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除奸安境,浚河興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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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趙德發說完,常武看向葉笙。

  葉笙問:「他們那邊,城裡城外,你接觸過幾個人?」

  趙德發哆嗦了一下,想了想:「就這三個,別的沒見過,但他們說過,上頭還有人,在哪兒不知道。」

  葉笙把這話記下來,讓人把趙德發先押著。

  三個外鄉人那邊,審了一天,零零碎碎拼出來一些:靖王殘部在北邊山里還有一支人馬,計劃是在清和縣製造亂子,吸引注意,等靖王那邊準備好了,再有大動作。清和縣是個引子。

  常武把審問結果送來,葉笙翻完,放下。

  「三個人怎麼處置?」

  「移交荊州府,讓陳海那邊知會簡王。」葉笙把那疊紙收起來,「這份口供遞給簡王,也是在告訴靖王的餘孽,清和縣這條路他們走不通了。」

  常武想了想:「那上頭那個,不追了?」

  「追,但不在這兒追。清和縣就這點地方,我能追到哪兒去。把情報往上送,上頭的事讓上頭的人處置。」

  常武點頭,沒再說什麼。

  葉笙起身,往後院走,天快亮了,廊下鳥開始叫,晨光從牆頭漫過來。走到後院門口,他頓了頓,回頭看了眼那摞裝訂好的口供。

  靖王的事雖然暫時了結,但餘孽未清,還得小心。

  他轉身進了院子,三個小丫頭還沒起來,院裡只有李福在掃落葉,掃到一半抬起頭,輕聲的問:「老爺,昨夜可順利?」

  「還算順利。」

  李福把掃帚收了收,低頭繼續掃地,沒再問別的。

  口供送走是快馬,三天後,陳海那邊回了信,兩頁紙,前半頁說收到了,後半頁說簡王看完口供,當天發了兵令,往北邊山里那支殘部掃過去,具體怎麼收場,等消息。

  末尾加了一句:笙兄近日辛苦,陳某遙敬一杯。

  葉笙把信放到燈上點了,沒留著。

  常武在旁邊看著,等火滅了,問:「簡王動作挺快?」

  「這種事他沒理由磨蹭,一天不清乾淨靖王的尾巴,就一天睡不安穩。」葉笙用指頭彈了彈桌邊的紙灰,「何況口供這麼齊。」

  常武嗯了一聲,把椅子往後挪,翹起二郎腿,漫不經心的問:「那咱們這邊,接下來幹嘛?」

  「清淤。」

  「就這倆字?」

  「對,要想富先修路,水路也是路。」

  常武把腿放下來,抱著胳膊,盯著輿圖看了一會兒:「那條水路,清了能用,不假,但人從哪兒來,用錢雇,還是用縣裡的?」

  這問題提得不糟。

  葉笙說:「劉安估出來了,清淤要三五十個壯勞力,干二十天,工錢加物料,七八十兩銀子打底。」

  「縣庫里出得起?」

  「縣庫出得起,但這錢不能全讓縣裡掏。」葉笙翻出那份水路草圖,「高掌柜、趙員外、東市幾家做貨運的,水路通了他們能掙錢,這清淤的力氣,自然也得讓他們出。」

  常武歪著頭想了想:「拉著他們一起掏錢?」

  「對。」

  「他們肯嗎?」

  「水路通了,從清和縣到臨江,貨運省一半時間,成本降三成,」葉笙把草圖放到一邊,「他們算不出這筆帳?肯不肯是他們的事,帳算清楚了,他們沒有不肯的理由。」

  t常武一拍大腿:「行,這法子我喜歡。讓他們出錢出力,水路通了還得念著你的好。」

  葉笙看了他一眼。

  常武清了清嗓子,收了那點得意:「那,找誰先談?」

  「高掌柜,他消息靈,跟東市那幫掌柜關係好,他點頭,後頭省事。」葉笙頓了頓,「你去守著私塾那邊,許先生今天第一批孩子要考默寫,看看學了一個月會了多少。幫著盯著點,別讓村里漢子跑進去瞎看,嚇著孩子。」

  常武一臉不情願:「我就是去看個熱鬧……」

  「去。」

  常武揣著手走了,臨出門還回頭說了句:「你這比鏢局的活還累,鏢局走完一趟,好歹有得歇。」

  沒等葉笙接話,人已經出去了。

  高掌柜來得很快,這回進門腰彎得很標準,話也簡練,上次那套沒出來。


  葉笙把清淤的想法說了,把水路通了以後的帳掰開講,高掌柜聽到一半,臉上就露出老生意人特有的、壓著的那種興奮。

  「大人的意思是,各家按貨運量分攤清淤費用?」

  「按這兩年每家出貨量的比例攤,清淤之後頭三年,各家走水路的運費,也按這個比例給優惠。」葉笙把那份草算的分攤表推過去,「你回去算算,看值不值。」

  高掌柜接過去,看了大約一盞茶的工夫,把紙疊好放進袖裡,抬頭問了一句:「大人,水路開通以後,管不管外縣商戶來走?」

  「管,統一收過路費,按貨重收,收來的錢,縣衙留三成,剩下七成用於後續維護水道。」

  高掌柜低頭算了一下,抬頭說:「草民願意入。」

  葉笙:「回去跟其他幾家說說,五天內,願意的來縣衙簽文書,不願意的,以後水路通了,照樣交過路費,不打折。」

  高掌柜出門的時候,腳步都輕快了不少。

  葉婉清的那次默寫考得不錯,許時安給她圈了兩處用詞,她拿著卷子來找葉笙,把那兩處指給他看,問是什麼意思。

  葉笙解釋了一遍,順帶讓她把那兩處自己寫了一遍,確認記住了。

  葉婉儀在旁邊湊過來看,拿著自己的卷子跟葉婉清比了比,隨即把自己卷子翻了個面,壓到桌下。

  葉笙往她那邊瞥了一眼,沒說什麼。

  葉婉柔從廊外進來,拖著凳子坐到葉笙旁邊,把卷子往桌上一攤:「爹,我這個『算』字,許先生說筆畫順序錯了,但我寫的算出來了,答案是對的,為什麼還要扣分?」

  「答案對,寫法錯,以後遇到別的字,用錯誤的順序,可能就寫不好了。」葉笙拿過她的卷子,把那個「算」字描了一遍,「順序是基礎,基礎歪了,以後蓋的東西都歪。」

  葉婉柔盯著那個字,琢磨了一會兒,提筆自己描了一遍,往葉笙面前推:「這回對了嗎?」

  「對了。」

  「許先生這個人,」葉婉柔托著腮,「挺怪的,教書的時候不怎麼笑,但有一次劉秀娥把『五』寫成『王』,他看了半天沒評,最後說了一句『寫錯了,但有道理』,然後給劉秀娥講了半刻鐘這兩個字的區別。」

  葉笙翻著她的卷子,嗯了一聲。

  「是個好先生,」葉婉柔補了一句,「比我以為的好。」

  葉笙放下卷子,往院子裡望了一眼。

  槐樹的葉子黃了不少,曬穀場那邊隱約傳來打穀子的聲響,秋收進了尾聲。私塾開了一個月,水路的事有了頭緒,城裡那條要點火的線被掐死了,趙德發被押著,三個外鄉人移交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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