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婚禮
胖奶奶是第二天中午病倒的。
胖奶奶的老公在一個小區裡面當保安，原本要大年三十才能趕回來，但因為情況緊急，只能臨時請個假。
當他趕到家裡的時候，胖奶奶正躺在床上，瞧著身子有些虛弱。
許真和許國偉是在路邊發現的倒在一旁的胖奶奶。
看著眼前60多歲的虛弱老人，許真忽然覺得人的生命有時候永遠都是這麼的脆弱。
哪怕昨天還若無其事的聊著天，今天可能就會完全變成另一個樣子。
看到自己丈夫回來，胖奶奶臉上露出了愧疚的神情。
「哎呀，安生你怎麼來了？老闆不扣你工資啊？」
胖奶奶的丈夫叫安生，至于姓什麼，許真也不記得了。
「素芳啊，你的身體早該注意了，我們就不應該省那些錢！」
這次許真聽了個真切，他第一次知道了胖奶奶原本的名字。
素芳笑了笑，用手撐起身體，勉強的從床上坐了起來。
「怎麼會？我的身體我自己清楚，放心吧，沒什麼事的。」素芳故意做出輕鬆的語氣，擺了擺手，表示沒有什麼大不了的。
安身見胖奶奶似乎沒有什麼問題，便握著一旁許國安的手連連道謝。
兩人隨後便從胖奶奶家裡出來，回家去了。
到家裡的時候，許真的奶奶還詢問了一下素芳的狀況，似乎對他的身體有些擔心。
「早些年早就有這種情況了，每次她都說沒事沒事，只有我們這些做鄰居的知道不是沒事，是沒錢。」老人有些無奈的說道。
那兩人沒有什麼經濟來源，丈夫去外面做保安，妻子則是在家務農，除了保安的工資，唯一的收入就是去山上砍毛竹。
砍幾天的毛竹，上百斤，大概能賣兩百塊。
但光是看病做檢驗，就要花上幾百元，更不要說後面需要做的治療和要吃的藥，更是天文數字。
窮啊。
一個窮字壓垮了多少人家。
今天是除夕，雖然對於胖奶奶家的情況有些可憐，但許真沒有選擇去插手。
幫了一次，幫不了第二次。
幫了第二次，幫不了第三次。
如果只是幫著推車這種小事，許真倒是不會吝嗇自己的力氣，但眼前的事情，自己確實幫不上忙。
雖說胖奶奶的病情讓許真家裡的氣氛也有些凝重，但是外面熱鬧的過年氛圍，讓氣氛也漸漸回歸了平常。
年夜飯，許真已經很多年沒有吃過了。
當初在上班以後，由於工作需要，所以過年時常不在家，加上父母身體也不好，所以在後來的時間裡，許真家也只是在醫院過新年。
一大桌子菜，有一半都是肉菜。
「今年托你的福啊，三弟，我也算過上好日子了哈哈哈」
「說什麼呢？可惜二弟沒有回來，要不然也讓他嘗嘗我的酒！」
「行了行了，你是不是想賴酒啊？快喝！」
過年的氛圍在歡笑聲中逐漸推向高潮。
酒足飯飽後，許真帶著程馨彤在外面閒逛。
村子的中央有一棵大榕樹，旁邊是一圈用磚塊圍成的花壇，幾個小孩在花壇旁玩耍。
兩人在花壇的邊沿坐下。
幾個孩子瞬間圍了上來。
「你們是誰呀！」其中一個孩子吸了吸鼻涕，問道。
許真還沒有說話，站在一旁年齡最大的一個女生舉手喊道：
「我知道！」
隨後，指著許真，又指了指程馨彤，自信滿滿的說道：
「她是她的老公！」
許真被孩子天真的話語逗的一笑。
轉頭看向程馨彤，卻發現其臉上已經染上了紅暈。
「人家開玩笑呢。」許真笑著說道。
「哦。」程馨彤低聲回應，語氣中藏著一股微不可見的失望情緒。
那名領頭的女孩，指著許真和程馨彤，叉著腰說道：
「我決定了，要讓你們來參加我們的過家家！」
幾個孩子聽見領頭女孩的話，頓時來了興致，當即拉著二人，想要一起玩耍。
許真還想要拒絕，程馨彤卻是在一眾孩子簇擁之下，無奈站起了身。
隨後，朝著許真投來一個求救的眼神。
許真無奈，只好起身跟了上去。
幾個孩子拉著兩人，面對著面站到了一起，隨後，那名最大的女孩不知從何處掏出一塊白色的布，卷了卷塞在程馨彤的後腦勺。
又不知從何處撿來一朵隨處可見的紅色野花，塞在了許真羽絨服胸前的袋子上。
「我宣布婚禮正式開始！」
女孩的一聲令下，幾個孩子紛紛鼓起了掌。
兩人這才搞清楚所謂的過家家，其實是孩子間舉辦的一場婚禮。
無奈的搖了搖頭，許真也並不打算掃這個興，索性就順著孩子的話繼續演了下去。
領頭的女生站在兩人中間，踩上一塊石板，手上捧著一本，不知從哪拾來的畫本，臉色莊重的說道：
「新郎，你願意永遠和新娘在一起嗎？」
「我願意。」許真略帶笑意的說道。
只是玩笑罷了。許真說起來自然是沒有什麼心理負擔。
女生滿意的點了點頭，隨後轉頭朝著程馨彤問道：「新娘，你願意永遠和新郎在一起嗎？」
許真原本是想儘快結束這場鬧劇，隨後早點帶程馨彤回去。
但奇怪的是，程馨彤在聽見這句話的時候，居然愣了一下。
隨後，眼睛直直的盯著許真。
或許真的只是一剎那，許真的心猛地顫抖了一下。
或許真的只是一瞬間，程馨彤頭上還帶著污漬的白布，仿佛真的變成了婚紗，在空中飄舞著。
女孩的笑容，溫暖的像是冬日裡的手爐，明亮的像是黑夜裡的燈塔，美麗的像那被冰雪覆蓋著的山巒中，最後的一朵格桑花。
「我願意。」
許真覺得自己病了，居然真的有這麼一刻，感覺現在的一切都是真實的。
許真總覺得，若是自己在現在朝著程馨彤下跪，拿出自己用隨地撿到的野草製成的毫無價值的戒指，對方依舊會同意對方依然會欣然戴在手上。
「請新郎新娘接吻！」
像是起鬨一般女孩笑著跑到程馨彤身後，將程馨彤推到許真的面前。
「親一個！親一個！」
程馨彤緩緩抬頭，許真甚至可以看見，其漆黑的瞳孔中反射出的光芒。
像是磁鐵的正負極，兩人的頭緩緩的靠近。
程馨彤微微踮起了腳尖。
閉眼——
胖奶奶的老公在一個小區裡面當保安，原本要大年三十才能趕回來，但因為情況緊急，只能臨時請個假。
當他趕到家裡的時候，胖奶奶正躺在床上，瞧著身子有些虛弱。
許真和許國偉是在路邊發現的倒在一旁的胖奶奶。
看著眼前60多歲的虛弱老人，許真忽然覺得人的生命有時候永遠都是這麼的脆弱。
哪怕昨天還若無其事的聊著天，今天可能就會完全變成另一個樣子。
看到自己丈夫回來，胖奶奶臉上露出了愧疚的神情。
「哎呀，安生你怎麼來了？老闆不扣你工資啊？」
胖奶奶的丈夫叫安生，至于姓什麼，許真也不記得了。
「素芳啊，你的身體早該注意了，我們就不應該省那些錢！」
這次許真聽了個真切，他第一次知道了胖奶奶原本的名字。
素芳笑了笑，用手撐起身體，勉強的從床上坐了起來。
「怎麼會？我的身體我自己清楚，放心吧，沒什麼事的。」素芳故意做出輕鬆的語氣，擺了擺手，表示沒有什麼大不了的。
安身見胖奶奶似乎沒有什麼問題，便握著一旁許國安的手連連道謝。
兩人隨後便從胖奶奶家裡出來，回家去了。
到家裡的時候，許真的奶奶還詢問了一下素芳的狀況，似乎對他的身體有些擔心。
「早些年早就有這種情況了，每次她都說沒事沒事，只有我們這些做鄰居的知道不是沒事，是沒錢。」老人有些無奈的說道。
那兩人沒有什麼經濟來源，丈夫去外面做保安，妻子則是在家務農，除了保安的工資，唯一的收入就是去山上砍毛竹。
砍幾天的毛竹，上百斤，大概能賣兩百塊。
但光是看病做檢驗，就要花上幾百元，更不要說後面需要做的治療和要吃的藥，更是天文數字。
窮啊。
一個窮字壓垮了多少人家。
今天是除夕，雖然對於胖奶奶家的情況有些可憐，但許真沒有選擇去插手。
幫了一次，幫不了第二次。
幫了第二次，幫不了第三次。
如果只是幫著推車這種小事，許真倒是不會吝嗇自己的力氣，但眼前的事情，自己確實幫不上忙。
雖說胖奶奶的病情讓許真家裡的氣氛也有些凝重，但是外面熱鬧的過年氛圍，讓氣氛也漸漸回歸了平常。
年夜飯，許真已經很多年沒有吃過了。
當初在上班以後，由於工作需要，所以過年時常不在家，加上父母身體也不好，所以在後來的時間裡，許真家也只是在醫院過新年。
一大桌子菜，有一半都是肉菜。
「今年托你的福啊，三弟，我也算過上好日子了哈哈哈」
「說什麼呢？可惜二弟沒有回來，要不然也讓他嘗嘗我的酒！」
「行了行了，你是不是想賴酒啊？快喝！」
過年的氛圍在歡笑聲中逐漸推向高潮。
酒足飯飽後，許真帶著程馨彤在外面閒逛。
村子的中央有一棵大榕樹，旁邊是一圈用磚塊圍成的花壇，幾個小孩在花壇旁玩耍。
兩人在花壇的邊沿坐下。
幾個孩子瞬間圍了上來。
「你們是誰呀！」其中一個孩子吸了吸鼻涕，問道。
許真還沒有說話，站在一旁年齡最大的一個女生舉手喊道：
「我知道！」
隨後，指著許真，又指了指程馨彤，自信滿滿的說道：
「她是她的老公！」
許真被孩子天真的話語逗的一笑。
轉頭看向程馨彤，卻發現其臉上已經染上了紅暈。
「人家開玩笑呢。」許真笑著說道。
「哦。」程馨彤低聲回應，語氣中藏著一股微不可見的失望情緒。
那名領頭的女孩，指著許真和程馨彤，叉著腰說道：
「我決定了，要讓你們來參加我們的過家家！」
幾個孩子聽見領頭女孩的話，頓時來了興致，當即拉著二人，想要一起玩耍。
許真還想要拒絕，程馨彤卻是在一眾孩子簇擁之下，無奈站起了身。
隨後，朝著許真投來一個求救的眼神。
許真無奈，只好起身跟了上去。
幾個孩子拉著兩人，面對著面站到了一起，隨後，那名最大的女孩不知從何處掏出一塊白色的布，卷了卷塞在程馨彤的後腦勺。
又不知從何處撿來一朵隨處可見的紅色野花，塞在了許真羽絨服胸前的袋子上。
「我宣布婚禮正式開始！」
女孩的一聲令下，幾個孩子紛紛鼓起了掌。
兩人這才搞清楚所謂的過家家，其實是孩子間舉辦的一場婚禮。
無奈的搖了搖頭，許真也並不打算掃這個興，索性就順著孩子的話繼續演了下去。
領頭的女生站在兩人中間，踩上一塊石板，手上捧著一本，不知從哪拾來的畫本，臉色莊重的說道：
「新郎，你願意永遠和新娘在一起嗎？」
「我願意。」許真略帶笑意的說道。
只是玩笑罷了。許真說起來自然是沒有什麼心理負擔。
女生滿意的點了點頭，隨後轉頭朝著程馨彤問道：「新娘，你願意永遠和新郎在一起嗎？」
許真原本是想儘快結束這場鬧劇，隨後早點帶程馨彤回去。
但奇怪的是，程馨彤在聽見這句話的時候，居然愣了一下。
隨後，眼睛直直的盯著許真。
或許真的只是一剎那，許真的心猛地顫抖了一下。
或許真的只是一瞬間，程馨彤頭上還帶著污漬的白布，仿佛真的變成了婚紗，在空中飄舞著。
女孩的笑容，溫暖的像是冬日裡的手爐，明亮的像是黑夜裡的燈塔，美麗的像那被冰雪覆蓋著的山巒中，最後的一朵格桑花。
「我願意。」
許真覺得自己病了，居然真的有這麼一刻，感覺現在的一切都是真實的。
許真總覺得，若是自己在現在朝著程馨彤下跪，拿出自己用隨地撿到的野草製成的毫無價值的戒指，對方依舊會同意對方依然會欣然戴在手上。
「請新郎新娘接吻！」
像是起鬨一般女孩笑著跑到程馨彤身後，將程馨彤推到許真的面前。
「親一個！親一個！」
程馨彤緩緩抬頭，許真甚至可以看見，其漆黑的瞳孔中反射出的光芒。
像是磁鐵的正負極，兩人的頭緩緩的靠近。
程馨彤微微踮起了腳尖。
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