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明暗陰陽
伴著郎朗讀書聲，一座古廟出現在兩人面前。
廟宇不大，連綿三間，中間略高，兩邊稍低，其中左側的那間塌了大半，卻以新磚重新砌成，如此一牆兩色，半暗，半明，彷如光陰之錘砸在牆壁上留下的清晰痕跡。
廟前院落四角有幾棵古樹，挺拔入雲，枝葉似傘，遮蔽了大半天空，也將這座古廟掩映在陰涼之下。
門口一對石獅，一隻斷了頭，一隻缺了腳，歪歪斜斜躺在樹蔭中，仿佛在打盹。
廟門半掩，朱漆已褪，隱約可見一尊佛像的輪廓在光影之中若隱若現，彷如沉思。
一個青衣先生手持泛黃書卷，正搖頭晃腦在佛像之下領讀文章，正是這學堂老師雲先生。
廟後有一片竹林，偶有山風吹過，竹林沙沙作響，似在與讀書聲交織呼應，再被山風吹入村中小巷悠然迴蕩。
廟門牌匾早已換成了一塊木牌，黑墨泛金，書了三個字：泊雲堂。
張老頭將手中山雞在肩上一搭，然後拉著心安走到了廟門口。
因為擔心打擾大先生教書，張老頭未敢敲門，只站在門外靜靜等候。
心安面帶好奇透過門縫看著屋內，廟內光線很是通透，縷縷陽光從大大的窗戶斜射而入，將空氣中漂浮的塵埃都照的分毫畢現。
石雕的佛像上金身已經沒了油彩，頭顱也斑駁脫落了大半，只剩半邊臉龐，仿佛在聆聽萬物之音，又好像在監督眾人學習。
大殿裡坐了二十多個學生，正在全神貫注的誦讀書卷。
心安眼尖，只一掃竟然發現了一個胖子，赫然是那個在村口拿石頭砸自己的惡人！
別的孩子他可能記不清，但是這個領頭的胖子他卻是記憶猶新。
如此他頓時心頭一驚，下意識的想要離開這裡。
但是小手卻被爹爹緊緊攥著，再想到神箭師傅的要求，他深深的吸了幾口氣，悄悄往爹爹身後退了一步。
兩人站了片刻，大先生並未發現，卻有幾個偷懶的學生看到了，如此紛紛扭頭往門外望來。
大先生也發現一眾學生的目光異樣，放下書卷扭頭一望，入目就見一個佝僂的身影旁邊站了一個孩子。
「你們繼續朗誦，不得分心！」雲先生輕聲吩咐，然後轉身而出。
「原來是張老伯。」雲先生看了一眼兩人，自然是聽過張老頭的故事，也知曉這孩子的來歷。
畢竟張老頭的故事人盡皆知，而這孩子的花臉又太過出眾。
「老伯來這所謂何事？」雲先生打量了一下心安，再看了看那兩隻山雞，心中已經猜出大概。
「大先生好，打擾你教書了。」
「我這孩子已經八歲，所以想送到大先生這裡喝點墨水，認些字，請大先生幫忙。」張老頭說著將兩隻山雞遞了上去。
山雞一公一母，公雞羽毛鮮艷，翎長如鳳，煞是美麗。母雞灰中帶斑，也是肥嘟嘟的。
大先生看了一眼，然後再看了一眼心安，發現這孩子臉上的胎記並沒有傳說中的那麼大那麼嚇人，只有一小塊在臉頰下，他輕輕點了點頭。
「開學已經兩月，怎麼才送來？你住在半山腰住習慣了，孩子總是不能耽誤的。」雲先生語氣帶了些許責怪。
「怪我，怪我。。」張老頭也不解釋，賠笑著道。
「我這學生分兩批，初學者入甲班，兩年後通過考核升入乙班。甲班上午上課，乙班下午上課。現在上課的是乙班，你們先回去吧。」雲先生說道。
「請問大先生學費多少，要購置什麼用具？」張老頭聽到他同意收心安，心中忐忑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學費...」雲先生聽到這話，才明白這兩隻山雞不是抵學費的，竟是送來的見面禮，但這兩隻山雞的價值也已經夠學費了，如此他輕輕搖了搖頭開口道：
「員外有交代，似老伯這般情況學費隨意，這兩隻山雞已經夠了，老伯只需買些筆墨紙硯即可送他來泊雲堂。」雲先生擺手說道。
「多謝大先生，多謝王員外！」張老頭聞聲更是歡喜，連聲道謝，然後一拉心安，「快謝謝大先生。」
「謝大先生！」心安聽到不是和這胖子一班，頓時心中一喜，連聲道謝。
「嗯。去烏金齋買些筆墨，和他說準備入學，老闆就會給你配齊。」雲先生見他乖巧，微笑點了點頭，再囑咐道。
「謝大先生。」張老頭點頭再謝。
「去吧，明日辰時來上課。」雲先生擺手。
「知道了，大先生先忙。」張老頭拉著心安朝村中紙墨店而去。
。
第二日。
天才剛亮，張老頭就起了個大早，生火做飯，然後領著心安直奔泊雲堂而去，老黃狗也跟著撒歡蹦蹦跳跳。
待到泊雲堂，找到雲先生，看著心安被領進學堂，張老頭這才轉身而去。
老黃狗不知小主人為何進殿遲遲不歸，又看著老主人離開，正左右為難，卻聽老主人連聲呼喊，這才依依不捨的跟著老主人而去。
而在學堂之中，雲先生帶著心安才走進殿中，台下已經是一片譁然！
「啊！」
「那個花臉！」
「真是他，昨天就聽二虎哥說他要來學堂。」
「。。」
雲先生還未開口，眾人已經嘰嘰喳喳議論起來。
「安靜！」雲先生聽著嘈雜之聲，冷聲大喝。
彷如冷水潑入灶膛，殿中頓時寂靜無聲。
「今日入學的是張心安，以後便是你們的同窗之友，同硯之朋，一定要互幫互助，共通進步。」
「心安，你到那邊去坐。」雲先生一指最後排的一個空位置。
心安便在眾人各種各樣的奇怪目光中快步走到了自己的座位。
「現在上課！」
「翻到第二卷第四頁。」雲先生在課堂上極有威嚴，只一句殿中便只有翻書的沙沙聲。
書是雲先生自己編制的一卷小冊，字不多，不過百餘。皆是甲乙丙丁戊己庚辛，春夏秋冬日月星辰之類。
「第二卷，第四頁？」心安聽得雲裡霧裡，卻不知這第二卷第四頁究竟在哪，他想問旁邊的人，卻因隔了距離，又不認識，只能掃眼看著別人翻，他也跟著翻，卻根本不知道該翻到哪一頁。
最後眾人都停止了翻動，他也隨之停下。
「今日學習『明暗陰陽』四字！」
「世間最明亮莫過於日月，故日月合一為明。日無光為暗，音指聲音，在此代啞之意。」
「陰為太陰，指月，亦為暗，如烏雲漫天，稱之陰天。陰字同時也可替代方位，指水的南岸，山的北面。」
「陽為太陽，指日，與陰相反，指山之南，水之北。」
「。。」
心安因為缺了幾個月的課，此時這一冊已經學了小半，他掃眼望向別人書冊上面的四個符號跟自己書上的完全不一樣，這才明白自己翻的不對，只得一頁一頁找去，急的滿頭大汗，最後才終於翻到這頁。
待翻到時，雲先生已經將這四個字字義講完，他看著四個大字彷如天書一般，頭腦頓時一陣昏沉。
「跟著我一起念！」
「明暗陰陽！」
「明暗陰陽！」
廟宇不大，連綿三間，中間略高，兩邊稍低，其中左側的那間塌了大半，卻以新磚重新砌成，如此一牆兩色，半暗，半明，彷如光陰之錘砸在牆壁上留下的清晰痕跡。
廟前院落四角有幾棵古樹，挺拔入雲，枝葉似傘，遮蔽了大半天空，也將這座古廟掩映在陰涼之下。
門口一對石獅，一隻斷了頭，一隻缺了腳，歪歪斜斜躺在樹蔭中，仿佛在打盹。
廟門半掩，朱漆已褪，隱約可見一尊佛像的輪廓在光影之中若隱若現，彷如沉思。
一個青衣先生手持泛黃書卷，正搖頭晃腦在佛像之下領讀文章，正是這學堂老師雲先生。
廟後有一片竹林，偶有山風吹過，竹林沙沙作響，似在與讀書聲交織呼應，再被山風吹入村中小巷悠然迴蕩。
廟門牌匾早已換成了一塊木牌，黑墨泛金，書了三個字：泊雲堂。
張老頭將手中山雞在肩上一搭，然後拉著心安走到了廟門口。
因為擔心打擾大先生教書，張老頭未敢敲門，只站在門外靜靜等候。
心安面帶好奇透過門縫看著屋內，廟內光線很是通透，縷縷陽光從大大的窗戶斜射而入，將空氣中漂浮的塵埃都照的分毫畢現。
石雕的佛像上金身已經沒了油彩，頭顱也斑駁脫落了大半，只剩半邊臉龐，仿佛在聆聽萬物之音，又好像在監督眾人學習。
大殿裡坐了二十多個學生，正在全神貫注的誦讀書卷。
心安眼尖，只一掃竟然發現了一個胖子，赫然是那個在村口拿石頭砸自己的惡人！
別的孩子他可能記不清，但是這個領頭的胖子他卻是記憶猶新。
如此他頓時心頭一驚，下意識的想要離開這裡。
但是小手卻被爹爹緊緊攥著，再想到神箭師傅的要求，他深深的吸了幾口氣，悄悄往爹爹身後退了一步。
兩人站了片刻，大先生並未發現，卻有幾個偷懶的學生看到了，如此紛紛扭頭往門外望來。
大先生也發現一眾學生的目光異樣，放下書卷扭頭一望，入目就見一個佝僂的身影旁邊站了一個孩子。
「你們繼續朗誦，不得分心！」雲先生輕聲吩咐，然後轉身而出。
「原來是張老伯。」雲先生看了一眼兩人，自然是聽過張老頭的故事，也知曉這孩子的來歷。
畢竟張老頭的故事人盡皆知，而這孩子的花臉又太過出眾。
「老伯來這所謂何事？」雲先生打量了一下心安，再看了看那兩隻山雞，心中已經猜出大概。
「大先生好，打擾你教書了。」
「我這孩子已經八歲，所以想送到大先生這裡喝點墨水，認些字，請大先生幫忙。」張老頭說著將兩隻山雞遞了上去。
山雞一公一母，公雞羽毛鮮艷，翎長如鳳，煞是美麗。母雞灰中帶斑，也是肥嘟嘟的。
大先生看了一眼，然後再看了一眼心安，發現這孩子臉上的胎記並沒有傳說中的那麼大那麼嚇人，只有一小塊在臉頰下，他輕輕點了點頭。
「開學已經兩月，怎麼才送來？你住在半山腰住習慣了，孩子總是不能耽誤的。」雲先生語氣帶了些許責怪。
「怪我，怪我。。」張老頭也不解釋，賠笑著道。
「我這學生分兩批，初學者入甲班，兩年後通過考核升入乙班。甲班上午上課，乙班下午上課。現在上課的是乙班，你們先回去吧。」雲先生說道。
「請問大先生學費多少，要購置什麼用具？」張老頭聽到他同意收心安，心中忐忑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學費...」雲先生聽到這話，才明白這兩隻山雞不是抵學費的，竟是送來的見面禮，但這兩隻山雞的價值也已經夠學費了，如此他輕輕搖了搖頭開口道：
「員外有交代，似老伯這般情況學費隨意，這兩隻山雞已經夠了，老伯只需買些筆墨紙硯即可送他來泊雲堂。」雲先生擺手說道。
「多謝大先生，多謝王員外！」張老頭聞聲更是歡喜，連聲道謝，然後一拉心安，「快謝謝大先生。」
「謝大先生！」心安聽到不是和這胖子一班，頓時心中一喜，連聲道謝。
「嗯。去烏金齋買些筆墨，和他說準備入學，老闆就會給你配齊。」雲先生見他乖巧，微笑點了點頭，再囑咐道。
「謝大先生。」張老頭點頭再謝。
「去吧，明日辰時來上課。」雲先生擺手。
「知道了，大先生先忙。」張老頭拉著心安朝村中紙墨店而去。
。
第二日。
天才剛亮，張老頭就起了個大早，生火做飯，然後領著心安直奔泊雲堂而去，老黃狗也跟著撒歡蹦蹦跳跳。
待到泊雲堂，找到雲先生，看著心安被領進學堂，張老頭這才轉身而去。
老黃狗不知小主人為何進殿遲遲不歸，又看著老主人離開，正左右為難，卻聽老主人連聲呼喊，這才依依不捨的跟著老主人而去。
而在學堂之中，雲先生帶著心安才走進殿中，台下已經是一片譁然！
「啊！」
「那個花臉！」
「真是他，昨天就聽二虎哥說他要來學堂。」
「。。」
雲先生還未開口，眾人已經嘰嘰喳喳議論起來。
「安靜！」雲先生聽著嘈雜之聲，冷聲大喝。
彷如冷水潑入灶膛，殿中頓時寂靜無聲。
「今日入學的是張心安，以後便是你們的同窗之友，同硯之朋，一定要互幫互助，共通進步。」
「心安，你到那邊去坐。」雲先生一指最後排的一個空位置。
心安便在眾人各種各樣的奇怪目光中快步走到了自己的座位。
「現在上課！」
「翻到第二卷第四頁。」雲先生在課堂上極有威嚴，只一句殿中便只有翻書的沙沙聲。
書是雲先生自己編制的一卷小冊，字不多，不過百餘。皆是甲乙丙丁戊己庚辛，春夏秋冬日月星辰之類。
「第二卷，第四頁？」心安聽得雲裡霧裡，卻不知這第二卷第四頁究竟在哪，他想問旁邊的人，卻因隔了距離，又不認識，只能掃眼看著別人翻，他也跟著翻，卻根本不知道該翻到哪一頁。
最後眾人都停止了翻動，他也隨之停下。
「今日學習『明暗陰陽』四字！」
「世間最明亮莫過於日月，故日月合一為明。日無光為暗，音指聲音，在此代啞之意。」
「陰為太陰，指月，亦為暗，如烏雲漫天，稱之陰天。陰字同時也可替代方位，指水的南岸，山的北面。」
「陽為太陽，指日，與陰相反，指山之南，水之北。」
「。。」
心安因為缺了幾個月的課，此時這一冊已經學了小半，他掃眼望向別人書冊上面的四個符號跟自己書上的完全不一樣，這才明白自己翻的不對，只得一頁一頁找去，急的滿頭大汗，最後才終於翻到這頁。
待翻到時，雲先生已經將這四個字字義講完，他看著四個大字彷如天書一般，頭腦頓時一陣昏沉。
「跟著我一起念！」
「明暗陰陽！」
「明暗陰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