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夜襲
送別贊比四人，藍鷹與伯顏策馬回營。
夜幕降臨，萬籟俱寂，明軍紀律嚴明，令行禁止，軍營內一片寂靜。
偶有寒鴉掠空，啼破凍雲，又混著帳中燭火噼啪輕炸，襯得天地間愈發肅殺。
藍鷹牽住伯顏手腕，徑直掀簾入帳，喊來劉三刀，兩人添酒回燈重開宴。
不多時，炭火燃起，銅鍋沸霧，滿帳皆是羊脂暖香。
「藍鷹，我跟你說，草原剛宰的羊羔，清泉里滾一滾，連鹽都不必放，那滋味，嘖嘖，天上的白鷹都肯為它落下來！」
幾杯酒下肚，伯顏紅著臉，依然不忘向安利自己家鄉的羊肉。
藍鷹指節輕叩酒碗，默然片刻，忽道：「伯顏兄弟，你覺得我中原的茶葉如何？」
「茶？那可是金葉子般的好東西！」
伯顏眼中浮現興奮之色：「草原羊肉雖美，吃多了卻堵得人腸子發硬，全靠你們中原的茶餅疏通......」
說到這裡，他驀地停住了聲音，把腦袋埋進臂彎，悶聲道：「要是能不打仗，我們用牛羊換你們的茶磚，你在江南看桃花，我在漠北牧白雲，大家一起過日子該多好！」
「阿布其實不想和你們為敵的，漠北那位大元皇帝，只會發敕令逼我們劫掠邊鎮。」
有些失落地給自己倒了一碗酒，伯顏喃喃道：「我很不喜歡他，他只空給個官職名號，糧草、鐵器，半分不給！」
藍鷹割下一塊羊肉，塞進嘴裡咀嚼著：「若令尊願棄暗投明，我大明必以水草豐美之地相贈，敕封爵位，絕無虛言。」
伯顏猛地抬頭，眼裡亮晶晶的：「那可兒，等我回去，一定跟阿布好好談談，你們明人，真的沒大元皇帝說的那麼壞！」
正當兩位年輕人暢想未來時，帳外忽然響起喧譁聲。
「公子快走，有敵劫營！」
劉三刀撞破氈簾，踉蹌著闖入，臉上少有地露出驚慌之色。
他的肩甲上插著三支鵰翎箭，幾乎同時，暴雨般的箭矢穿透帳布，叮叮噹噹砸在盾牌上。
伯顏手裡的酒碗摔落在地：「不會的，不會是我阿布的人，他早已下嚴令，禁止同明軍發生衝突......」
正當他喃喃之際，一隻羽箭「嗖」地穿破門帘，朝他面門而來！
「小心！」
藍鷹一把將其撲倒在地，自己卻悶哼一聲。
「公子！」
劉三刀虎目赤紅，一手一個將兩人扛起，踢翻火盆衝出帳外。
濃煙亂箭中，三騎撕開夜幕狂奔。
「那可兒，你怎麼樣？」
伯顏在顛簸中嘶喊。
「不礙事！」
藍鷹齜牙咧嘴扯開外袍，露出內里的軟甲：「家傳的寶貝，他奶奶的，那傢伙力道好大，震得我腰子發麻！」
伯顏聞言，眼眶有些發紅。
三人出帳，騎馬一路狂奔，來到一處僻靜的偏帳內。
回頭看去，主營已是火光沖天，數不清的人影晃動著，金鐵交鳴，戰馬嘶吼聲不絕於耳。
「伯顏兄弟，你且在此等候，不要被誤傷了，我留劉三刀保護你，等我去向馮勝將軍問問情況。」
藍鷹朝劉三刀使了個眼色，後者當即會意，挺槍站在帳門外。
伯顏拉住藍鷹的手，將自己的弓塞到他手裡：「那你一定要小心！」
「好！」
藍鷹也沒客氣，接過弓掛在馬鞍上，揚鞭而去。
明軍中軍大帳內，燈火通明。
諸位將領齊聚一堂，焦急地等待著。
藍鷹掀開門帘，大踏步走進。
藍玉正負手盯著沙盤，聞聲抬眼，看見自家好大兒，眉梢頓時揚起三分笑紋：「孩兒，那小韃子上鉤了？」
「咬上了！」藍鷹笑著點點頭，「剛才那一箭是誰射的，力道不輕不重，感覺好極了！」
「是俺射的！」
韃官千戶火真從陰影里走出，咧嘴露出滿口黃牙：「俺特意去了箭鏃，用麻布裹了箭頭浸過牲血，怕誤傷了小侯爺！」
「好箭法！」
藍鷹別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記下這位神射手的臉：「我已取得伯顏信任，明日『北元襲營敗兵』的人頭，就有勞諸位了！」
「早備下了！死囚營里挑的韃靼面孔，髮型衣袍全是漠北樣式！」
火真拍得胸甲砰砰響，旋即頓了頓：「他是草原韃子，俺是中原韃子，不一樣！」
帳中眾將哄堂大笑。
離開中軍大帳，藍鷹慢悠悠地回到偏帳。
「伯顏兄弟，漠北殘部作亂，已盡數伏誅，不是你父親的人！」
看著忐忑不安的伯顏，藍鷹一進帳就給他吃了一顆定心丸。
伯顏激動地來到藍鷹面前：「藍鷹，今日你若慢半分，我咽喉早被射穿！」
藍鷹毫不在意地一擺手：「你我投緣，又何必說這些！」
「不，藍鷹，草原上的狼認得救命恩人！」
伯顏用力搖頭，忽然退後三步，解下額間綴玉的額帶，猛地單膝跪地，雙手托著舉過頭頂：「請與我結為安達！從此你的仇人是我彎弓所指，你的羔羊是我氈房賓客！」
藍鷹一愣，心想自己是不是演得有些過頭了。
但不及細思，他當即點頭答應了下來：「好，我早有此意！」
於是，兩人在營帳內開啟了結拜儀式。
看到藍鷹用煮沸的雪水燙著刀，伯顏有些疑惑：「藍鷹，你為什麼要用燒開的水燙匕首？」
「這是我們中原古禮，以熱鐵銘誓。」
藍鷹隨口扯了一句，心想要是不消毒我哪敢隨便用。
這可不是醫療條件齊全的時代，萬一自己染個病毒嘎了，哭都沒地方哭。
消毒完畢，兩人割破手指，血珠墜入酒碗漾開。
「安達，我獨身在外，身上竟無像樣信物，等以後到我家，一定給你補上！」
兩腕相交飲罷血酒，伯顏有些窘迫地摸索周身。
藍鷹哈哈大笑：「無妨，我看你這弓就不錯，不如就以此為信物如何？」
伯顏眼睛一亮：「安達好眼光，這是我父親親手為我做的！」
藍鷹解開外衣，脫下貼身軟甲：「這也是我父親送我的，今日贈安達，願它為你擋明槍暗箭，如同我在你身旁！」
伯顏重重點頭，將猶帶體溫的軟甲緊緊摟在胸前：「安達的東西，我一定視若珍寶！」
翌日校場，霜風卷旗。
十幾名蒙古裝束的漢子被按跪在地，口中塞滿麻核，只能發出嗚嗚哀鳴。
劊子手早已磨刀霍霍，隨著馮勝一聲令下，十幾顆人頭如雨點般落地。
「殺得好！」
高台上的伯顏握緊了拳頭：「早看這群漠北人不順眼了，他們還差點害得安達你受傷，更是該死！」
藍鷹負手遙望刑場，唇角噙著一縷薄笑。
另一邊，馮勝與諸將剛要起身，一名傳令兵忽然趕來，在前者身旁耳語幾句。
馮勝眼睛驟然睜大：「朝廷天使已至營門？快！開中門，設香案！」
夜幕降臨，萬籟俱寂，明軍紀律嚴明，令行禁止，軍營內一片寂靜。
偶有寒鴉掠空，啼破凍雲，又混著帳中燭火噼啪輕炸，襯得天地間愈發肅殺。
藍鷹牽住伯顏手腕，徑直掀簾入帳，喊來劉三刀，兩人添酒回燈重開宴。
不多時，炭火燃起，銅鍋沸霧，滿帳皆是羊脂暖香。
「藍鷹，我跟你說，草原剛宰的羊羔，清泉里滾一滾，連鹽都不必放，那滋味，嘖嘖，天上的白鷹都肯為它落下來！」
幾杯酒下肚，伯顏紅著臉，依然不忘向安利自己家鄉的羊肉。
藍鷹指節輕叩酒碗，默然片刻，忽道：「伯顏兄弟，你覺得我中原的茶葉如何？」
「茶？那可是金葉子般的好東西！」
伯顏眼中浮現興奮之色：「草原羊肉雖美，吃多了卻堵得人腸子發硬，全靠你們中原的茶餅疏通......」
說到這裡，他驀地停住了聲音，把腦袋埋進臂彎，悶聲道：「要是能不打仗，我們用牛羊換你們的茶磚，你在江南看桃花，我在漠北牧白雲，大家一起過日子該多好！」
「阿布其實不想和你們為敵的，漠北那位大元皇帝，只會發敕令逼我們劫掠邊鎮。」
有些失落地給自己倒了一碗酒，伯顏喃喃道：「我很不喜歡他，他只空給個官職名號，糧草、鐵器，半分不給！」
藍鷹割下一塊羊肉，塞進嘴裡咀嚼著：「若令尊願棄暗投明，我大明必以水草豐美之地相贈，敕封爵位，絕無虛言。」
伯顏猛地抬頭，眼裡亮晶晶的：「那可兒，等我回去，一定跟阿布好好談談，你們明人，真的沒大元皇帝說的那麼壞！」
正當兩位年輕人暢想未來時，帳外忽然響起喧譁聲。
「公子快走，有敵劫營！」
劉三刀撞破氈簾，踉蹌著闖入，臉上少有地露出驚慌之色。
他的肩甲上插著三支鵰翎箭，幾乎同時，暴雨般的箭矢穿透帳布，叮叮噹噹砸在盾牌上。
伯顏手裡的酒碗摔落在地：「不會的，不會是我阿布的人，他早已下嚴令，禁止同明軍發生衝突......」
正當他喃喃之際，一隻羽箭「嗖」地穿破門帘，朝他面門而來！
「小心！」
藍鷹一把將其撲倒在地，自己卻悶哼一聲。
「公子！」
劉三刀虎目赤紅，一手一個將兩人扛起，踢翻火盆衝出帳外。
濃煙亂箭中，三騎撕開夜幕狂奔。
「那可兒，你怎麼樣？」
伯顏在顛簸中嘶喊。
「不礙事！」
藍鷹齜牙咧嘴扯開外袍，露出內里的軟甲：「家傳的寶貝，他奶奶的，那傢伙力道好大，震得我腰子發麻！」
伯顏聞言，眼眶有些發紅。
三人出帳，騎馬一路狂奔，來到一處僻靜的偏帳內。
回頭看去，主營已是火光沖天，數不清的人影晃動著，金鐵交鳴，戰馬嘶吼聲不絕於耳。
「伯顏兄弟，你且在此等候，不要被誤傷了，我留劉三刀保護你，等我去向馮勝將軍問問情況。」
藍鷹朝劉三刀使了個眼色，後者當即會意，挺槍站在帳門外。
伯顏拉住藍鷹的手，將自己的弓塞到他手裡：「那你一定要小心！」
「好！」
藍鷹也沒客氣，接過弓掛在馬鞍上，揚鞭而去。
明軍中軍大帳內，燈火通明。
諸位將領齊聚一堂，焦急地等待著。
藍鷹掀開門帘，大踏步走進。
藍玉正負手盯著沙盤，聞聲抬眼，看見自家好大兒，眉梢頓時揚起三分笑紋：「孩兒，那小韃子上鉤了？」
「咬上了！」藍鷹笑著點點頭，「剛才那一箭是誰射的，力道不輕不重，感覺好極了！」
「是俺射的！」
韃官千戶火真從陰影里走出，咧嘴露出滿口黃牙：「俺特意去了箭鏃，用麻布裹了箭頭浸過牲血，怕誤傷了小侯爺！」
「好箭法！」
藍鷹別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記下這位神射手的臉：「我已取得伯顏信任，明日『北元襲營敗兵』的人頭，就有勞諸位了！」
「早備下了！死囚營里挑的韃靼面孔，髮型衣袍全是漠北樣式！」
火真拍得胸甲砰砰響，旋即頓了頓：「他是草原韃子，俺是中原韃子，不一樣！」
帳中眾將哄堂大笑。
離開中軍大帳，藍鷹慢悠悠地回到偏帳。
「伯顏兄弟，漠北殘部作亂，已盡數伏誅，不是你父親的人！」
看著忐忑不安的伯顏，藍鷹一進帳就給他吃了一顆定心丸。
伯顏激動地來到藍鷹面前：「藍鷹，今日你若慢半分，我咽喉早被射穿！」
藍鷹毫不在意地一擺手：「你我投緣，又何必說這些！」
「不，藍鷹，草原上的狼認得救命恩人！」
伯顏用力搖頭，忽然退後三步，解下額間綴玉的額帶，猛地單膝跪地，雙手托著舉過頭頂：「請與我結為安達！從此你的仇人是我彎弓所指，你的羔羊是我氈房賓客！」
藍鷹一愣，心想自己是不是演得有些過頭了。
但不及細思，他當即點頭答應了下來：「好，我早有此意！」
於是，兩人在營帳內開啟了結拜儀式。
看到藍鷹用煮沸的雪水燙著刀，伯顏有些疑惑：「藍鷹，你為什麼要用燒開的水燙匕首？」
「這是我們中原古禮，以熱鐵銘誓。」
藍鷹隨口扯了一句，心想要是不消毒我哪敢隨便用。
這可不是醫療條件齊全的時代，萬一自己染個病毒嘎了，哭都沒地方哭。
消毒完畢，兩人割破手指，血珠墜入酒碗漾開。
「安達，我獨身在外，身上竟無像樣信物，等以後到我家，一定給你補上！」
兩腕相交飲罷血酒，伯顏有些窘迫地摸索周身。
藍鷹哈哈大笑：「無妨，我看你這弓就不錯，不如就以此為信物如何？」
伯顏眼睛一亮：「安達好眼光，這是我父親親手為我做的！」
藍鷹解開外衣，脫下貼身軟甲：「這也是我父親送我的，今日贈安達，願它為你擋明槍暗箭，如同我在你身旁！」
伯顏重重點頭，將猶帶體溫的軟甲緊緊摟在胸前：「安達的東西，我一定視若珍寶！」
翌日校場，霜風卷旗。
十幾名蒙古裝束的漢子被按跪在地，口中塞滿麻核，只能發出嗚嗚哀鳴。
劊子手早已磨刀霍霍，隨著馮勝一聲令下，十幾顆人頭如雨點般落地。
「殺得好！」
高台上的伯顏握緊了拳頭：「早看這群漠北人不順眼了，他們還差點害得安達你受傷，更是該死！」
藍鷹負手遙望刑場，唇角噙著一縷薄笑。
另一邊，馮勝與諸將剛要起身，一名傳令兵忽然趕來，在前者身旁耳語幾句。
馮勝眼睛驟然睜大：「朝廷天使已至營門？快！開中門，設香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