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棒槌與五毒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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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0章 棒槌與五毒羹

  雖說已接下任務,張拜仁卻並未立刻動身出發。他翻越了幾座山後,找到了陳陽。陳陽還是像往常一樣,在池塘邊支起躺椅,悠閒地曬著太陽。

  張拜仁沒有急著談正事,而是向陳陽要了幾個鹹鴨蛋。

  他發現這邊的鹹鴨蛋味道極佳,蛋白潔白如玉,蛋黃紅亮似瑪瑙,咬上一□,滋滋冒油,還帶著一股清新的香味。

  即便不配飯,單吃也不覺得咸。

  「病都徹底好了嗎?」陳陽問道。

  張拜仁眯了眯眼睛,反問道:「您去看過我?」

  常平怎麼沒跟我提過這事兒。

  陳陽笑了笑,說:「你以為給你跳的端公舞是白跳的?」

  張拜仁這才恍然大悟,連忙道謝:「哦哦,多謝了。」

  怪不得王神婆家的鹹鴨蛋,和陳陽罈子里泡的,味道一模一樣呢。

  陳陽接著問道:「你是不是在端公祭壇那邊得了什麼好處?」

  張拜仁聽後,有些猶豫。

  他得到的那把師刀,顯然是端公一脈的寶物。雖說這是他憑自己本事得到的,但這裡畢竟是端公的地盤。

  陳陽似乎看出了張拜仁的顧慮,擺擺手說:「其實我後來也去端公祭壇那邊找過東西,但去了好幾次,什麼都沒找到。你能得到,說明那些東西與你有緣。

  不管怎樣,我都不會搶一個後輩的東西。」

  張拜仁聽後,這才將此行的經歷原原本本地講了一遍,只是略過了在土行孫記憶里看到的內容。

  陳陽聽後,沉思了許久才說:「你和我端公一脈有緣。」

  張拜仁聽後,立刻看向漂浮在身旁的常平。

  常平撇了撇嘴,說:「真不要臉,本來你該是我們門派弟子的。」

  話雖如此,常平卻也漸漸打消了收張拜仁為徒的念頭。

  差距實在太大了。

  他們廣隱觀確實是有傳承的宗門,但傳承之間也有差距。

  張拜仁所修持的瑜伽部秘法,在密宗中屬於頂級傳承,相當於道門的武當、

  龍虎和中原的少林。

  張拜仁說:「我說過我有傳承了,學點東西倒無所謂,但重新拜師的話,得經過我老師的同意才行。」

  陳陽嘆了口氣,說:「唉,我後來去了好幾次端公祭壇和靈神村,啥子都沒找到。只能說,時也命也。你既然能夠拿到師刀法器,我就把使用師刀法器的方法教給你。這樣做,也不算違背規矩。」

  張拜仁連忙道謝:「行,那就多謝陳前輩了。」

  陳陽哼了一聲,隨後回到小屋中,又掏出一本泛黃的冊子,扔給張拜仁。

  張拜仁發現,自己除了要殺怪升級,需要看的書也變多了。

  除了草藥大全、師刀秘籍,他的行囊中,還有巴圖塞的幾本佛經沒看呢。

  陳陽接著說:「另外,關於阿鈴的事情我也有線索。我打聽到,他當初進我們村子時,曾經用蠱蟲誤傷了村民,最後通過各種方法解蠱。有用到公雞、大蒜、蒲草————」

  這是在燉雞嗎?

  張拜仁聽到這些名詞,心中默默記下,最後還是向陳陽道了個謝。

  張拜仁又取了兩枚鹹鴨蛋,還向陳陽借了幾個竹簍子,這才轉身朝著山里進發。

  在這個時代,大山尚未遭受污染,野味資源極為豐富。

  張拜仁要找的五毒,其實並不難尋。當初他在山裡漂泊的那三個月,還吃過不少。只可惜那時缺乏調料,再加上自己廚藝欠佳,做出來的味道實在不怎麼樣。

  可以說,除了極少數食物,那種宣稱什麼調料都不加就美味無比的說法,大概率都是騙人的。

  他這一路走得頗為緩慢,依舊是邊走邊留意各種藥材。車前草、艾草、金銀花、益母草、夏枯草————

  隨著他逐一辨識,草藥鑑別的經驗也在飛速增長。相比於練武這種需要積年累月長期堅持的技能,草藥鑑別這類偏向於知識與實踐結合的技能,提升起來要容易得多。

  短短几天時間,他的草藥鑑別等級就積累了九點經驗。

  這還是因為很多夏、秋、冬季才出現的草藥,他尚未見過的緣故。


  當然,張拜仁也沒有忘記尋找張告所要求的五毒。五毒分別是蠍子、蜈蚣、

  毒蛇、壁虎和蟾蜍。

  張拜仁憑藉對幾種毒物習性的了解,再加上自己格鬥家的身手與能力,輕鬆就捕捉到了好幾隻。

  只不過抓捕毒蛇的時候確實有些麻煩。

  他雖是超凡者,但內心依舊保持著對毒蛇的敬畏。他用隨身攜帶的小繩將毒蛇的嘴巴系上後,迅速將它扔進了竹簍。

  這樣做是為了防止它與接下來抓到的毒蛇打架。

  不過這種行為相當危險,張拜仁能這麼做是因為他是格鬥家,普通人若操作不當,恐怕最後得截掉兩根手指頭。

  「我還以為端午節都是為了紀念屈原設立的呢。」張拜仁與常平閒聊著。

  他是現代人,課本上說端午節是為了紀念屈原,他便一直這麼認為。

  如今看來,各地民俗不同,端午節設立的原因似乎也各不相同。

  「楚地那邊的端午節,確實是紀念屈原。他們每年都會划龍舟。也有部分地方划龍舟是為了祭龍,五月是蒼龍七宿升至正南中天的日子。」

  常平一邊說著,一邊搬開幾塊石頭,將抓住的毒蛇和蠍子放進張拜仁隨身攜帶的竹簍里。

  「這一片的村子,似乎流行辟邪的說法。以前中原北部認為五月是毒月,五日是惡日,所以需要驅五毒五瘟。」

  常平不愧是見多識廣,民間知識淵博得沒話說。

  「啊?快過來!」就在這時,常平突然怪叫一聲。

  「怎麼了?」張拜仁連忙小跑到常平身邊,只見他正蹲在地上,對著一株長滿橢圓葉片的小草發呆。

  張拜仁瞥了兩眼,總算認出那是什麼了。

  「棒槌?」

  棒槌,也就是人們常說的人參。

  「這是六年的棒槌!」張拜仁連忙放下手中的草藥大全,開始仔細鑑別。

  人參的年份,其實就藏在它的葉片裡。想看懂人參的年份,得先學會數葉子。

  五年人參的標誌就是四品葉,植株的莖端會輪生4枚葉柄,每個葉柄上又著生5枚掌狀複葉,總共就是20片葉子。六年則會長五品葉。

  不過人參也是有極限的,無論年齡多大,最多就只能長到六品葉。

  驚喜過後,張拜仁便走開了。

  這株人參確實比較值錢,但他現在還真不太在意錢。用來吃也不錯,倒是很能補氣血。但張拜仁本就是格鬥家,區區一株六年的人參,對他來說效果並不大。

  不過,再往前走了兩步後,張拜仁還是動手將那株人參挖了出來,連細小的參須都未遺漏。

  他雖用不上,但不代表其餘人不用。

  傍晚時分,張拜仁帶著捕獲的毒蛇與蠍子,前往張告家中。

  剛進門,便瞧見張告正在屋內張貼繪有刺五毒圖案的紅紙。

  這是民間常見的驅五毒習俗,有的地方還會在孩童的鞋、衣及肚兜上繡制五毒圖案,寓意以圖鎮邪,保佑平安。

  「我有些不解,你們村過端午,為何要使用真正的五毒?」張拜仁邊說,邊將捕獲的毒蛇毒蟲放置於張告家的一角。

  「用來做五毒羹啊,村裡的孩子吃了,能預防中毒。」張告解釋道。

  「這不太對吧————」一聽是要給小孩子食用,張拜仁忍不住插話道:「你這五毒羹中,毒蛇、壁虎、蠍子與蟾蜍,我還能理解。畢竟這四樣食材,若處理得當,是無毒的。但蜈蚣可是全身帶毒,不如用來泡酒。」

  就如同用毒物泡酒,所有毒物均需經過專門的處理炮製。

  有些人直接用毒蛇泡酒,待毒蛇死後,屍體在酒中腐爛,最後得到一壇屍水。

  張拜仁捕獲的蜈蚣、毒蛇、蟾大小不一,品種也各不相同,他實在難以想像,如何能將這五種毒物烹製成一碗羹。

  「這方法是位高人傳授給我們的,我們村吃了十幾年,從未出過事。」張告說道。

  張拜仁心中一動,問道:「這位高人,是不是叫阿鈴?」

  「阿鈴?」張告思索片刻,反問:「是那位來自苗疆的姑娘?」

  你問我?

  張拜仁尷尬地笑了笑,不失禮貌。

  看來,阿鈴給這村子裡的村民留下了頗為深刻的印象,即便隔了十幾年,仍記憶猶新。

  「不是。」張告搖了搖頭,「那位姑娘,比阿鈴還早幾年到我們村。」

  比阿鈴還早幾年?

  難道是阿鈴的姐姐?

  「那她後來去了哪裡?」張拜仁追問。

  「這我就不清楚了,她只在我們村住了幾天。不過聽她說,來這兒是為了尋找洋人藏起來的東西。」張告回答。

  怎麼又和洋人扯上關係了?

  張拜仁嘴角抽了抽,只覺事情越來越複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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