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一二三四
一番誦讀之後，雲先生開口吩咐：
「研墨，習字。」
一眾學生紛紛拿出筆墨紙硯，開始研墨練字。
這般陣仗心安哪裡見過，本就什麼都不會，更不懂這磨墨之法，只能看著別人從袋子中掏出什麼，他就掏出什麼。
先拿出一個硯台，再拿出墨條，最後看著眾人都拿著一個個小盞，魚貫走到雲先生旁邊的一個水缸中舀水，他也手忙腳亂的翻找小盞，卻什麼都沒有找到。
畢竟那筆墨店裡只配了筆墨紙硯，至於這接水的硯滴盞，皆是自備，他又哪裡知道。
如此只能看著別人接了泉水滴入硯台，再手持墨條輕輕研磨，只有他還愣在原地手足無措。
似乎感覺雲先生的目光掃過自己，心安更加急切，一番打量，發現眾人用去的水並不多，盞中皆余大半清水，他一番糾結之後，朝身邊尖鼻同學小聲道：「請問能不能借我一點水？」
「水...」那尖鼻同學看了一眼他，又看了看面前的硯盞，雖有猶豫，卻還是慢慢將小盞遞過來。
心安歡喜的接過小盞，朝硯台上一倒，倒了小半碗清水在其中。
「謝謝你。」心安將小盞重新歸還給同學，然後也學著眾人模樣手抓墨條在硯台里左一圈右一圈的攪動起來。
眼見硯台清水慢慢變黑，卻感覺一個人影走到了面前。
「磨墨應垂直慢磨，添水寧少勿多！」
「為師來教你。」卻是雲先生走到了心安身邊。
他先將其硯台中的渾水倒掉，再拿過旁邊同學的小盞，輕輕滴上幾滴清水，再手持墨條慢慢繞圈細磨，一圈一圈，速度均勻，力道輕柔，不一會墨色漸濃，雲先生看了一下，又輕輕滴上幾滴清水，持墨再磨。
如此循環幾次，一汪黑亮亮的墨汁已經躺在硯台之中。
「謝謝大先生教導！」心安開口感謝，看到身邊同學都寫了幾個字了，他也急忙拿出毛筆往硯台中一蘸，才準備寫字，未曾想一團墨滴已經落下，瞬間氤氳出一團黑斑。
雲先生見狀輕輕搖了搖頭。
「筆入墨水不能太深，只得一半，餘下一半讓筆毫自己吸墨。提筆時轉動毛筆，以硯台邊緣舔墨，去多餘墨水，理順筆毫。」雲先生拿過心安手中毛筆，一邊說著，一邊示範。
待蘸好墨水，才將筆遞到他的手中。
「持筆也有規矩....」
「坐姿也有要求....」
雲先生細心教導，如此待教完全部過程，他又想到心安是第一次寫字，便將心安面前的書翻到了第一面。
「你先寫一二三四吧！」
言罷，便不再看他，走到其他同學面前，檢查眾人習字是否工整，坐姿是否挺拔。
如此雲先生時而點評幾句，時而訓導幾聲，殿中一片安靜。
而心安昂首挺胸坐的筆直，手中抓著毛筆，卻彷如抓的是那把重重的黑弓一般，顫抖連連。
片刻之後，他終於開始落筆，墨才落下，就感覺自己寫重了，連忙提起一些，卻發現又細了，如此一個「一」字，被其寫的彷如一串糖葫蘆般粗粗細細。
「呵呵~」
旁邊另一側的同學瞟了一眼，頓時忍不住咧嘴笑了起來。
笑聲雖然不大，但是在這安靜的殿中，卻還是很清晰。
如此眾人紛紛扭頭望向了這邊，周圍一圈同學也隨之發現心安寫的這個一字，皆是噗呲一笑。
原本安靜的氛圍頓時被打破了！
雲先生正在指導學生寫字，聞聲面色一肅，扭頭走了過來，待看了一眼心安寫的字，心中雖有嘆息，但是面上卻毫無表情，而是淡淡一掃那些嘲笑的學生，課堂頓時再次安靜下來。
「同窗共硯，自當多鼓勵幫助，你們在做什麼？」
「是不是忘了你們第一次寫字的時候，也是如他這般歪歪斜斜！」
「認真寫字！再有發笑者，今天的四個字抄寫百遍！」雲先生話音一落，眾學生皆是心中一驚，再沒有一人敢嬉笑嘲弄。
「你認真練，初學皆是如此，而勤能補拙，亦能追趕先飛之鳥！」雲先生輕輕撫拍了一下心安的頭，溫聲安慰。
聽到雲先生的話，心安頓時心中一暖，被嘲笑的委屈也漸漸消散，他再次拿著毛筆，認真的開始了練習。
如此一堂課一晃而過，雲先生宣布休息一炷香的時間。
眾人歡呼跳躍著跑到院中玩耍，有踢毽子，有抓石子，有跳格子，還有木頭人....
心安因為和他們都不熟悉，本就有些膽怯，再看到那抓石子的遊戲，瞬間想到了那次經歷，他揉了揉額頭，只得一個人坐在座位上看著院中孩子玩著各種熱鬧的遊戲獨自發呆。
第二堂課是算術課，這堂課心安聽得更是雲裡霧裡，畢竟連加法還沒學過，眼下已經講到了減法，所以一堂課下來，他是什麼都沒聽明白。
轉眼到了放學時刻，心安將面前一堆用具慢慢收起裝入書袋之中，等眾人都走完了，這才起身朝外而去。
入目卻見爹爹站學堂外的一塊青石旁，而黃狗則在其身側蹦跳搖著尾巴。
「心安，心安！」聽到嘰嘰喳喳的學童走出來，張老頭立刻就開始尋找心安，卻不想等到最後才看到他。
「學的怎麼樣？」張老頭關切的問道。
「嗯~我已經會寫字了。」心安回答。
「真的？我家的心安就是厲害！回去寫給爹爹看！」張老頭頓時咧嘴笑了起來。
兩人一狗，穿過村莊，沿著山坡回到住處。
吃過午飯，心安想到雲先生的交代，拿出筆墨開始習字。
「一二三四。」
「一二三四。」
卻只寫了幾遍，就生出幾分困意。
晚上練那火眼金睛之術，雖未熬夜，每日睡的都不早，如此他眼皮一耷拉，就趴在小桌子上睡著了。
張老頭看他睡去，也沒喊他，進屋拿了一件長衣披在他的身上，然後坐在柴房旁，撿出幾根劈好的竹條，開始編筐織籮。
。
暮色染蒼山，霞光隱雲間。
心安一覺睡到日暮，張老頭才喊他起來。
入目天色已暗，心安看著面前才寫了幾行的黃紙，再想到雲先生的交代，不禁心生愧疚。
但也是只片刻功夫，他就將這一切拋之腦後，將書具一收，跑到屋裡拿出了那把小弓。
弓依舊是那麼重，但似乎是習慣了一點，所以感覺比第一拿的時候要輕上幾分。
他舉弓，拉弦，對著黃狗做瞄準狀，卻因為沒有箭，總感覺氣勢上差了許多。
「爹爹，爹爹，師傅只給了弓，卻沒有給我箭。你給我做幾支箭吧。」心安說道。
「好好！明日你去學堂，我就給你做。」張老頭看著他寵愛的點了點頭。
「哈哈，謝謝爹爹。」心安開心的大笑起來。
又拉了幾下弓，這才依依不捨的將弓放下，自己跑去拿了一支香點燃，開始了每日的修煉。
「研墨，習字。」
一眾學生紛紛拿出筆墨紙硯，開始研墨練字。
這般陣仗心安哪裡見過，本就什麼都不會，更不懂這磨墨之法，只能看著別人從袋子中掏出什麼，他就掏出什麼。
先拿出一個硯台，再拿出墨條，最後看著眾人都拿著一個個小盞，魚貫走到雲先生旁邊的一個水缸中舀水，他也手忙腳亂的翻找小盞，卻什麼都沒有找到。
畢竟那筆墨店裡只配了筆墨紙硯，至於這接水的硯滴盞，皆是自備，他又哪裡知道。
如此只能看著別人接了泉水滴入硯台，再手持墨條輕輕研磨，只有他還愣在原地手足無措。
似乎感覺雲先生的目光掃過自己，心安更加急切，一番打量，發現眾人用去的水並不多，盞中皆余大半清水，他一番糾結之後，朝身邊尖鼻同學小聲道：「請問能不能借我一點水？」
「水...」那尖鼻同學看了一眼他，又看了看面前的硯盞，雖有猶豫，卻還是慢慢將小盞遞過來。
心安歡喜的接過小盞，朝硯台上一倒，倒了小半碗清水在其中。
「謝謝你。」心安將小盞重新歸還給同學，然後也學著眾人模樣手抓墨條在硯台里左一圈右一圈的攪動起來。
眼見硯台清水慢慢變黑，卻感覺一個人影走到了面前。
「磨墨應垂直慢磨，添水寧少勿多！」
「為師來教你。」卻是雲先生走到了心安身邊。
他先將其硯台中的渾水倒掉，再拿過旁邊同學的小盞，輕輕滴上幾滴清水，再手持墨條慢慢繞圈細磨，一圈一圈，速度均勻，力道輕柔，不一會墨色漸濃，雲先生看了一下，又輕輕滴上幾滴清水，持墨再磨。
如此循環幾次，一汪黑亮亮的墨汁已經躺在硯台之中。
「謝謝大先生教導！」心安開口感謝，看到身邊同學都寫了幾個字了，他也急忙拿出毛筆往硯台中一蘸，才準備寫字，未曾想一團墨滴已經落下，瞬間氤氳出一團黑斑。
雲先生見狀輕輕搖了搖頭。
「筆入墨水不能太深，只得一半，餘下一半讓筆毫自己吸墨。提筆時轉動毛筆，以硯台邊緣舔墨，去多餘墨水，理順筆毫。」雲先生拿過心安手中毛筆，一邊說著，一邊示範。
待蘸好墨水，才將筆遞到他的手中。
「持筆也有規矩....」
「坐姿也有要求....」
雲先生細心教導，如此待教完全部過程，他又想到心安是第一次寫字，便將心安面前的書翻到了第一面。
「你先寫一二三四吧！」
言罷，便不再看他，走到其他同學面前，檢查眾人習字是否工整，坐姿是否挺拔。
如此雲先生時而點評幾句，時而訓導幾聲，殿中一片安靜。
而心安昂首挺胸坐的筆直，手中抓著毛筆，卻彷如抓的是那把重重的黑弓一般，顫抖連連。
片刻之後，他終於開始落筆，墨才落下，就感覺自己寫重了，連忙提起一些，卻發現又細了，如此一個「一」字，被其寫的彷如一串糖葫蘆般粗粗細細。
「呵呵~」
旁邊另一側的同學瞟了一眼，頓時忍不住咧嘴笑了起來。
笑聲雖然不大，但是在這安靜的殿中，卻還是很清晰。
如此眾人紛紛扭頭望向了這邊，周圍一圈同學也隨之發現心安寫的這個一字，皆是噗呲一笑。
原本安靜的氛圍頓時被打破了！
雲先生正在指導學生寫字，聞聲面色一肅，扭頭走了過來，待看了一眼心安寫的字，心中雖有嘆息，但是面上卻毫無表情，而是淡淡一掃那些嘲笑的學生，課堂頓時再次安靜下來。
「同窗共硯，自當多鼓勵幫助，你們在做什麼？」
「是不是忘了你們第一次寫字的時候，也是如他這般歪歪斜斜！」
「認真寫字！再有發笑者，今天的四個字抄寫百遍！」雲先生話音一落，眾學生皆是心中一驚，再沒有一人敢嬉笑嘲弄。
「你認真練，初學皆是如此，而勤能補拙，亦能追趕先飛之鳥！」雲先生輕輕撫拍了一下心安的頭，溫聲安慰。
聽到雲先生的話，心安頓時心中一暖，被嘲笑的委屈也漸漸消散，他再次拿著毛筆，認真的開始了練習。
如此一堂課一晃而過，雲先生宣布休息一炷香的時間。
眾人歡呼跳躍著跑到院中玩耍，有踢毽子，有抓石子，有跳格子，還有木頭人....
心安因為和他們都不熟悉，本就有些膽怯，再看到那抓石子的遊戲，瞬間想到了那次經歷，他揉了揉額頭，只得一個人坐在座位上看著院中孩子玩著各種熱鬧的遊戲獨自發呆。
第二堂課是算術課，這堂課心安聽得更是雲裡霧裡，畢竟連加法還沒學過，眼下已經講到了減法，所以一堂課下來，他是什麼都沒聽明白。
轉眼到了放學時刻，心安將面前一堆用具慢慢收起裝入書袋之中，等眾人都走完了，這才起身朝外而去。
入目卻見爹爹站學堂外的一塊青石旁，而黃狗則在其身側蹦跳搖著尾巴。
「心安，心安！」聽到嘰嘰喳喳的學童走出來，張老頭立刻就開始尋找心安，卻不想等到最後才看到他。
「學的怎麼樣？」張老頭關切的問道。
「嗯~我已經會寫字了。」心安回答。
「真的？我家的心安就是厲害！回去寫給爹爹看！」張老頭頓時咧嘴笑了起來。
兩人一狗，穿過村莊，沿著山坡回到住處。
吃過午飯，心安想到雲先生的交代，拿出筆墨開始習字。
「一二三四。」
「一二三四。」
卻只寫了幾遍，就生出幾分困意。
晚上練那火眼金睛之術，雖未熬夜，每日睡的都不早，如此他眼皮一耷拉，就趴在小桌子上睡著了。
張老頭看他睡去，也沒喊他，進屋拿了一件長衣披在他的身上，然後坐在柴房旁，撿出幾根劈好的竹條，開始編筐織籮。
。
暮色染蒼山，霞光隱雲間。
心安一覺睡到日暮，張老頭才喊他起來。
入目天色已暗，心安看著面前才寫了幾行的黃紙，再想到雲先生的交代，不禁心生愧疚。
但也是只片刻功夫，他就將這一切拋之腦後，將書具一收，跑到屋裡拿出了那把小弓。
弓依舊是那麼重，但似乎是習慣了一點，所以感覺比第一拿的時候要輕上幾分。
他舉弓，拉弦，對著黃狗做瞄準狀，卻因為沒有箭，總感覺氣勢上差了許多。
「爹爹，爹爹，師傅只給了弓，卻沒有給我箭。你給我做幾支箭吧。」心安說道。
「好好！明日你去學堂，我就給你做。」張老頭看著他寵愛的點了點頭。
「哈哈，謝謝爹爹。」心安開心的大笑起來。
又拉了幾下弓，這才依依不捨的將弓放下，自己跑去拿了一支香點燃，開始了每日的修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