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建窯
他邊走邊介紹廠區布局，哪裡是原料區，哪裡是冶煉區，哪裡是鍛造區，哪裡有空閒的場地可以利用。
最終，在靠近河邊，便於取水鼓風，又有一片相對獨立空地的區域停了下來。
「小公爺，您看此處如何？遠離主要工坊，動靜大些也無妨，靠近水輪，鼓風方便，空地夠大，足夠起幾座新窯新爐，旁邊還有幾間舊庫房可以清理出來，用作匠人歇息和堆放精細物料。」
藍鷹仔細勘察了一番，地勢、交通、水源、空間都符合要求，點了點頭：「甚好，就此處。」
單安仁也背著手看了看，對曹樂吩咐道：「立刻調集得力泥瓦匠、鐵匠、窯工各二十名，聽候藍主事分派。
所需磚石、粘土、煤炭、鐵礦石、鼓風皮囊等物，開列清單，由你廠和工部共同調撥，三日內務必齊備！」
「是！下官即刻去辦！」
曹樂雷厲風行，馬上叫過幾個廠中管事，分頭傳令安排。
眼見天色已晚，他無論如何也要設宴款待遠道而來的老尚書和藍小公爺。
宴席就設在鐵廠內的一處還算整潔的公廨里，菜式不算精緻，但分量實在，多是些雞鴨魚肉，酒也是本地土釀，頗有幾分粗獷的江湖氣。
藍鷹心中記掛著圖紙和即將開始的工程，對這種官場應酬的酒局本能地有些抗拒，但想到今後還要長期與曹樂及鐵廠上下打交道，許多事情離不開他們的配合，便按下性子，留了下來。
「小公爺真乃神人也！」
席間，曹樂頻頻敬酒，言語間對藍鷹推崇備至：
「不瞞您說，當初工部下令各衙選派匠人吏員去那格物院進修，下官還覺著是多此一舉，匠人把手藝做好便是，讀哪門子書？
可廠里派去的幾個老鐵匠和帳房回來之後，說起小公爺您教的那些個『槓桿』、『比例』、『元素變化』，起初也是雲裡霧裡，可回過頭再琢磨咱這煉鐵打鐵的活兒，嘿！不少以前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的地方，竟真能說出個一二三來，幹活兒時也更知道講究了，那才叫真才實學，比空談經義強出百倍！」
他這話半是奉承，半是實情，格物院那些基礎數理和物化知識，對老師傅而言，確有醍醐灌頂之效。
單安仁坐在主位，端著酒杯，只是撫須不語，但眉梢眼角那掩飾不住的得意，卻泄露了他內心的舒暢。
格物院是他力排眾議推動的，藍鷹是他看中併力保的，如今連曹樂這等實務官員都交口稱讚，無疑證明了他的眼光和堅持是對的。
藍鷹舉杯還禮，語氣謙遜：「曹提舉過譽了，格物院能有今日，全賴陛下聖明燭照，單老尚書鼎力支持，晚輩不過是借前人智慧，略加整理，略盡綿薄之力罷了。
真正的學問，還是在各位老師傅日積月累的巧手與經驗之中。」
他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既捧了皇帝和上司，也給足了工匠面子。
一番客套後，藍鷹話鋒看似隨意地一轉，問道：「對了，曹提舉，令侄曹炳，近來可好？晚輩這些時日忙於俗務，倒有陣子沒見他了。」
他記得曹樂是曹震族弟，曹炳便是他侄子。
曹樂聞言，臉上露出又是好笑又是無奈的神情：「嗨！別提那小子，自打格物院弄出動靜，陛下不知怎的，下了旨意，大本堂里也給那幫勛貴子弟加上了『格物』、『算學』的課業，還延請了嚴厲師傅。
如今他們的課業比以往繁重了不知多少，每旬一日的假都給取消了，聽說那幫小子，包括我家炳哥兒，一個個叫苦連天，比在軍營里操練還慘，哈哈！」
他說著自家侄子受苦，倒有幾分幸災樂禍的意味。
席間眾人聞言，也都笑了起來。
勛貴子弟不好管教，如今被課業拴住，在不少人看來倒是件好事。
藍鷹也隨著笑了笑，心中卻是一動。
老朱這一手，真是高明啊！
他暗自思忖，以推廣實學、培養棟樑為名，把這批最容易滋生事端、橫行不法的魔丸圈在眼皮子底下，用繁重的課業耗去他們惹是生非的精力與時間，既顯得重視教育，又避免了他們在外禍害百姓，結交黨羽。
只是苦了曹炳、伯顏那些坐不住的活寶了。
酒宴在還算融洽的氣氛中結束，單安仁畢竟年邁，又奔波一日，逐漸顯出疲態。
藍鷹與曹樂約定明日一早便開始動工，便護送著老尚書，連夜趕回城中。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藍鷹便帶著兩名家僕和連夜整理好的更詳細的施工圖，再次快馬加鞭趕到龍江鐵廠。
昨日選定的那片河畔空地，已然被清理得乾乾淨淨，雜物盡去，露出平整的夯土地面。
曹樂親自帶著二三十名精挑細選出來的泥瓦匠、窯工和幾名識文斷字，手腳麻利的年輕匠徒，已在那裡等候。
見藍鷹到來，曹樂連忙迎上。
「小公爺，您看，人手都已齊備，都是廠里手藝最好，也最肯乾的！」
曹樂介紹道，又轉向工匠們：「這位是藍主事，此次新法試驗，全由藍主事做主，爾等需用心聽令，不得有誤！」
工匠們齊聲應諾，好奇之中，又帶著些敬畏地看著這位年輕得過分的小公爺。
藍鷹也不多言，點點頭，便展開圖紙，開始分派任務。
他首先要建的，是用於煉製焦炭的圓窯。
這是整個改進方案的基礎，焦炭不成，後續的高爐優化、工藝改良都是空中樓閣。
接下來的三天，藍鷹幾乎是住在了鐵廠。
他在工地旁邊臨時搭了個棚子，吃住都在這裡，眼睛時刻盯著工程的每一個環節。
曹樂也極為上心，幾乎每日大半時間都泡在工地上協調，廠內其他事務都暫時交給了副手。
單安仁雖未再來，但每天都派親信郎中來打探進度，關切之情溢於言表。
工匠們起初見這位小公爺年輕，指揮起來卻條理清晰，要求極為嚴格精準，心中不免有些嘀咕。
但藍鷹給出的圖紙確實前所未見，結構複雜卻似乎暗合道理，而且他並非空口指揮，常親自蹲在地上，用樹枝畫圖解釋為何要這樣砌，角度偏差會有什麼影響，說得深入淺出，竟讓一些老工匠都頻頻點頭。
加上曹樂明令配合，賞格也定得豐厚，眾人也就收了輕慢之心，認真幹了起來。
挖基坑、夯實地基、砌窯牆、留風道、鋪火道、砌拱頂......每一步，藍鷹都要求嚴格按照圖紙尺寸和工藝進行，稍有偏差，便要求返工。
負責砌窯的老師傅姓吳，是個幹了一輩子窯爐的老把式，起初對藍鷹的「精確到寸」、「火道必須呈『非』字均勻分布」等要求頗不以為然，覺得差不多就行，火候到了自然能成。
但拗不過藍鷹的堅持，只得耐著性子，帶著徒弟們一點點校準。
第四天上午，當最後一塊拱頂磚被嚴絲合縫地砌好，並用特製的耐火粘土抹平縫隙，封住頂部的觀察孔和點火孔後，一座前所未見的奇特圓窯，赫然矗立在河畔空地上。
在眾位工匠的眼中，這座窯體結構是極為精巧複雜的：
首先在地上掘出一個深約兩尺（約0.6米），直徑超過五步（約5.5米）的大圓坑，坑底被反覆夯打得堅硬如石。
接著，用規整的青磚，沿著坑沿向上砌築，磚牆厚達一磚（約0.37米），砌到近一人高（約1.8米）時，牆體還略微向內收攏。
最奇特的是窯牆底部，對稱地開了四個方孔作為進風道通往窯外。
窯底並非平坦，而是用粘土仔細糊成中間低，四周高的鍋底狀，最中央還有一個淺坑，埋著一條陶管通到窯外，用來接取煉焦時淌出的黑油。
從窯底向上，用磚砌出了縱橫交錯的格子通道，像「非」字一樣分布，據那小公爺說，是為了讓熱氣能均勻地跑遍窯內每一個角落。
最後砌築的拱頂，渾圓結實，只留了幾個可以封堵的小孔。
整個窯體，迥異於他們熟悉的燒磚窯、石灰窯，透露著一股神秘感。
藍鷹繞著建成的新窯走了兩圈，里里外外仔細檢查了一遍，重點查看了風道、火道和集油暗管。
尺寸、角度、密封性，都基本符合圖紙要求。
他心中一塊大石落地，臉上終於露出連日來第一個舒展的笑容。
「好！建得好！」藍鷹轉過身，對圍在周圍滿臉塵土的工匠們高聲道，「諸位師傅辛苦了，此番築窯，一絲不苟，盡合要求，曹提舉！」
「下官在！」曹樂連忙應聲。
「按之前所言，所有參與築窯的工匠，賞銀加倍，吳師傅及其主要徒弟，額外再賞！」
「是！」曹樂大聲答應。
工匠們頓時爆發出陣陣歡呼，連日來的辛苦和些許抱怨，瞬間被這實實在在的賞銀沖得煙消雲散，看向藍鷹的眼神，也多了幾分信服。
這位小公爺，雖然要求嚴，但說話算話，而且真有本事弄出些新花樣！
藍鷹抬手壓了壓歡呼聲，目光越過興奮的人群，投向不遠處。
那裡，幾名早已挑選好的身材魁梧，臂力驚人的壯漢，正守著一堆堆篩選過的、塊度均勻的優質煙煤。
他們接到命令，隨時準備開始裝窯。
圓窯已成，焦炭，將是檢驗這第一步成敗的關鍵。
藍鷹深吸了一口帶著煤灰和泥土氣息的空氣，眼神變得專注起來。
「準備裝煤！」
最終，在靠近河邊，便於取水鼓風，又有一片相對獨立空地的區域停了下來。
「小公爺，您看此處如何？遠離主要工坊，動靜大些也無妨，靠近水輪，鼓風方便，空地夠大，足夠起幾座新窯新爐，旁邊還有幾間舊庫房可以清理出來，用作匠人歇息和堆放精細物料。」
藍鷹仔細勘察了一番，地勢、交通、水源、空間都符合要求，點了點頭：「甚好，就此處。」
單安仁也背著手看了看，對曹樂吩咐道：「立刻調集得力泥瓦匠、鐵匠、窯工各二十名，聽候藍主事分派。
所需磚石、粘土、煤炭、鐵礦石、鼓風皮囊等物，開列清單，由你廠和工部共同調撥，三日內務必齊備！」
「是！下官即刻去辦！」
曹樂雷厲風行，馬上叫過幾個廠中管事，分頭傳令安排。
眼見天色已晚，他無論如何也要設宴款待遠道而來的老尚書和藍小公爺。
宴席就設在鐵廠內的一處還算整潔的公廨里，菜式不算精緻，但分量實在，多是些雞鴨魚肉，酒也是本地土釀，頗有幾分粗獷的江湖氣。
藍鷹心中記掛著圖紙和即將開始的工程，對這種官場應酬的酒局本能地有些抗拒，但想到今後還要長期與曹樂及鐵廠上下打交道，許多事情離不開他們的配合，便按下性子，留了下來。
「小公爺真乃神人也！」
席間，曹樂頻頻敬酒，言語間對藍鷹推崇備至：
「不瞞您說，當初工部下令各衙選派匠人吏員去那格物院進修，下官還覺著是多此一舉，匠人把手藝做好便是，讀哪門子書？
可廠里派去的幾個老鐵匠和帳房回來之後，說起小公爺您教的那些個『槓桿』、『比例』、『元素變化』，起初也是雲裡霧裡，可回過頭再琢磨咱這煉鐵打鐵的活兒，嘿！不少以前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的地方，竟真能說出個一二三來，幹活兒時也更知道講究了，那才叫真才實學，比空談經義強出百倍！」
他這話半是奉承，半是實情，格物院那些基礎數理和物化知識，對老師傅而言，確有醍醐灌頂之效。
單安仁坐在主位，端著酒杯，只是撫須不語，但眉梢眼角那掩飾不住的得意，卻泄露了他內心的舒暢。
格物院是他力排眾議推動的，藍鷹是他看中併力保的，如今連曹樂這等實務官員都交口稱讚，無疑證明了他的眼光和堅持是對的。
藍鷹舉杯還禮，語氣謙遜：「曹提舉過譽了，格物院能有今日，全賴陛下聖明燭照，單老尚書鼎力支持，晚輩不過是借前人智慧，略加整理，略盡綿薄之力罷了。
真正的學問，還是在各位老師傅日積月累的巧手與經驗之中。」
他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既捧了皇帝和上司，也給足了工匠面子。
一番客套後，藍鷹話鋒看似隨意地一轉，問道：「對了，曹提舉，令侄曹炳，近來可好？晚輩這些時日忙於俗務，倒有陣子沒見他了。」
他記得曹樂是曹震族弟，曹炳便是他侄子。
曹樂聞言，臉上露出又是好笑又是無奈的神情：「嗨！別提那小子，自打格物院弄出動靜，陛下不知怎的，下了旨意，大本堂里也給那幫勛貴子弟加上了『格物』、『算學』的課業，還延請了嚴厲師傅。
如今他們的課業比以往繁重了不知多少，每旬一日的假都給取消了，聽說那幫小子，包括我家炳哥兒，一個個叫苦連天，比在軍營里操練還慘，哈哈！」
他說著自家侄子受苦，倒有幾分幸災樂禍的意味。
席間眾人聞言，也都笑了起來。
勛貴子弟不好管教，如今被課業拴住，在不少人看來倒是件好事。
藍鷹也隨著笑了笑，心中卻是一動。
老朱這一手，真是高明啊！
他暗自思忖，以推廣實學、培養棟樑為名，把這批最容易滋生事端、橫行不法的魔丸圈在眼皮子底下，用繁重的課業耗去他們惹是生非的精力與時間，既顯得重視教育，又避免了他們在外禍害百姓，結交黨羽。
只是苦了曹炳、伯顏那些坐不住的活寶了。
酒宴在還算融洽的氣氛中結束，單安仁畢竟年邁，又奔波一日，逐漸顯出疲態。
藍鷹與曹樂約定明日一早便開始動工，便護送著老尚書，連夜趕回城中。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藍鷹便帶著兩名家僕和連夜整理好的更詳細的施工圖，再次快馬加鞭趕到龍江鐵廠。
昨日選定的那片河畔空地，已然被清理得乾乾淨淨，雜物盡去，露出平整的夯土地面。
曹樂親自帶著二三十名精挑細選出來的泥瓦匠、窯工和幾名識文斷字，手腳麻利的年輕匠徒，已在那裡等候。
見藍鷹到來，曹樂連忙迎上。
「小公爺，您看，人手都已齊備，都是廠里手藝最好，也最肯乾的！」
曹樂介紹道，又轉向工匠們：「這位是藍主事，此次新法試驗，全由藍主事做主，爾等需用心聽令，不得有誤！」
工匠們齊聲應諾，好奇之中，又帶著些敬畏地看著這位年輕得過分的小公爺。
藍鷹也不多言，點點頭，便展開圖紙，開始分派任務。
他首先要建的，是用於煉製焦炭的圓窯。
這是整個改進方案的基礎，焦炭不成，後續的高爐優化、工藝改良都是空中樓閣。
接下來的三天，藍鷹幾乎是住在了鐵廠。
他在工地旁邊臨時搭了個棚子，吃住都在這裡，眼睛時刻盯著工程的每一個環節。
曹樂也極為上心，幾乎每日大半時間都泡在工地上協調，廠內其他事務都暫時交給了副手。
單安仁雖未再來，但每天都派親信郎中來打探進度，關切之情溢於言表。
工匠們起初見這位小公爺年輕，指揮起來卻條理清晰，要求極為嚴格精準，心中不免有些嘀咕。
但藍鷹給出的圖紙確實前所未見，結構複雜卻似乎暗合道理，而且他並非空口指揮，常親自蹲在地上，用樹枝畫圖解釋為何要這樣砌，角度偏差會有什麼影響，說得深入淺出，竟讓一些老工匠都頻頻點頭。
加上曹樂明令配合，賞格也定得豐厚，眾人也就收了輕慢之心，認真幹了起來。
挖基坑、夯實地基、砌窯牆、留風道、鋪火道、砌拱頂......每一步，藍鷹都要求嚴格按照圖紙尺寸和工藝進行，稍有偏差，便要求返工。
負責砌窯的老師傅姓吳，是個幹了一輩子窯爐的老把式，起初對藍鷹的「精確到寸」、「火道必須呈『非』字均勻分布」等要求頗不以為然，覺得差不多就行，火候到了自然能成。
但拗不過藍鷹的堅持，只得耐著性子，帶著徒弟們一點點校準。
第四天上午，當最後一塊拱頂磚被嚴絲合縫地砌好，並用特製的耐火粘土抹平縫隙，封住頂部的觀察孔和點火孔後，一座前所未見的奇特圓窯，赫然矗立在河畔空地上。
在眾位工匠的眼中，這座窯體結構是極為精巧複雜的：
首先在地上掘出一個深約兩尺（約0.6米），直徑超過五步（約5.5米）的大圓坑，坑底被反覆夯打得堅硬如石。
接著，用規整的青磚，沿著坑沿向上砌築，磚牆厚達一磚（約0.37米），砌到近一人高（約1.8米）時，牆體還略微向內收攏。
最奇特的是窯牆底部，對稱地開了四個方孔作為進風道通往窯外。
窯底並非平坦，而是用粘土仔細糊成中間低，四周高的鍋底狀，最中央還有一個淺坑，埋著一條陶管通到窯外，用來接取煉焦時淌出的黑油。
從窯底向上，用磚砌出了縱橫交錯的格子通道，像「非」字一樣分布，據那小公爺說，是為了讓熱氣能均勻地跑遍窯內每一個角落。
最後砌築的拱頂，渾圓結實，只留了幾個可以封堵的小孔。
整個窯體，迥異於他們熟悉的燒磚窯、石灰窯，透露著一股神秘感。
藍鷹繞著建成的新窯走了兩圈，里里外外仔細檢查了一遍，重點查看了風道、火道和集油暗管。
尺寸、角度、密封性，都基本符合圖紙要求。
他心中一塊大石落地，臉上終於露出連日來第一個舒展的笑容。
「好！建得好！」藍鷹轉過身，對圍在周圍滿臉塵土的工匠們高聲道，「諸位師傅辛苦了，此番築窯，一絲不苟，盡合要求，曹提舉！」
「下官在！」曹樂連忙應聲。
「按之前所言，所有參與築窯的工匠，賞銀加倍，吳師傅及其主要徒弟，額外再賞！」
「是！」曹樂大聲答應。
工匠們頓時爆發出陣陣歡呼，連日來的辛苦和些許抱怨，瞬間被這實實在在的賞銀沖得煙消雲散，看向藍鷹的眼神，也多了幾分信服。
這位小公爺，雖然要求嚴，但說話算話，而且真有本事弄出些新花樣！
藍鷹抬手壓了壓歡呼聲，目光越過興奮的人群，投向不遠處。
那裡，幾名早已挑選好的身材魁梧，臂力驚人的壯漢，正守著一堆堆篩選過的、塊度均勻的優質煙煤。
他們接到命令，隨時準備開始裝窯。
圓窯已成，焦炭，將是檢驗這第一步成敗的關鍵。
藍鷹深吸了一口帶著煤灰和泥土氣息的空氣，眼神變得專注起來。
「準備裝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