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精神煥發的老尚書
剛過晌午，日頭偏西，但陽光依舊有些晃眼。
藍鷹騎著馬，幾乎是一路小跑地來到單安仁的府邸門前。
梁國公府小公爺的身份，加上近來在工部頗受尚書看重的名聲，讓門房不敢有絲毫怠慢，儘管知道老爺正在午歇，還是硬著頭皮進去通傳了。
單安仁被下人從難得的午睡中喚醒，披著件半舊的棉袍，睡眼惺忪地來到前堂花廳接見，臉上還帶著枕頭壓出的印子。
看到是藍鷹，他打了個哈欠，語氣帶著長輩對晚輩的熟稔和一絲被打擾的不快：「臭小子，火燒眉毛了？這大中午的，也不讓老夫睡個安生覺。」
話雖如此，卻並無多少真正的責備。
經過這段時間的共事，這一老一少早已超越了單純的上下級關係，多了幾分在務實幹事中結下的忘年交情誼。
單安仁欣賞藍鷹的奇思妙想與務實肯干，藍鷹則敬佩這位老尚書的擔當與風骨。
「部堂，打擾您清夢，實在是事出緊急，且有大利於國！」
藍鷹顧不上客套，臉上還帶著未散的興奮和一路疾馳後的紅暈，直接從懷中掏出那幾張匆忙繪就，墨跡猶新的草圖，鋪在兩人之間的茶几上。
「您看！」他指著圖紙上線條雖然不算特別工整，但結構示意清晰的圖形，「這是改進後的煉焦窯，能將尋常煙煤煉成焦炭，燃燒更烈，雜質更少。
這是配套的豎爐，哦，就是高爐，我重新設計了爐膛傾角、鼓風位置和熱風膽結構，若能配以焦炭，爐溫能大幅提升，有望穩定產出液態生鐵，產量可比現有土爐翻上數倍不止！
還有，這是對炒鋼法和灌鋼法流程的優化設想，重點在於控制生鐵含碳量和滲碳均勻性，以求更穩定地獲得優質鋼材......」
藍鷹語速極快，幾乎是迫不及待地將腦海中剛剛消化吸收的知識，用這個時代能理解的語言和概念，一股腦地倒出來。
他指著圖紙上的關鍵部位，解釋著為何要這樣設計，預期能達到何種效果，與現有技術的區別和改進之處在哪裡。
單安仁起初還有些迷糊，被強行喚醒的腦子尚未完全清醒，只是下意識地聽著。
但隨著藍鷹的講述深入，涉及具體的爐體結構、鼓風原理、燃料對比、工藝流程控制......他渾濁的老眼漸漸亮了起來，睡意被驅散得無影無蹤。
身為工部尚書，雖非專精冶鐵，但對大明各處官營鐵廠的大致情況、主要工藝瓶頸還是有所了解的。
藍鷹所說的這些，並非天馬行空的幻想，而是基於現有技術框架，極具針對性和可行性的改進方案！
其中許多關節，比如鼓風對爐溫的影響，生熟鐵配比對鋼質的影響，他也能聽懂幾分，只是藍鷹提出的方案，顯然更系統、更精細、也更大膽！
他彎下腰，幾乎將臉湊到了圖紙上，枯瘦手指沿著藍鷹描繪的線條緩緩移動，眉頭時而緊蹙，時而舒展，口中不自覺地喃喃：「焦炭…熱風…液態生鐵…控制含碳……」
這些都是現有技術中要麼未曾重視，要麼難以穩定實現的環節。
有了化肥成功的先例，單安仁對藍鷹的創造力已是深信不疑。
此刻聽來，這冶鐵改進方案，比之化肥，似乎更為宏大，也更為根本！
良久，單安仁直起身，臉色已從初醒的迷糊轉為前所未有的嚴肅。
他甚至沒有立刻說話，而是端起旁邊已經微涼的茶碗，卻沒有喝，只是用碗蓋輕輕撥動著漂浮的茶葉，目光卻牢牢鎖在圖紙和藍鷹臉上。
廳內一時寂靜，只有單安仁指節無意識敲擊茶碗的輕響。
「藍鷹，」單安仁終於開口，聲音低沉而凝重，「此事你有幾成把握？」
藍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知道，設計草圖和實際落成效果是兩碼事，此刻絕不能誇海口。
「部堂，圖紙和設想，是晚輩綜合諸多典籍記載，匠人經驗，以及一些海外雜學思路，反覆推演而來，理論上看，各個環節環環相扣，應能成立，但......」
他話鋒一轉：「冶鐵一事，火候、材料、操作，差之毫厘，謬以千里，究竟能否如設想般實現，爐體是否堅固，焦炭品質是否達標，工藝流程能否穩定控制，這一切，未經實際試驗，晚輩不敢妄言必有十成把握。
需得建起試驗爐窯，反覆調試，方能驗證此套方案是否真正可行。」
這是大實話，系統給的是優化方案和理論參數，但具體到明代的實際材料、工匠手藝、施工精度，必然會有偏差，需要實踐去磨合調整。
單安仁盯著藍鷹看了片刻，忽然自嘲般訕笑了一下，搖了搖頭：「是老夫心急了，如此關乎國本的大事，豈能輕言必成？你肯說實話，很好。」
他放下茶碗，那點殘存的睏倦，早已被一種沉甸甸的責任感和隱隱的興奮取代。
鐵器，對於國家意味著什麼，單安仁比誰都清楚。
那是軍中的刀槍劍戟、盔甲盾牌、火炮銃管，是邊疆的城牆垛口、關隘鐵門，是農人手中的犁鏵鋤鎬，是工匠所用的錘鑿銼鋸，是漕船上的鐵錨鐵鏈，是維繫這個龐大帝國運轉、征戰、生產的筋骨！
大明如今雖有官營鐵廠，但產量、質量受限於技術和燃料，一直難以滿足日益增長的需求，尤其是優質鋼材，更是稀缺。
若能如藍鷹所言，大幅提升產量和質量......
他不敢再想下去，只覺得一股熱氣從腳底直衝頭頂。
「你需要什麼？」
單安仁不再猶豫，直接問道。
藍鷹精神一振，立刻道：「首先需要一處合適的場地，最好靠近水源，有現成工匠基礎的官營鐵廠或附近空地，便於試驗和獲取經驗匠人協助。
其次，需要一批可靠、手藝紮實的泥瓦匠、鐵匠、燒窯匠，聽從調配。
再者，試驗所需的一應物料，耐火磚土、煤炭、鐵礦石、鼓風設備等，需工部協調調撥，最後......」
他頓了頓，繼續道：「可能需要一些經費，用於試製、可能失敗的損耗，以及對參與試驗的匠人給予額外賞格，激勵用心。」
雖然他貴為梁國公府的小公爺，隨手就能掏出大把銀子，但為了避免老朱起疑心，還是拿朝廷的錢來幹這事較為合適些，這種項目，朱老闆必然舉雙手贊成。
況且，自己家的鈔票也不是大風颳來的，自己是在為華夏辦事，但目前最直接的受益人可是他老朱家，公家的錢，不花白不花。
單安仁聽罷，幾乎沒有思考，右手重重拍在茶几上，震得茶碗一跳：「准了！」
他站起身，在花廳里踱了兩步，語速加快：「場地的話，京城西南三十里，有龍江鐵廠，直屬工部，規模中等，匠戶齊全，就在那裡劃出一片區域，專供你試驗！
至於人手，老夫親自給龍江鐵廠的提舉下令，全廠匠人，任你挑選調用，若有怠慢，嚴懲不貸！
物料方面，工部出具公文，優先供給龍江廠試驗之用！」
「經費嘛......」
他大手一揮，帶著一種難得的豪氣：「陛下自李善長案後，對工部整肅積弊，務實辦事頗為肯定，近來撥付錢糧也比往日爽利些。
此事關乎國器，所需經費，只要帳目清楚，用途合理，老夫便是拼著這張老臉，也去戶部給你討來，你只管放手去做！」
他轉身，目光灼灼地看著藍鷹，那眼神里充滿了期許：
「藍鷹，鐵器，乃國之重器，社稷基石，此事若成，其功不亞於你獻上的化肥和新式織機！老夫，還有陛下，都等著你再給工部，給大明，一個天大的驚喜！」
得到單安仁如此毫無保留，全力支持的承諾，藍鷹心中最後一絲不確定也煙消雲散，只剩下一股躍躍欲試的衝動和沉甸甸的責任感。
他深深一揖：「部堂信重，晚輩必竭盡全力，不負所托！」
「好！」
單安仁仿佛也被藍鷹的急切感染了，他困意全無，精神煥發：「事不宜遲！老夫這便更衣，與你同去工部衙門，先草擬公文，調派人員，確定一應細則，今日就把架子搭起來！」
說罷，他也不管藍鷹反應，轉身就朝內室走去，邊走邊喊下人：「快！取老夫的官服來，備轎...不，備馬！老夫要立刻去部里！」
藍鷹看著單安仁風風火火的背影，心中暖流涌動，更添了幾分信心。
有這位實幹尚書的鼎力支持，許多繁雜的程序和可能的阻礙，都將被降到最低。
不多時，單安仁已換好工部尚書的緋紅官袍，與藍鷹一同走出府門。
兩人翻身上馬，也顧不得什麼儀態，在午後略顯空曠的街道上，向著工部衙門的方向，再次疾馳而去。
單安仁花白的鬚髮在風中飛揚，蒼老的面容上卻帶著一種屬於技術官員看到突破可能時的興奮光芒。
藍鷹騎著馬，幾乎是一路小跑地來到單安仁的府邸門前。
梁國公府小公爺的身份，加上近來在工部頗受尚書看重的名聲，讓門房不敢有絲毫怠慢，儘管知道老爺正在午歇，還是硬著頭皮進去通傳了。
單安仁被下人從難得的午睡中喚醒，披著件半舊的棉袍，睡眼惺忪地來到前堂花廳接見，臉上還帶著枕頭壓出的印子。
看到是藍鷹，他打了個哈欠，語氣帶著長輩對晚輩的熟稔和一絲被打擾的不快：「臭小子，火燒眉毛了？這大中午的，也不讓老夫睡個安生覺。」
話雖如此，卻並無多少真正的責備。
經過這段時間的共事，這一老一少早已超越了單純的上下級關係，多了幾分在務實幹事中結下的忘年交情誼。
單安仁欣賞藍鷹的奇思妙想與務實肯干，藍鷹則敬佩這位老尚書的擔當與風骨。
「部堂，打擾您清夢，實在是事出緊急，且有大利於國！」
藍鷹顧不上客套，臉上還帶著未散的興奮和一路疾馳後的紅暈，直接從懷中掏出那幾張匆忙繪就，墨跡猶新的草圖，鋪在兩人之間的茶几上。
「您看！」他指著圖紙上線條雖然不算特別工整，但結構示意清晰的圖形，「這是改進後的煉焦窯，能將尋常煙煤煉成焦炭，燃燒更烈，雜質更少。
這是配套的豎爐，哦，就是高爐，我重新設計了爐膛傾角、鼓風位置和熱風膽結構，若能配以焦炭，爐溫能大幅提升，有望穩定產出液態生鐵，產量可比現有土爐翻上數倍不止！
還有，這是對炒鋼法和灌鋼法流程的優化設想，重點在於控制生鐵含碳量和滲碳均勻性，以求更穩定地獲得優質鋼材......」
藍鷹語速極快，幾乎是迫不及待地將腦海中剛剛消化吸收的知識，用這個時代能理解的語言和概念，一股腦地倒出來。
他指著圖紙上的關鍵部位，解釋著為何要這樣設計，預期能達到何種效果，與現有技術的區別和改進之處在哪裡。
單安仁起初還有些迷糊，被強行喚醒的腦子尚未完全清醒，只是下意識地聽著。
但隨著藍鷹的講述深入，涉及具體的爐體結構、鼓風原理、燃料對比、工藝流程控制......他渾濁的老眼漸漸亮了起來，睡意被驅散得無影無蹤。
身為工部尚書，雖非專精冶鐵，但對大明各處官營鐵廠的大致情況、主要工藝瓶頸還是有所了解的。
藍鷹所說的這些，並非天馬行空的幻想，而是基於現有技術框架，極具針對性和可行性的改進方案！
其中許多關節，比如鼓風對爐溫的影響，生熟鐵配比對鋼質的影響，他也能聽懂幾分，只是藍鷹提出的方案，顯然更系統、更精細、也更大膽！
他彎下腰，幾乎將臉湊到了圖紙上，枯瘦手指沿著藍鷹描繪的線條緩緩移動，眉頭時而緊蹙，時而舒展，口中不自覺地喃喃：「焦炭…熱風…液態生鐵…控制含碳……」
這些都是現有技術中要麼未曾重視，要麼難以穩定實現的環節。
有了化肥成功的先例，單安仁對藍鷹的創造力已是深信不疑。
此刻聽來，這冶鐵改進方案，比之化肥，似乎更為宏大，也更為根本！
良久，單安仁直起身，臉色已從初醒的迷糊轉為前所未有的嚴肅。
他甚至沒有立刻說話，而是端起旁邊已經微涼的茶碗，卻沒有喝，只是用碗蓋輕輕撥動著漂浮的茶葉，目光卻牢牢鎖在圖紙和藍鷹臉上。
廳內一時寂靜，只有單安仁指節無意識敲擊茶碗的輕響。
「藍鷹，」單安仁終於開口，聲音低沉而凝重，「此事你有幾成把握？」
藍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知道，設計草圖和實際落成效果是兩碼事，此刻絕不能誇海口。
「部堂，圖紙和設想，是晚輩綜合諸多典籍記載，匠人經驗，以及一些海外雜學思路，反覆推演而來，理論上看，各個環節環環相扣，應能成立，但......」
他話鋒一轉：「冶鐵一事，火候、材料、操作，差之毫厘，謬以千里，究竟能否如設想般實現，爐體是否堅固，焦炭品質是否達標，工藝流程能否穩定控制，這一切，未經實際試驗，晚輩不敢妄言必有十成把握。
需得建起試驗爐窯，反覆調試，方能驗證此套方案是否真正可行。」
這是大實話，系統給的是優化方案和理論參數，但具體到明代的實際材料、工匠手藝、施工精度，必然會有偏差，需要實踐去磨合調整。
單安仁盯著藍鷹看了片刻，忽然自嘲般訕笑了一下，搖了搖頭：「是老夫心急了，如此關乎國本的大事，豈能輕言必成？你肯說實話，很好。」
他放下茶碗，那點殘存的睏倦，早已被一種沉甸甸的責任感和隱隱的興奮取代。
鐵器，對於國家意味著什麼，單安仁比誰都清楚。
那是軍中的刀槍劍戟、盔甲盾牌、火炮銃管，是邊疆的城牆垛口、關隘鐵門，是農人手中的犁鏵鋤鎬，是工匠所用的錘鑿銼鋸，是漕船上的鐵錨鐵鏈，是維繫這個龐大帝國運轉、征戰、生產的筋骨！
大明如今雖有官營鐵廠，但產量、質量受限於技術和燃料，一直難以滿足日益增長的需求，尤其是優質鋼材，更是稀缺。
若能如藍鷹所言，大幅提升產量和質量......
他不敢再想下去，只覺得一股熱氣從腳底直衝頭頂。
「你需要什麼？」
單安仁不再猶豫，直接問道。
藍鷹精神一振，立刻道：「首先需要一處合適的場地，最好靠近水源，有現成工匠基礎的官營鐵廠或附近空地，便於試驗和獲取經驗匠人協助。
其次，需要一批可靠、手藝紮實的泥瓦匠、鐵匠、燒窯匠，聽從調配。
再者，試驗所需的一應物料，耐火磚土、煤炭、鐵礦石、鼓風設備等，需工部協調調撥，最後......」
他頓了頓，繼續道：「可能需要一些經費，用於試製、可能失敗的損耗，以及對參與試驗的匠人給予額外賞格，激勵用心。」
雖然他貴為梁國公府的小公爺，隨手就能掏出大把銀子，但為了避免老朱起疑心，還是拿朝廷的錢來幹這事較為合適些，這種項目，朱老闆必然舉雙手贊成。
況且，自己家的鈔票也不是大風颳來的，自己是在為華夏辦事，但目前最直接的受益人可是他老朱家，公家的錢，不花白不花。
單安仁聽罷，幾乎沒有思考，右手重重拍在茶几上，震得茶碗一跳：「准了！」
他站起身，在花廳里踱了兩步，語速加快：「場地的話，京城西南三十里，有龍江鐵廠，直屬工部，規模中等，匠戶齊全，就在那裡劃出一片區域，專供你試驗！
至於人手，老夫親自給龍江鐵廠的提舉下令，全廠匠人，任你挑選調用，若有怠慢，嚴懲不貸！
物料方面，工部出具公文，優先供給龍江廠試驗之用！」
「經費嘛......」
他大手一揮，帶著一種難得的豪氣：「陛下自李善長案後，對工部整肅積弊，務實辦事頗為肯定，近來撥付錢糧也比往日爽利些。
此事關乎國器，所需經費，只要帳目清楚，用途合理，老夫便是拼著這張老臉，也去戶部給你討來，你只管放手去做！」
他轉身，目光灼灼地看著藍鷹，那眼神里充滿了期許：
「藍鷹，鐵器，乃國之重器，社稷基石，此事若成，其功不亞於你獻上的化肥和新式織機！老夫，還有陛下，都等著你再給工部，給大明，一個天大的驚喜！」
得到單安仁如此毫無保留，全力支持的承諾，藍鷹心中最後一絲不確定也煙消雲散，只剩下一股躍躍欲試的衝動和沉甸甸的責任感。
他深深一揖：「部堂信重，晚輩必竭盡全力，不負所托！」
「好！」
單安仁仿佛也被藍鷹的急切感染了，他困意全無，精神煥發：「事不宜遲！老夫這便更衣，與你同去工部衙門，先草擬公文，調派人員，確定一應細則，今日就把架子搭起來！」
說罷，他也不管藍鷹反應，轉身就朝內室走去，邊走邊喊下人：「快！取老夫的官服來，備轎...不，備馬！老夫要立刻去部里！」
藍鷹看著單安仁風風火火的背影，心中暖流涌動，更添了幾分信心。
有這位實幹尚書的鼎力支持，許多繁雜的程序和可能的阻礙，都將被降到最低。
不多時，單安仁已換好工部尚書的緋紅官袍，與藍鷹一同走出府門。
兩人翻身上馬，也顧不得什麼儀態，在午後略顯空曠的街道上，向著工部衙門的方向，再次疾馳而去。
單安仁花白的鬚髮在風中飛揚，蒼老的面容上卻帶著一種屬於技術官員看到突破可能時的興奮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