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天不復我有此眾矣
藍鷹略做猶豫，朝坐在納哈出身邊的乃剌吾挑了挑下巴，示意他來說。
這傢伙是領了老朱的旨意來的，肯定比自己更清楚那老東西的意思。
果然，乃剌吾不負眾望，只見他微微一笑，輕聲道：「太尉明鑑，皇上親口承諾，太尉若降，不僅赦免前罪，授侯爵，賜鐵券，部眾願留者編入明軍，願歸牧者劃地安置，此乃皇上手詔副本，請太尉過目。」
他一邊說著，一邊取出一份明黃絹帛，緩緩展開。
「嘩」的一聲，在場的蒙古人都激動了起來。
若能獲封侯爵，那可是和藍玉一般級別的位置，況且大明還承諾了會善待部眾，不由得讓他們不動心。
「阿布，此乃良機，馮勝大軍已至大寧，若待其合圍，恐無退路！」
佛家奴坐不住了，他手撐著桌案坐的筆直，急切地看向納哈出。
不蘭溪也應聲附和：「二哥所言極是，我軍缺糧，戰馬瘦弱，如何對陣明軍鐵騎？」
察罕面露不忿之色，怒斥兩位弟弟：「懦夫！爾等只知苟活，可對得起先祖木華黎的血脈？」
還提你那先祖呢？
藍鷹在心裡暗自腹誹，哪怕自己什麼都沒做，明年的這個時間段，他那便宜老爹都要兵抵捕魚兒海，將黃金家族的子孫抓回應天吃席了，真不知道在驕傲個啥。
他回到座位上坐下，朗聲道：「太尉，昔日光武帝待竇融如何？唐太宗待阿史那社爾如何？明主胸懷四海，不計前嫌，今日太尉歸順，非為苟活，乃是為二十萬部眾謀一條生路，為其尋一個未來！」
納哈出聽後，皺眉沉思不語，帳內寂靜，蒙古方的數名千戶微微點頭。
眼見對方如此反應，藍鷹也是心下竊喜。
老朱這掉書袋的臭毛病也不一定是壞事，和納哈出這種精通中原文化，卻又不喜文墨的粗人交流，就是要用這種通俗易懂的舉例手法。
「太尉！切莫聽信！朱元璋最善誅殺降將，昔日陳友諒、張士誠舊部，有幾個善終？」
正當藍鷹洋洋自得的時候，范德保突然出列，撲跪在大帳中央，涕淚橫流，一臉決然之色。
乃剌吾一聲冷笑：「范右丞不提倒罷，你本是張士誠舊將，降元後得授右丞，若論易主，你可是行家！」
他當年在納哈出麾下的時候，就看這人不順眼了，沒想到自己歸順中原十數年，竟讓他混了右丞的位置。
好啊，原來也是個青春版三姓家奴！
聽到乃剌吾揭了范德保的老底，藍鷹也興奮起來，旋即又一次啟動「機變」技能，準備狠狠補上一刀。
【一、「范右丞，皇上已赦免張士誠舊部王宣等人，授官賜爵，天下皆知。」】
【二、「聽聞范右丞在江南購置田宅千畝，莫非早備後路？只等兩方開戰時，便暗中遞送軍情，好給自己賣一個好價錢？」】
【三、「范右丞，您這易主的本事，可否教教在下？學費好商量。」】
「古人言狡兔三窟，今日倒是讓我見識了。」
藍鷹割下一塊羊肉，陰側側地笑著：「聽聞范右丞在江南購置田宅千畝，莫非早備後路？只等兩方開戰時，便暗中遞送軍情，好給自己賣一個好價錢？」
他其實並不清楚系統給的消息是否屬實，但對於這種漢不漢蒙不蒙的雙面人，哪裡還需要印證具體信息，懟上去就完事了。
原本就不平靜的蒙古眾人，因為藍鷹雲淡風輕的幾句話，再一次陷入了躁動。
「范德保！」
原本對藍鷹等人怒目而視的察罕猛然扭頭，一臉不可置信地看向范德保：「此言當真？」
范德保連連擺手，額頭上豆大的冷汗成串流下：「污衊！此子污衊！」
納哈出沒有關注跳樑小丑般的范德保，而是緩緩起身，凝視藍鷹：「藍小侯爺，我還有一問，若降，我子侄部將，可得保全？」
從一開始的「你」，到後來的「藍公子」，再到現在的「藍小侯爺」，他對藍鷹的態度已經是越來越莊重。
這老東西，那麼謹慎的嗎？
有了剛才的經驗，藍鷹直接將目光轉向乃剌吾，示意他來說。
「皇上有旨，納哈出子孫皆授官職，部將量才錄用。」
乃剌吾也明白，這是納哈出已經動心的表現，他連忙指明了詔書中的內容：「太尉請看，此乃皇上親擬名單，察罕殿下可授指揮使，佛家奴、不蘭溪、伯顏皆授千戶。」
「哼，誰稀罕明廷官帽！」
察罕怒不可遏，抽刀而起，藍鷹穩穩地坐在座位上，身後劉三刀、火真、濮英眾將已然踏步上前。
「察罕，退下！」
納哈出充滿威嚴的聲音迴蕩在帳中，察罕鬚髮皆張，將彎刀刺入地面，怒氣沖沖地掀帳而出。
納哈出表情複雜地看著長子離去的背影，視線掃過帳內騷動不已的蒙古眾將：「你等意下如何？」
「我等願降大明皇帝！」
左丞劉探馬赤率先出列，俯身拜倒：「請太尉為部落計，為二十萬生靈計！」
有了他的帶頭，陸續又有不少蒙古官員接二連三地出列。
在寬闊的大帳內，黑壓壓的一群人給納哈出恭恭敬敬地磕大頭。
乃剌吾也站起身，來到納哈出身邊，低聲道：「太尉，草原上的皇帝只知令你劫掠，可曾給過一粒糧、一枚錢？漢家天子雖非同族，然氣度恢弘，遠勝漠北飄零之主。」
藍鷹倒了兩杯酒，將一杯遞給納哈出：「家父常言，太尉昔年守太平，被俘後仍不負故主，陛下深敬此忠義肝膽，方縱虎歸山，今元室已失神器，中原重歸漢家，太尉為保數十萬性命而降，非不忠之舉，實乃大義也！」
他這一番話，既將納哈出被朱元璋俘虜的過往巧妙點出，又對其投降的行為進行了美化，幾乎挑不出任何毛病。
納哈出聞言，接過藍鷹的酒杯，再看向帳下的部眾，已經有近七成跪倒在請降的隊列里。
「罷了罷了！」
納哈出長嘆一聲，將杯中酒一飲而盡，抬手指天嘖嘖道：「天不復我有此眾矣！」
這傢伙是領了老朱的旨意來的，肯定比自己更清楚那老東西的意思。
果然，乃剌吾不負眾望，只見他微微一笑，輕聲道：「太尉明鑑，皇上親口承諾，太尉若降，不僅赦免前罪，授侯爵，賜鐵券，部眾願留者編入明軍，願歸牧者劃地安置，此乃皇上手詔副本，請太尉過目。」
他一邊說著，一邊取出一份明黃絹帛，緩緩展開。
「嘩」的一聲，在場的蒙古人都激動了起來。
若能獲封侯爵，那可是和藍玉一般級別的位置，況且大明還承諾了會善待部眾，不由得讓他們不動心。
「阿布，此乃良機，馮勝大軍已至大寧，若待其合圍，恐無退路！」
佛家奴坐不住了，他手撐著桌案坐的筆直，急切地看向納哈出。
不蘭溪也應聲附和：「二哥所言極是，我軍缺糧，戰馬瘦弱，如何對陣明軍鐵騎？」
察罕面露不忿之色，怒斥兩位弟弟：「懦夫！爾等只知苟活，可對得起先祖木華黎的血脈？」
還提你那先祖呢？
藍鷹在心裡暗自腹誹，哪怕自己什麼都沒做，明年的這個時間段，他那便宜老爹都要兵抵捕魚兒海，將黃金家族的子孫抓回應天吃席了，真不知道在驕傲個啥。
他回到座位上坐下，朗聲道：「太尉，昔日光武帝待竇融如何？唐太宗待阿史那社爾如何？明主胸懷四海，不計前嫌，今日太尉歸順，非為苟活，乃是為二十萬部眾謀一條生路，為其尋一個未來！」
納哈出聽後，皺眉沉思不語，帳內寂靜，蒙古方的數名千戶微微點頭。
眼見對方如此反應，藍鷹也是心下竊喜。
老朱這掉書袋的臭毛病也不一定是壞事，和納哈出這種精通中原文化，卻又不喜文墨的粗人交流，就是要用這種通俗易懂的舉例手法。
「太尉！切莫聽信！朱元璋最善誅殺降將，昔日陳友諒、張士誠舊部，有幾個善終？」
正當藍鷹洋洋自得的時候，范德保突然出列，撲跪在大帳中央，涕淚橫流，一臉決然之色。
乃剌吾一聲冷笑：「范右丞不提倒罷，你本是張士誠舊將，降元後得授右丞，若論易主，你可是行家！」
他當年在納哈出麾下的時候，就看這人不順眼了，沒想到自己歸順中原十數年，竟讓他混了右丞的位置。
好啊，原來也是個青春版三姓家奴！
聽到乃剌吾揭了范德保的老底，藍鷹也興奮起來，旋即又一次啟動「機變」技能，準備狠狠補上一刀。
【一、「范右丞，皇上已赦免張士誠舊部王宣等人，授官賜爵，天下皆知。」】
【二、「聽聞范右丞在江南購置田宅千畝，莫非早備後路？只等兩方開戰時，便暗中遞送軍情，好給自己賣一個好價錢？」】
【三、「范右丞，您這易主的本事，可否教教在下？學費好商量。」】
「古人言狡兔三窟，今日倒是讓我見識了。」
藍鷹割下一塊羊肉，陰側側地笑著：「聽聞范右丞在江南購置田宅千畝，莫非早備後路？只等兩方開戰時，便暗中遞送軍情，好給自己賣一個好價錢？」
他其實並不清楚系統給的消息是否屬實，但對於這種漢不漢蒙不蒙的雙面人，哪裡還需要印證具體信息，懟上去就完事了。
原本就不平靜的蒙古眾人，因為藍鷹雲淡風輕的幾句話，再一次陷入了躁動。
「范德保！」
原本對藍鷹等人怒目而視的察罕猛然扭頭，一臉不可置信地看向范德保：「此言當真？」
范德保連連擺手，額頭上豆大的冷汗成串流下：「污衊！此子污衊！」
納哈出沒有關注跳樑小丑般的范德保，而是緩緩起身，凝視藍鷹：「藍小侯爺，我還有一問，若降，我子侄部將，可得保全？」
從一開始的「你」，到後來的「藍公子」，再到現在的「藍小侯爺」，他對藍鷹的態度已經是越來越莊重。
這老東西，那麼謹慎的嗎？
有了剛才的經驗，藍鷹直接將目光轉向乃剌吾，示意他來說。
「皇上有旨，納哈出子孫皆授官職，部將量才錄用。」
乃剌吾也明白，這是納哈出已經動心的表現，他連忙指明了詔書中的內容：「太尉請看，此乃皇上親擬名單，察罕殿下可授指揮使，佛家奴、不蘭溪、伯顏皆授千戶。」
「哼，誰稀罕明廷官帽！」
察罕怒不可遏，抽刀而起，藍鷹穩穩地坐在座位上，身後劉三刀、火真、濮英眾將已然踏步上前。
「察罕，退下！」
納哈出充滿威嚴的聲音迴蕩在帳中，察罕鬚髮皆張，將彎刀刺入地面，怒氣沖沖地掀帳而出。
納哈出表情複雜地看著長子離去的背影，視線掃過帳內騷動不已的蒙古眾將：「你等意下如何？」
「我等願降大明皇帝！」
左丞劉探馬赤率先出列，俯身拜倒：「請太尉為部落計，為二十萬生靈計！」
有了他的帶頭，陸續又有不少蒙古官員接二連三地出列。
在寬闊的大帳內，黑壓壓的一群人給納哈出恭恭敬敬地磕大頭。
乃剌吾也站起身，來到納哈出身邊，低聲道：「太尉，草原上的皇帝只知令你劫掠，可曾給過一粒糧、一枚錢？漢家天子雖非同族，然氣度恢弘，遠勝漠北飄零之主。」
藍鷹倒了兩杯酒，將一杯遞給納哈出：「家父常言，太尉昔年守太平，被俘後仍不負故主，陛下深敬此忠義肝膽，方縱虎歸山，今元室已失神器，中原重歸漢家，太尉為保數十萬性命而降，非不忠之舉，實乃大義也！」
他這一番話，既將納哈出被朱元璋俘虜的過往巧妙點出，又對其投降的行為進行了美化，幾乎挑不出任何毛病。
納哈出聞言，接過藍鷹的酒杯，再看向帳下的部眾，已經有近七成跪倒在請降的隊列里。
「罷了罷了！」
納哈出長嘆一聲，將杯中酒一飲而盡，抬手指天嘖嘖道：「天不復我有此眾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