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軍師謀局,反攻前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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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和縣大捷的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了全城。

  老百姓走在街上,腰杆都挺直了幾分。

  前陣子糧價暴漲帶來的恐慌,被這場實打實的勝仗衝散了大半。

  趙德旺的米鋪門口,排隊買米的人討論的都是昨晚江面上的火光和慘叫,語氣里透著股解氣的痛快。

  縣衙地牢。

  雙刀李被綁在十字木架上,身上挨了幾鞭子,皮開肉綻。

  常武坐在一張太師椅上,手裡把玩著一把帶血的匕首。

  「李爺,我這人耐性不好。」常武拿刀背拍了拍雙刀李的臉,「劉三刀在水寨里到底留了多少底牌?說出來,給你個痛快。」

  雙刀李吐出一口血水,冷笑:「老子在江上混的時候,你還在穿開襠褲。想套我的話?做夢。」

  常武也不惱,轉頭看向站在陰影里的賀文淵。「賀軍師,這人骨頭硬,你有什麼法子?」

  賀文淵走上前,沒看雙刀李,而是看著常武手裡的匕首。「常大當家,對付這種人,用刑沒用。得攻心。」

  他走到雙刀李面前,聲音平緩。「李頭領,你覺得你在這兒受刑,劉三刀會怎麼想?」

  雙刀李瞪著他,沒吭聲。

  「他會覺得你死了。或者,他希望你死了。」賀文淵條分縷析,「你帶出去的三條船全軍覆沒,方一舟正愁找不到藉口整頓水軍,這不就是現成的把柄?劉三刀為了保自己,一定會把所有的黑鍋都推到你頭上。說你貪功冒進,不聽軍令。」

  雙刀李的呼吸粗重起來。他了解劉三刀,那是個翻臉不認人的主。

  「你在這兒挺著,臨江城裡,你的老婆孩子,你手底下那幫兄弟的家眷,現在是個什麼處境?」賀文淵繼續加碼,「方一舟的親衛隊,可不講什麼江湖道義。」

  雙刀李的眼睛紅了,喉嚨里發出野獸般的低吼。「賀文淵!你個狗頭軍師!你敢動我家裡人!」

  「動你家裡人的不是我,是方一舟。」賀文淵退後一步,語氣依舊平淡,「你把水寨的底牌交出來,葉大人發兵打下臨江,你家裡人還能活。你死扛著,方一舟遲早拿他們祭旗。」

  地牢里安靜得只剩下火把燃燒的劈啪聲。

  半晌,雙刀李垂下頭,聲音沙啞。「水寨的連環船……解開了。每三條船一組,用鐵索連著,船頭裝了撞角。劉三刀打算用這玩意兒硬沖你們的碼頭。」

  常武和賀文淵對視一眼。拿到了。

  書房裡,葉笙聽完常武的匯報,手指在桌面上畫著圈。

  「連環船。劉三刀這是要拼命了。」

  賀文淵站在桌邊,指著地圖上的水寨位置。

  「連環船笨重,轉彎不靈。如果在開闊江面上,確實無敵。但清和縣這段河道窄,水流急。只要把他們引到葫蘆口,連環船施展不開,就是活靶子。」

  「怎麼引?」

  「放人。」賀文淵說出他早就盤算好的計劃,「把雙刀李手底下那幾個沒骨氣的副手放回去。讓他們告訴劉三刀,清和縣正在造投石機,準備封鎖江面。劉三刀是個急性子,聽到這個消息,絕對等不到方一舟下令,自己就會帶著連環船殺過來。」

  葉笙看了賀文淵一眼。這人的腦子,轉得是真快。毒辣,且實用。

  「去辦。」葉笙拍板。

  後院。

  葉婉儀握著那根削得光滑的木棍,正在練格擋。

  「啪!」木棍重重地擊打在面前的沙袋上,震得沙袋晃了晃。她的動作比幾天前穩當多了,下盤扎得像根釘子。

  葉婉柔蹲在旁邊,手裡拿著個小銼刀,正在打磨一塊木楔。

  她把鋸斷房梁的事拋到了腦後,全副心思都用在了怎麼把榫卯做得更嚴絲合縫上。

  葉笙站在廊下,看著兩個女兒,心底那根緊繃的弦稍微鬆了松。

  這世道太亂,他能做的,就是把這個小小的院子,這座小小的縣城,圍成一個鐵桶。

  誰敢伸手進來,就剁了誰的手。

  周恆從偏院走出來,手裡照例拿著那個小本子。

  他看了看練功的葉婉儀,又看了看做木工的葉婉柔,最後走到葉笙身邊。

  「葉大人,下官查了這幾日的市集物價。」周恆翻開本子,「糧價穩住了,但鹽價有上漲的苗頭。城西的幾家鹽鋪,暗地裡在囤貨。」


  葉笙收回目光。「吳縣丞沒管?」

  「吳縣丞派人去問了,鹽商說上游的鹽船過不來,進不到貨。」周恆合上本子,「這是託詞。下官查了他們的庫房底帳,存鹽夠全城吃三個月。」

  「你想怎麼做?」

  「殺雞儆猴。」周恆吐出四個字,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抓一個帶頭囤積的,抄家,鹽充公。剩下的自然老實。」

  葉笙轉頭看著這個文弱書生。這人查帳的時候像個帳房,下起手來比土匪還黑。

  「去辦。讓常武帶人配合你。」

  周恆拱了拱手,轉身走了。

  葉笙看著他的背影,笑了。簡王派來的這根釘子,用好了,也是一把利刃。

  臨江城的風暴正在醞釀。清和縣的網已經張開。

  葉笙回到書房,取下牆角的黑色長槍。槍桿上的那個淺坑,手指撫過時依然粗糙。

  鐵牛。

  方一舟。

  劉三刀。

  這盤棋,該收官了。他把長槍橫在膝上,閉上眼睛。丹田內,那顆三階的力量晶核緩緩轉動,散發著冰冷而狂暴的氣息。

  下一次出手,他不會再留任何餘地。

  城西錢記鹽鋪。

  大門緊閉。門板上貼著「缺貨」的告示。

  周恆站在台階下,抬頭看那塊黑底金字的招牌。常武帶著二十個帶刀衙役,分列兩旁。

  「砸。」周恆吐出一個字。

  常武咧了咧嘴,一腳踹在門板上。木屑橫飛,兩扇厚實的門板往裡倒去,砸起一地灰塵。

  院子裡站著十來個漢子,手裡拿著棍棒。領頭的是個胖子,錢老闆。

  「光天化日,縣衙的人強闖民宅,還有沒有王法!」錢老闆指著常武的鼻子罵。

  周恆跨過門檻,從袖子裡抽出帳本,翻開。

  「錢大富。上個月初三,進鹽兩千斤。十五,進鹽三千斤。店裡賣出去的,不足五百斤。剩下的四千五百斤,去哪了?」

  錢老闆眼皮跳了兩下,脖子一梗:「那是我的私產,賣不賣我說了算。上游路斷了,我留著自己吃不行?」

  「吃四千多斤鹽,你不怕齁死。」常武接了一句,身後的衙役哄堂大笑。

  周恆沒笑,本子往前一遞。

  「大安律,戰時囤積居奇,按通敵論。抄家,鹽充公。」

  錢老闆急了,後退半步,手一揮:「給我打出去!縣衙的人不講理,咱們自保!」

  十幾個漢子舉起棍棒圍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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