根,直線距離不超過三十步。」

  葉柱點頭。

  「能出多少張?」

  「趕工的話,三天出十五張。弓身已經備了二十根,竹片也夠。就是弓梢的銅帽馬奎那邊——」

  「銅帽今天出了十二個。明天能出完。」葉笙已經問過了。

  「那三天,十五張弓。」

  「箭呢?」

  「箭杆子用柳木,我讓人削了三百根。箭簇馬奎打了二十個,還差十個。箭羽用雞毛和鵝毛——」

  葉婉儀突然從門縫裡探進來半個腦袋。

  「爹,是不是要拔雞毛?」

  葉笙沒好氣:「誰讓你偷聽的?」

  「我沒偷聽!我路過!雞舍的雞是不是要拔毛?拔哪幾隻?那隻花母雞不行,她還在下蛋。」

  葉柱噗地笑了一聲。

  「不拔活雞的。」葉笙說,「宰了的那兩隻拔。去,別在這兒杵著。」

  葉婉儀縮回去了。腳步聲踢踢踏踏跑遠了。

  書房裡的氣氛稍微鬆了一點。但也就鬆了那麼一兩息。

  「葉山。」

  「在。」

  「溫良那幫人還關在牢里?」

  「關著呢。天天三頓飯,吃得比勞役隊還好。」

  「把他們也提出來。」

  葉山愣了。

  「不是用他們打仗。讓他們搬石頭上城牆。守城的時候,石頭比刀管用——敵人爬牆,從上面往下砸就行。不需要武藝,不需要兵器,搬得動就行。」

  葉山琢磨了一下。

  「他們會不會趁亂跑?」

  「跑去哪?城外是蜀軍。他們是靖王的人,被蜀軍抓住了比被我關著慘十倍。他們不傻。」

  這邏輯站得住。葉山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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