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八章 神秘祭壇,恐怖猜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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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凜冽,裹挾著帶著腐朽鐵鏽與陳年血腥的陰風颳過墨黑色的大地,發出嗚咽如同無數亡魂在低語。

  破碎的空間中,隱隱之間,江殊的人影,從中一步邁出。

  他平靜的呼吸越來越劇烈地喘息著,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吸入了滾燙的砂礫,灼燒著他的肺腑經絡。

  幾道分身的凝聚,外加著這一次躲藏,幾乎是將他剩下來的精氣神,盡數耗光。

  若是還不成功,最佳的選擇,就只能是被迫兩界穿梭。

  「呼……」

  長長呼出一口氣。

  江殊的目光看向遠古影象離開的方向。

  直到現在,他都沒有徹底松下心神。

  在極遙遠處,驚天動地的轟鳴聲、空間被蠻力撕裂的尖嘯聲,以及那斷矛釋放出的湮滅道韻的餘波,如同擂鼓般重重刺激著他緊繃的神經。

  他盤膝而坐,體內的聖胎悄悄汲取著異次元的能量。

  若是換做以往,只需要他保留著呼吸,都能讓身體,逐漸恢復。

  但這一次,傷勢實在是太過於嚴重。

  甚至是他的道,都要破滅。

  好不容易積攢出的一點力量,都被他灌入到空間之心中。

  先將周圍的空間,盡數封閉。

  仿佛整片空間,都已經是凝固死寂,回歸於最初的混沌。

  時間一點點流逝,每一息都像百年那麼漫長。

  終於,遠古影像那恐怖絕倫的追殺氣息如同退潮般徹底消失在遠方峽谷的深邃幽暗裡。

  只剩下遠方空間漩渦吞噬巨大骸骨殘片時發出的低沉嗡鳴,以及這片絕對死寂之地本身那令人窒息的壓迫。

  危機,暫時解除。

  江殊半睜著的眼眸,緩緩閉上。

  脫力感如潮水般席捲全身,殘餘的道火在經脈里明滅不定,每一次閃爍都伴隨著撕裂般的痛楚。

  強行撕裂空間屏障墜入次級亂流,又點燃氣血催動蘊含不同情緒本源的分身,不僅榨乾了江殊身上最後一絲道韻,更讓本就因燃燒道火而千瘡百孔的身體雪上加霜。

  他的道在搖搖欲墜,氣血都像是無根之源,如沙漠中的花朵,即將枯萎。

  整個人面色慘白,無力地坐在地上,原本健壯的肉身都變得乾癟。

  現在的江殊,別說是第十境的絕世天才,就是隨便來個第十境的強者,都能威脅到他。

  強迫自己收斂紊亂的呼吸,江殊沒有片刻喘息,立刻像一道失去所有光澤的影子,悄無聲息地滑向距離最近的一根扭曲墨黑色石柱之後。

  動作間牽扯到肋下被古魔影像斷矛擦過的傷口,那裡殘留的湮滅道韻正在蠶食著他的生機,帶來一陣陣深入骨髓的冰冷麻痹。

  江殊調動著識海中僅存的微弱魂力,與空間之心艱難共鳴,小心翼翼地收斂著自身所有氣息波動,將生命體徵壓到最低,如同融入這片死寂之地的塵埃。

  黑暗,帶著一種粘稠且沉重的質感包裹著他。

  空氣中瀰漫的腐朽與褻瀆氣息並未散去,反而更加清晰,絲絲縷縷,如同活物般試圖鑽入他的毛孔,侵蝕他的意識。

  空間之心傳遞來持續的深沉悸動。

  江殊平躺在地面上,貪婪地吸收著周遭一切能夠吸收的能量。

  力之法則將一切污穢擊碎,太初法則將其還原成最為原始的道韻,最後由吞噬法則吞噬,補充著他自身的道韻和氣血空缺。

  「妖域那邊,或許正好開啟著混戰。此時回去,還是殊為不智。這一次雖然受傷太過於嚴重,但也算是把握住了幾絲突破的契機。」

  「只要離開此地,進入閉關狀態,用不了多久,應該就能晉升尊者境了。」

  「混洞境……」

  江殊聲音喃喃,但他並沒有多想下去。

  這裡,依舊是危險之地。

  和蒼茫大域不一樣,蒼莽大域中,人族與妖族中的最高戰力,不過是道主妖主。

  在他們不出世的情況下,混洞境,就是最強的存在。

  但在星墟之界,他已經感覺出了,若是接觸到更深的機密,混洞境,可能僅僅只是開始。


  江殊將自己的要求放到最低,開始順著空間之心的悸動向著周遭探查過去。

  這種悸動並不是純粹的惡意,更像是某種痛苦而渾濁的胎動。

  一些猜測,在他的腦海中,逐漸浮現。

  沒有過多的猜測,江殊直接站起身子,背靠著冰冷濕滑、布滿奇怪孔洞的石柱,目光如幽潭,緩緩掃視這片令人靈魂都感到不適的空間。

  腳下是墨黑的淤泥地,這其中遍布的,並非真正的泥土,更像某種摻雜了無盡絕望、瘋狂與碎魂的粘稠沉積物。

  踩上去沒有聲音,卻仿佛能感受到來自深淵的冰冷與滑膩。

  無數的墨黑色石柱拔地而起,扭曲怪異,表面布滿難以名狀的天然紋路,像是生長過程中自發形成的脈絡。

  這些脈絡隱隱流淌著帶著不祥意味的黯淡微光,仿佛在無聲地汲取著這片天地間瀰漫的陰邪力量。

  當江殊將深邃的目光投向這片區域的深處。

  他終於是看到了,模糊的空間中,有一座輪廓模糊的建築巍然矗立在比地面略高的石台!

  即使相隔甚遠,石台上,散發的陰冷,古老,充滿褻瀆感的道韻也清晰可辨。

  祭壇!

  一座瀰漫著古老氣息的祭壇。

  祭壇整體的結構並非完全規整,像是用某種難以辨認的巨大黑色獸骨與帶著金屬光澤,色澤怪異的石塊壘砌而成,表面同樣布滿詭異的天然符文。

  這些符文黯淡扭曲,比他見過的任何青銅古道符文都要晦澀難懂,散發著一種原始的瘋狂與邪惡,與他之前接觸過的,在戰神圖錄上看到那所謂的機械母體有著令人不安的相似感,卻又截然不同。

  周圍空間的扭曲波動感並未完全消失,反而像緩慢的潮汐,帶著一種奇異的節律在涌動。

  江殊忍著劇痛,集中被嚴重削弱的靈覺,嘗試感知這片區域的本質。

  沒有清晰的法則架構,沒有穩固的道痕脈絡。

  這裡更像是被粗暴撕扯下來的一片虛空碎片,然後被強行注入了海量的古戰場煞氣、法則碎片、無盡的混亂意志以及那股陰邪氣息。

  它們在混亂中絞殺、融合,又被這座詭異的祭壇所吸引和轉化。

  如同一個畸形的胚胎,在混沌與污染中,掙扎著想要誕生出生命!

  靠在冰冷的石柱上,江殊逐漸恢復過來的心神,一點點掀起了驚濤駭浪。

  誕生生命!

  這不是簡單的古道影像誕生靈智,也不是某個強大個體殘留的烙印作祟。

  這股悸動,這種如同胎兒在污濁羊水中踢打般的掙扎。

  這個汲取、轉化、試圖自我構建的世界意志雛形,一切都指向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可能。

  戰魂古道不是「生出了」意識,它本身正在努力「活過來」!

  從一片上古破碎的、死寂的戰場殘骸,在漫長的時間之中,由無邊的煞氣、混亂的法則以及這股陰邪的外來核心力量催化下,它正在畸變成一個擁有基礎懵懂本能的,活的小世界胚胎!

  一個被死亡、殺戮、瘋狂和陰邪浸透的死亡胎動世界!

  要知道,古道秘境所記載的,乃是人族先輩。

  就算是真的誕生靈智,也絕不該是如此詭異!

  這祭壇……

  腦海中,戰盟那日的情景,再度重現。

  降臨戰盟核心區域的恐怖邪威,戰九霄等核心高層的不知所蹤,核心區域的詭異戒嚴與封鎖,星辰令牌的失效,流月支吾其詞的驚恐,紫靈不明去向的謊言……

  所有的線索瞬間在江殊腦中串聯。

  戰盟內部絕非「祖地能量場不穩」那麼簡單。

  這股侵襲了戰盟高層,引發了尊者巔峰級別戰鬥,迫使戰九霄失聯的力量,其源頭或重要的組成部分,或許正是眼前這股盤踞在戰魂古道心臟,也就是這陰邪祭壇!

  它們同出一源,如同蔓延於不同軀體的同一種毒瘤。

  戰盟的變故與古道的異變,應該就是同一場災難的兩個不同節點!

  如果猜測證實,現在的自己,不僅僅是被困在一個危險的古戰場秘境,更是置身於一個正在瘋狂「活過來」的、充滿惡意的世界母體之中。


  那詭異的影像、能自愈的士兵、不斷成長變強的追兵、被封死的空間坐標和退出機制……都是這個世界為了維持自身生存與生長而產生的本能排斥與攻擊。

  它們視一切闖入者為妨礙其誕生的污穢雜質,欲要驅逐、吞噬、同化!

  這星墟之界……

  危險程度,遠勝蒼莽大域!

  越是進入內圍,越是了解機密,江殊就越是看到了浩大的危機。

  看來,末日教能在星墟之界興起,也絕對不是他之前表面上看的如此簡單。

  就比如他眼前的布局,完全不像是末日教能做出來的。

  末日教,可能就是一些勢力共同推出來的,放在前方吸引仇恨的勢力而已。

  等到突破。

  自己就暫時離開星墟之界,先在蒼莽大域,將自身實力,飛速提升再說!

  星墟之界未來的危機,絕對不是普通的尊者,所能抵禦的。

  目光掃過這片陰森的墨沼與扭曲的石林,感知著空間深處那股緩慢而堅定的「胎動」脈博,江殊的眼神越發冷靜。

  他凝聚的分身,雖然暫時吸引住了遠古影像。

  但他也無法保證,遠古影像,之後會不會重返。

  更別說,這裡還有可能,有著別的危險。

  身處此地,每一個角落,都有可能給他帶來致命的威脅。

  即使勉強躲過一時,隨著這死亡胎動世界的力量不斷增強,它的搜索能力、攻擊性和空間封鎖只會越來越強。

  除非是兩界穿梭!

  可兩界穿梭,也僅僅只是治標不治本,若是真等到這裡危機擴大,或許,自己再回來時,連混洞境巔峰,都未必能在這裡,奪出一線生機。

  要想真正意義上的破局,就只有一個辦法。

  摧毀祭壇!

  這深谷核心的陰邪祭壇既是古道異變的核心驅動力,很可能也是這個世界力量匯聚的樞紐,甚至可能是連接外界,比如戰盟內部變故的某種關鍵節點。

  只有將其破壞,打斷這個死亡世界的孕育過程,就有可能撬動已然固化的空間壁壘。

  從而離開!

  盤膝而坐,江殊的腦海,如平波無浪的大海。

  雖然這古道之中的能量,太過駁雜和混亂,充滿陰邪的法則碎片和煞氣。

  但有著太初大道在,這些能量,都能逐漸被他同化在身。

  空間之心應該能護住他一段時間,只要暫時不被遠古影像找到,他就有充足的時間,來恢復自身。

  ……

  在距離江殊所在墨黑之地不知多少空間扭曲之外,一片相對穩定的血色岩窟深處。

  空氣瀰漫著濃得化不開的血腥氣和焦躁。

  殘存的十幾人圍坐在幾顆勉強散發光熱的赤焰晶石旁,微弱的光線下,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疲憊、傷痛與揮之不去的驚悸。

  羽剎盤膝而坐,臉色蒼白如紙,周身繚繞的寒氣遠不如以往精純,本源受損讓她此刻連維持體溫都顯得艱難,額角滲出的汗水瞬間凝結成細小的冰晶。

  藍溪依偎在另外一名戰盟弟子身上,那個曾經活潑的藍衣少女眼神空洞,抱著膝蓋的手微微顫抖,看其狀態,肉身上的傷勢倒是其次,心靈上的打擊更加嚴重,即便能活下來,只怕這一生也會被這短短一天所發生的事情造成的陰影籠罩。

  戰風的斷臂處都是鮮血,一株株古老的大藥,在他的身邊懸浮,斷臂逐漸生出。

  但之前的一戰,已經對他的本源,都造成了極大的損耗,讓平日裡自負的他,都格外沉默。

  另一邊的戰雲的狀態同樣糟糕。

  胸甲左側一個巨大的凹陷清晰可見,血流不止,邊緣還有撕裂的裂口,內里的軟甲已被暗紅的血漿浸透。

  但這些傷勢,她都能忍受。

  僅僅只是吞服了丹藥,戰雲就強打著精神,看向四周,眉頭時不時緊鎖。

  比起戰風來,她的心思更為細膩。

  她隱隱感知到了,這片空間,有著日益明顯的異動,仿佛就是……(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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