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九章 空間之心破碎,無比趨近於尊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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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

  戰雲的精神不斷往外探索,在眾人之中,她雖然受傷嚴重,但參悟的某條法則,能快速治癒身上的傷勢。

  逐漸恢復之下,狀態反而是最好的。

  她看向戰風,聲音有些沙啞地開口,打破了壓抑的沉默。

  「這片天地的邊界感越來越模糊了。」

  「我感覺我們現在並不是在某個發生了異變的秘境裡,而是被拋入了不斷膨脹的怪物腹腔中。」

  聽到自己妹妹聲音里的擔憂,戰風也是抬起布滿血絲的雙眼,望向岩窟外昏暗壓抑的天空。

  他本就是粗中有細的性格,平日裡不顯山不顯水。

  但在這種危機關頭,又怎麼會不多注意身邊的一切變化。

  在他的目光之下,那裡並非一成不變,偶爾有巨大的不知名生物的骸骨陰影如同山脈般在扭曲的空間亂流中沉浮掠過。

  「我也有這種感覺。」

  搖了搖頭,戰風聲音低沉,帶著一種罕見的無力感:

  「就像……就像外面那些該死的鬼東西變得越來越聰明了,就連那些空間裂隙都會移動,這太詭異了。」

  他和戰雲都有著保命手段,哪怕這裡出現再大的危機,也能活下去,但這一次進入古道,關連的天才太多了。

  若真的出了大事,他和戰雲在戰盟的地位,也會隨之影響。

  畢竟,戰盟,並不是他們戰家真正一家獨大。

  裡面一樣有著各種利益交織。

  腦海中的思緒,越來越紛雜。

  就在他還想要再說些什麼的時候,一旁,羽剎虛弱地咳嗽了一聲,聲音細若蚊吶,但那個名字瞬間攫取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江殊,他……」

  「江殊……」

  熟悉的身影,一下子躍現而出。

  戰風猛地攥緊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裡,一絲殷紅滲出。

  他想起江殊那決然殿後的背影,想起那燃燒著銀色道焰、在巨大古魔影像下宛如飛蛾撲火的渺小身影。

  他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但出口的卻是沙啞的一句。

  「江殊……應該會沒事吧。」

  語氣里沒有豪情,只有沉甸甸的愧疚和無法言說的恐懼。

  那古魔影像的強大,深入骨髓。江殊一人留下,生還的可能性,太低了。

  戰風甚至想不出,江殊的活路究竟在什麼地方。

  戰雲眼中水光一閃,咬著下唇強忍著什麼。

  藍溪則把臉更深地埋進膝蓋里,瘦弱的肩膀微微聳動。

  沉默再次籠罩。

  每一分每一秒都顯得格外漫長。

  除了傷者的呻吟,就是岩窟外傳來的,空間結構不穩定時發出的細微扭曲嗡鳴,以及遠處偶爾爆發,不知是何物的能量碰撞的悶響。

  這未知的敵人、這不斷惡化的環境、以及失去江殊這位最強戰力的巨大陰影,像沉重的鉛塊壓在每個人的心頭,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忽然,戰雲猛地抬頭,鷹隼般的銳利目光穿透岩窟口,死死盯住某個遠方。

  「你們感覺到沒?」

  戰雲的聲音帶著一絲驚疑。

  幾乎同時,戰風、羽剎等人也感受到了。

  一股極其遙遠,但極其清晰的能量風暴!

  它並不是來自他們周圍的空間亂流,而是來自空間的更深處一個方向!

  那股波動,裹挾著混亂狂暴,充滿了毀滅性的力量碰撞,但在那些狂暴能量碰撞的核心,隱隱約約透出一種極其熟悉的、堅韌到極致的空間震盪餘波!

  「是…是江殊?!」

  羽剎蒼白的臉上陡然湧起一絲不正常的潮紅,氣息不穩地驚呼。

  戰風「騰」地站起,斷臂處的劇痛讓他身體猛地一晃,但他毫不在意,雙眼赤紅地望向那個方向,仿佛要穿透層層凝固和扭曲的空間阻隔。

  「是他!」

  「我的感知錯不了!」

  戰雲聲音斬釘截鐵,眼中爆發出銳利的光芒,之前的疲憊似乎都被瞬間壓下幾分。


  「他還在爆發戰鬥!」

  「這麼長的時間,他怎麼還有餘力?他是被什麼東西牽住了,還是在拼命?」

  「拼命」二字出口帶著一股難以形容的沉重和擔憂。

  是什麼敵人,能讓身處遙遠彼端的他們都感知到如此恐怖的波動?

  江殊現在到底是什麼狀態?

  希望與絕望的狂潮猛烈衝擊著他們的心神。

  知道江殊還活著,這是天大的希望。

  但想到他正在面對的恐怖壓力,那份絕望反而更加沉重。

  他們被困在這地方,連自身都難保,根本無力前去支援!

  「要不我過去看看……」

  戰風對著無盡的黑暗低吼,聲音卻嘶啞得如同破鑼,腳步一步跨出,但目光卻是看向戰雲。

  他不是畏懼,而是在擔憂,若是自己走了,這裡遇到的危機,就要自己妹妹一人承擔了。

  此時此刻的他,無比悔恨,自己這一次出世,有些懈怠,沒有刻苦修行,否則就算是能夠晉升一個小境界,自己現在也絕對不會這般狼狽。

  「哥……你這狀態過去……或許只會拖累江殊……」

  戰雲走到戰風的面前:「再恢復恢復,我為你護法。」

  戰雲沒有直接攔住戰風,她知道戰風極少認可人,原本就已經將江殊當做兄弟了,經歷了生死之戰後。

  自己哥哥對江殊更是多了一種難以言喻的愧疚之情。

  而且,從她的猜測上來看,江殊此時,也絕對不會輕鬆到哪裡去。

  或許身前的危險,比他們還要恐怖。

  這時候,若是自己哥哥,能多恢復一點,提前殺過去,也應該能出現變局。

  「一定要挺住啊!」

  心中念頭涌動,戰雲深吸一口氣,身上的一條條法則,都加持在其中一條法則之上,如一條條河流,匯聚在一起,奔騰到盤膝而坐的戰風身上。

  ……

  一個時辰前。

  墨黑色的淤地吸收著四周微弱的光線,充斥著死寂的氣息,如同凝固的琥珀。

  經過一段時間的恢復,江殊逐漸調動著瀕臨枯竭的神魂之力,將意識沉入僅存的空間之心本源。

  空間之心是空間法則的具象化,無時無刻都在散發精純的空間道韻,供給修士參悟空間法則。

  但接連的大戰,外加著剛才為了躲避遠古影像。

  這空間之心被江殊多次消耗透支,隱隱之間已經有了要破碎的跡象。

  那淡銀色的光芒此刻黯淡如風中之燭,每一次悸動都傳遞出與周遭空間的詭異共鳴。

  這是一種飽含痛苦卻又帶著初生貪婪的渾濁「胎動」。

  這片被撕扯拼湊的虛空碎片,在陰邪祭壇的作用下,正強行凝聚成擁有懵懂本能的獨立小世界胚胎,一個充滿死亡、腐朽與對生靈極致惡意的囚籠。

  「雖然自己已經得到了九宇商盟的大量資源,但尊者境的修煉,所需要消耗的資源,將是一個何等恐怖的數量。」

  「光是憑藉著蒼莽大域,九宇商盟的資源,自己未必能在尊者境,保持境界突飛猛進的速度。」

  「有的是尊者,幾千年都未得寸進。」

  「要想提升,在戰盟這邊,自己最好也能讓他們欠下一個大人情。」

  「更不要說,自己固然能走,但戰風戰雲邀請自己來這裡,也是一番好意,若是讓他們隕落在此地,對自己的道心,也有損害。」

  心中的念頭,如潮水起伏。

  江殊的目光清冷,他此時的實力,雖然恢復了一部分,但也僅僅只能勝過一般的第十境強者而已。

  而那祭壇散發出的陰冷、褻瀆氣息,構築著堅不可摧的世界壁壘雛形。

  絕對不是十境所能撼動的。

  只有參悟了空間法則,才有機會破壞結構!

  身邊的大道法則,一點點湧現。

  太初大道連同著護身大道,護在他的身邊,將這片天地中的詭異能量,盡數攔截。

  其餘的大道之力,則是被他盡數灌注在即將破碎的空間之心中!


  他要在這最後的破碎里,感悟到更多的空間法則!

  嗡!

  空間之心被強行催動,發出了瀕臨極限的哀鳴,一道道細微的銀芒從江殊七竅滲出,在他的體表勾勒出玄奧而破碎的空間符文。

  剛剛恢復過來一部分的身軀,再次龜裂。

  身上的每一個竅穴,都像是一個個生命星球翻覆,如災劫來臨。

  劇烈的疼痛,像是要將他的身軀,徹底撕碎開來。

  即便是一些萬象境的道君,都無法忽視這種疼痛。

  但江殊卻仿佛毫不在意,他的腦海中,像是有著萬千靈光,在齊齊匯聚。

  對於空間大道,有了全新的理解。

  他就像是一個技藝精湛卻手持鈍器的工匠,開始在這片凝固、惡意瀰漫的空間壁壘上「雕刻」。

  指尖艱難地在身前虛空划動,每一次移動都帶起細微卻尖銳的空間漣漪,如同利針試圖挑破堅韌的鼓膜。

  空間之心瘋狂運轉,捕捉著眼前這片初生小世界那層看不見的壁壘中,因構建不完全而產生的極其微弱的道韻紊亂節點。

  嗤啦……

  一道極其細微,如同紙帛被撕裂的輕響傳來。

  在江殊前方數尺之地,墨黑色空間壁壘被他以近乎燃燒神魂的代價,強行撕開了一道頭髮絲般的裂口。

  一股遠比先前濃郁百倍的陰冷、腐朽、充滿憎恨的世界氣息瞬間湧出,直接衝擊在江殊的神魂之上!

  「呃——!」

  江殊如遭重擊,猛地噴出一口夾雜著內臟碎塊和銀色光點的污血,整個人萎頓下去,後背將冰冷的石柱撞得發出沉悶聲響。

  但他的眼睛卻死死盯住了那道裂口之後,那座由巨大殘碎獸骨和詭異石塊壘砌的祭壇核心,幾顆仿佛由無盡怨念凝聚而成的暗紅色符文,正圍繞著祭壇中心一點深邃如淵的暗芒緩緩旋轉。

  那就是世界的核心,惡意誕生的源頭!

  幾乎就在江殊窺見世界核心的剎那,整個墨黑死寂之地,劇烈地震動了一下。

  不是物理意義上的震動,而是空間本身,或者是道則本身發出的憤怒嘶鳴!

  世界的意志甦醒了!

  一種宏大、原始、純粹由憎恨與毀滅慾念構成的意識,如同冰冷的海嘯,瞬間掃過空間的每一個角落。

  江殊的存在,以及他那道微不足道卻帶著強烈毀滅意圖的空間波動,如同黑暗中的螢火,瞬間被這新生的惡意鎖定!

  遠處傳來令人牙酸的碎裂聲,那是空間結構被強行扭曲,並且撕裂的悲鳴。

  只見三道扭曲的黑影,裹挾著濃郁的墨色煞氣和混亂的道則碎片,從三個完全不同的方向蠻橫地擠開凝固的空間,目標明確,直撲江殊藏身的石柱。

  它們身形虛幻,一看就知道並非完全實體,更像是凝聚了此界殺戮意志與殘存法則的「影像」,形態模糊,但身上散發出的能量波動,赫然都達到了第十境巔峰。

  顯然,這初生的世界胚胎也受到自身結構不穩的限制,無法直接降臨超過自身承受極限的力量,第十境巔峰已是它能調動的極限殺伐之力。

  「來了……」

  江殊皺了皺眉。

  他也沒想到,這影像竟然來的如此之快。

  要知道,這三個影像雖然都是第十境,但是影像畢竟是影像。

  別說是他自己,就是一些第十境的天驕,都能輕鬆將它們戰勝。

  但現在,他的狀態太差了。

  他實在是不想將恢復過來的精力,浪費在這些影像上。

  墨黑色的淤泥仿佛擁有了生命,在無形的力量作用下劇烈翻湧。

  三道第十境巔峰的殺戮影像已然迫近石柱,它們身上纏繞的陰邪煞氣如同活物般扭曲,鎖定了石柱後那道垂死掙扎的氣息。

  轟!

  轟!

  轟!

  三道蘊含著殺戮道韻的攻擊幾乎不分先後落下,或爪或拳或刃,狂暴的能量足以瞬間摧毀一座小山。

  然而,就在攻擊即將觸及石柱的瞬間。

  「哎……」

  長長嘆了一口氣。

  江殊的這一聲嘆氣,像是打破了這片天地寂靜。

  他的身影,一步踏出,每一個毛孔,都像是有一頭星空巨獸,在裡面呼吸。

  儘管,他的身軀,已經在破裂。

  仿佛是即將要解體。

  但他的實力,從某些方面來講,已經無比趨近於尊者!

  三個影像而已……

  縱然是自身有損,也不是,滅不得!(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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