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人與人之間的悲喜是相通的
歷史上，為了考察西安是否適合作為明朝新都城，在洪武二十四年八月，朱元璋派遣懿文太子朱標巡視西安。
結果後者當年十一月底返回南京不久便一病不起，捱到次年四月，這位被寄予厚望的儲君溘然長逝。
而正是在朱標死後，原本尚算克制的朱元璋徹底紅了眼，對藍玉等一系列驕兵悍將展開了大規模的清洗，直殺得秦淮河水泛赤，應天城頭懸顱。
所以，不管朱標的死是因為西安的瘟疫，還是所謂江南文官集團下的手，藍鷹此刻只有一個念頭——先把這位太子爺死死按在南京城！
只要他不死，藍鷹自己和便宜老爹藍玉就能暫時躲過老朱的屠刀。
「嗯？」
朱元璋臉色一變，凌厲的目光如刀子般掃過殿內群臣。
但見這些老狐狸個個眼觀鼻，鼻觀心，仿佛突然對腳下的金磚地縫生了莫大興趣，他這才朝藍鷹招了招手，待其近前，壓著嗓子沉聲道：「仙家果真這般說？」
「臣記得真切，句句屬實！」
藍鷹也學著壓低聲音，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仙人還說，後續仍會託夢與臣，授臣富國安邦之法，囑臣好生輔佐陛下，驅逐韃虜，光復漢家山河。」
「你可知仙家名號？」朱元璋眼底燃起兩簇火苗，若真有這般通天徹地的仙人，便是傾盡國庫也要為其立廟塑金身，享萬世香火！
如果說先前藍鷹提供的倭國有銀礦，南洋有甘薯這兩條情報還讓老朱將信將疑，那麼現在他所講述的，老朱已經信了七八分。
因為讓太子巡視西安，在他的安排里，至少是要四年後，這個想法還只是腹案，旁人並不知曉。
而藍鷹卻能準確無誤地說出來，這讓他不得不相信後者口中那位仙人的存在。
「陛下恕罪，仙人並未將名號說與臣。」
藍鷹有些尷尬，這個虛無縹緲的仙人還是自己憑空捏造的，現在老朱問起來，讓他怎麼編？
「這樣啊。」
朱元璋點了點頭，有些失望。
兩人正談話間，光祿寺已經將蒸好的紅薯呈了上來。
在朱元璋示意下，詹徽家那個呂宋女奴也被帶了進來，戰戰兢兢地跪在殿中。
朱元璋端坐於御座，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女奴：「你且嘗嘗，此薯與你家鄉之物有何區別。」
雖然已有光祿寺的試吃官先行動箸，老朱仍按著金筷不動，儘管熱騰騰的紅薯香氣格外誘人。
女奴連磕三個響頭，這才抖著手接過一塊金燦燦的薯肉。
先是湊近細看紋路，又小心嗅聞，最後才極小口地含住邊緣。
霎時間，她圓睜的杏眼裡迸出異彩！
「聖皇帝萬歲！這...好甜，比我家鄉的『卡莫特』要甜軟許多！」
女奴捧著薯塊的雙手微微發顫，嗓音裡帶著哭腔。
在場的眾人都是精神一振，朱元璋更是將目光投向了擺在桌案上的紅薯。
呂宋女奴又嘗了一口，閉目細細回味，眼尾竟滲出淚花：
「口感...很綿密，像熟透的芋頭，但又沒那麼干噎，中間是濕潤的，味道真的和『卡莫特』很像，但更香甜，沒有那股土腥氣！」
她突然仰起滿是淚痕的臉：「回聖皇帝，這神物的味道，讓奴婢想起了家鄉。
在我們那裡，窮人家和山裡的部落，會在收成不好時，去挖這種長在土裡的根果來充飢，雖然樣子不同，但這香甜的滋味很像。
只是奴婢家鄉的那個，吃多了有時會脹氣，這個...似乎更好！」
說到此處她才驚覺失儀，慌忙以額觸地：「奴婢失言！這定是天朝的神物，才能有如此美味，奴婢能嘗到，是幾世修來的福分......」
藍鷹冷眼旁觀，暗贊這吏部尚書家的奴婢果然訓練有素，連謝罪都透著股恰到好處的惶恐。
「陛下，此婢既如此說，想來仙家所賜之物，當屬呂宋『莫卡特』無疑！」
戶部侍郎趙簡出列進言道：「小侯爺得此聖物以進獻陛下，可見天眷我大明！」
對對對，就是這樣！
藍鷹心裡樂開了花，這位侍郎官真會說話，拍馬屁的同時還不忘帶上自己，是個值得結交的對象。
不過這位趙侍郎吹得也太肉麻了些，什麼天眷大明，藍鷹才不這樣想，大明是老朱家的大明，他做的這些，為的是屬於漢人的華夏！
朱元璋輕撫有些花白的鬍子，手裡盤著剩下的那顆生紅薯，沉吟片刻後，吩咐道：「著禮部遣使出海，移交國書至呂宋，命其效高麗例，今後歲歲多貢此薯種，朕不吝厚賞！」
禮部尚書任昂當即躬身領命：「臣即刻去辦！」
如今的大明，雖然僅立國二十年，武德卻依舊充沛，因此就算想向周邊小國索要什麼東西，也得令其以朝貢的名義自發送上門，才能體現天朝上國的風範。
現在的王氏高麗，日後的李氏朝鮮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原本跟著元朝當小弟得了不少好處，國內養著幾十萬匹馬，也組建了一支不弱的騎兵，能讓在元末打得朝廷正規軍滿地找牙的紅巾軍全軍覆沒，也算是東北亞的小霸王。
大明立國後，經過老朱家三代皇帝的不斷抽血，三韓之地武德迅速土崩瓦解，到最後變得廢拉不堪，連生產弓箭用的水牛角都要向大明進口，南不能敵倭國，北不能御女真，只能乖乖給大明當狗。
隨著任昂出門和手下人商討具體事宜，房間內的氣氛變的其樂融融起來。
有仙人賞賜神物，這些已經是人精的大臣們，當然不會放過拍皇帝馬屁的機會，一個個走馬燈似的給朱元璋祝賀，說的無非是些天佑大明，聖德格天之類毫無營養的話。
更有甚者，竟把紅薯的朱紅顏色和老朱的姓氏聯繫在一起，暗示朱家得天下乃是天命所歸，故仙人方降此神物。
對於這些溢美之詞，老朱在全盤接收後，才不耐煩地揮揮手，表示自己不喜歡，但微微上揚的嘴角，還是暴露了他此時的心情十分美麗。
有時候，人與人之間的悲喜是相通的，藍鷹此時看著出現在自己面前的半透明面板，也是笑得合不攏嘴。
【銀礦奏報，向朱元璋提供倭國石見山有銀礦的重要情報，獲得系統獎勵！】
【文明值：100+100=200】
【傳承度：星火初燃——0.001％】
【獻薯引種，向朱元璋進獻紅薯，並使其成功引進華夏，獲得系統獎勵！】
【文明值：200+200=400】
【傳承度：星火初燃——0.003％】
等到殿內的聲音逐漸安靜下來，朱元璋的目光落向角落裡的藍鷹：「藍鷹，朕欲擢你入戶部做事，你意下如何？」
此話一出，滿殿目光齊刷刷刺向那年方十五的少年。
戶部掌管天下錢糧，乃是六部中油水最足的部門，讓如此年幼的勛貴子弟進入其中，還罕見地問其意願如何，可見老朱的心情是真的很不錯。
出乎所有人意料，藍鷹並未激動謝恩，反而整了整衣冠，朝著御座從容一拜：「謝陛下賞識，然臣不願入戶部！」
結果後者當年十一月底返回南京不久便一病不起，捱到次年四月，這位被寄予厚望的儲君溘然長逝。
而正是在朱標死後，原本尚算克制的朱元璋徹底紅了眼，對藍玉等一系列驕兵悍將展開了大規模的清洗，直殺得秦淮河水泛赤，應天城頭懸顱。
所以，不管朱標的死是因為西安的瘟疫，還是所謂江南文官集團下的手，藍鷹此刻只有一個念頭——先把這位太子爺死死按在南京城！
只要他不死，藍鷹自己和便宜老爹藍玉就能暫時躲過老朱的屠刀。
「嗯？」
朱元璋臉色一變，凌厲的目光如刀子般掃過殿內群臣。
但見這些老狐狸個個眼觀鼻，鼻觀心，仿佛突然對腳下的金磚地縫生了莫大興趣，他這才朝藍鷹招了招手，待其近前，壓著嗓子沉聲道：「仙家果真這般說？」
「臣記得真切，句句屬實！」
藍鷹也學著壓低聲音，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仙人還說，後續仍會託夢與臣，授臣富國安邦之法，囑臣好生輔佐陛下，驅逐韃虜，光復漢家山河。」
「你可知仙家名號？」朱元璋眼底燃起兩簇火苗，若真有這般通天徹地的仙人，便是傾盡國庫也要為其立廟塑金身，享萬世香火！
如果說先前藍鷹提供的倭國有銀礦，南洋有甘薯這兩條情報還讓老朱將信將疑，那麼現在他所講述的，老朱已經信了七八分。
因為讓太子巡視西安，在他的安排里，至少是要四年後，這個想法還只是腹案，旁人並不知曉。
而藍鷹卻能準確無誤地說出來，這讓他不得不相信後者口中那位仙人的存在。
「陛下恕罪，仙人並未將名號說與臣。」
藍鷹有些尷尬，這個虛無縹緲的仙人還是自己憑空捏造的，現在老朱問起來，讓他怎麼編？
「這樣啊。」
朱元璋點了點頭，有些失望。
兩人正談話間，光祿寺已經將蒸好的紅薯呈了上來。
在朱元璋示意下，詹徽家那個呂宋女奴也被帶了進來，戰戰兢兢地跪在殿中。
朱元璋端坐於御座，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女奴：「你且嘗嘗，此薯與你家鄉之物有何區別。」
雖然已有光祿寺的試吃官先行動箸，老朱仍按著金筷不動，儘管熱騰騰的紅薯香氣格外誘人。
女奴連磕三個響頭，這才抖著手接過一塊金燦燦的薯肉。
先是湊近細看紋路，又小心嗅聞，最後才極小口地含住邊緣。
霎時間，她圓睜的杏眼裡迸出異彩！
「聖皇帝萬歲！這...好甜，比我家鄉的『卡莫特』要甜軟許多！」
女奴捧著薯塊的雙手微微發顫，嗓音裡帶著哭腔。
在場的眾人都是精神一振，朱元璋更是將目光投向了擺在桌案上的紅薯。
呂宋女奴又嘗了一口，閉目細細回味，眼尾竟滲出淚花：
「口感...很綿密，像熟透的芋頭，但又沒那麼干噎，中間是濕潤的，味道真的和『卡莫特』很像，但更香甜，沒有那股土腥氣！」
她突然仰起滿是淚痕的臉：「回聖皇帝，這神物的味道，讓奴婢想起了家鄉。
在我們那裡，窮人家和山裡的部落，會在收成不好時，去挖這種長在土裡的根果來充飢，雖然樣子不同，但這香甜的滋味很像。
只是奴婢家鄉的那個，吃多了有時會脹氣，這個...似乎更好！」
說到此處她才驚覺失儀，慌忙以額觸地：「奴婢失言！這定是天朝的神物，才能有如此美味，奴婢能嘗到，是幾世修來的福分......」
藍鷹冷眼旁觀，暗贊這吏部尚書家的奴婢果然訓練有素，連謝罪都透著股恰到好處的惶恐。
「陛下，此婢既如此說，想來仙家所賜之物，當屬呂宋『莫卡特』無疑！」
戶部侍郎趙簡出列進言道：「小侯爺得此聖物以進獻陛下，可見天眷我大明！」
對對對，就是這樣！
藍鷹心裡樂開了花，這位侍郎官真會說話，拍馬屁的同時還不忘帶上自己，是個值得結交的對象。
不過這位趙侍郎吹得也太肉麻了些，什麼天眷大明，藍鷹才不這樣想，大明是老朱家的大明，他做的這些，為的是屬於漢人的華夏！
朱元璋輕撫有些花白的鬍子，手裡盤著剩下的那顆生紅薯，沉吟片刻後，吩咐道：「著禮部遣使出海，移交國書至呂宋，命其效高麗例，今後歲歲多貢此薯種，朕不吝厚賞！」
禮部尚書任昂當即躬身領命：「臣即刻去辦！」
如今的大明，雖然僅立國二十年，武德卻依舊充沛，因此就算想向周邊小國索要什麼東西，也得令其以朝貢的名義自發送上門，才能體現天朝上國的風範。
現在的王氏高麗，日後的李氏朝鮮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原本跟著元朝當小弟得了不少好處，國內養著幾十萬匹馬，也組建了一支不弱的騎兵，能讓在元末打得朝廷正規軍滿地找牙的紅巾軍全軍覆沒，也算是東北亞的小霸王。
大明立國後，經過老朱家三代皇帝的不斷抽血，三韓之地武德迅速土崩瓦解，到最後變得廢拉不堪，連生產弓箭用的水牛角都要向大明進口，南不能敵倭國，北不能御女真，只能乖乖給大明當狗。
隨著任昂出門和手下人商討具體事宜，房間內的氣氛變的其樂融融起來。
有仙人賞賜神物，這些已經是人精的大臣們，當然不會放過拍皇帝馬屁的機會，一個個走馬燈似的給朱元璋祝賀，說的無非是些天佑大明，聖德格天之類毫無營養的話。
更有甚者，竟把紅薯的朱紅顏色和老朱的姓氏聯繫在一起，暗示朱家得天下乃是天命所歸，故仙人方降此神物。
對於這些溢美之詞，老朱在全盤接收後，才不耐煩地揮揮手，表示自己不喜歡，但微微上揚的嘴角，還是暴露了他此時的心情十分美麗。
有時候，人與人之間的悲喜是相通的，藍鷹此時看著出現在自己面前的半透明面板，也是笑得合不攏嘴。
【銀礦奏報，向朱元璋提供倭國石見山有銀礦的重要情報，獲得系統獎勵！】
【文明值：100+100=200】
【傳承度：星火初燃——0.001％】
【獻薯引種，向朱元璋進獻紅薯，並使其成功引進華夏，獲得系統獎勵！】
【文明值：200+200=400】
【傳承度：星火初燃——0.003％】
等到殿內的聲音逐漸安靜下來，朱元璋的目光落向角落裡的藍鷹：「藍鷹，朕欲擢你入戶部做事，你意下如何？」
此話一出，滿殿目光齊刷刷刺向那年方十五的少年。
戶部掌管天下錢糧，乃是六部中油水最足的部門，讓如此年幼的勛貴子弟進入其中，還罕見地問其意願如何，可見老朱的心情是真的很不錯。
出乎所有人意料，藍鷹並未激動謝恩，反而整了整衣冠，朝著御座從容一拜：「謝陛下賞識，然臣不願入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