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曼斯•雷德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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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雅克譏諷:「你沒有和守夜人司令莫爾蒙說麼?

  或者臨冬城的史塔克公爵?

  你這麼厲害,都能瞞過丹尼斯的眼睛,混到我的船上來。

  再說了,我不相信野人和守夜人沒有什麼非官方的消息渠道。」

  曼斯•雷德臉一白。

  雅克見曼斯·雷德不回答,接著說:「我沒有不相信你的話。但是,那和我,有任何關係麼?

  守夜人不著急,北境不著急,七國不著急,君臨不著急,我為什麼要著急呢?

  我距離永冬之地最遠。

  我還有船。」

  雅克看著海浪,聲音沒有任何情感,疏離仿佛俯瞰世間的神:「救野人,也是一種可能性。不救野人,也是一種可能性。

  即便長夜永駐,你們野人中的一小部分,也總能找到方法活下去。

  生與死,是自然的輪迴。夏與冬,原本是四季的輪轉。

  你們野人吃飽了唱歌,興致來了野合,居無定所,不服勞役。

  既然按照自然的規律如野獸般自由得活著,不受律法的約束;也就理所應該如野獸般在凜冬死去,開春繁衍。

  我憑什麼干涉自然的律呢?」

  雅克學著曼斯·雷德剛剛的動作一樣,也用力甩出了鉤子。

  曼斯•雷德咬咬牙:「如果我們尊你為王,守您的律,您會為我們開放南下繞過絕境長城的航線麼?」

  雅克笑著反問:「哦?什麼樣的王?野人王麼?

  那太累了,太需要技巧了,我可不是你,可做不來。

  自詡自由民的自由的野人,也要下跪,向君王臣服、服勞役、繳苛捐雜稅、妻女為貴人所淫樂了麼?

  那可不怎麼美好。

  抱歉,下跪民就是這樣活著的,千百年來都是如此,就是這樣用自己的血肉供養著貴族驕奢淫逸的生活的。

  既然尊我為王,我也會這樣向野人索取我作為君王應得的一份。

  你,受得了麼?

  你受得了,你的野人朋友們受得了麼?」

  曼斯•雷德無言以對。

  雅克收起了空空的魚竿,拎著空桶,站起了身:「況且,守夜人可是我的朋友。

  我剛剛在長城花了一大筆錢。我以後也只會資助守夜人,讓你們絕對翻越不了長城,度過不了狹海。

  野人死完了。

  才輪到守夜人。

  守夜人死完了,才輪到七國,不是很好麼?

  我的人,憑什麼去死呢?

  與其想怎麼讓我的人去送死,不如想一想你們自己怎麼才能在塞外死得有價值,有價值到值得被我資助,去對抗長夜。

  抱歉,誰讓你們生在塞外呢?

  別恨我。

  恨絕境長城吧!恨築城者布蘭登•史塔克。恨他用一道冰牆,將先民隔成了下跪民和自由民吧。

  哦,對了,如果你相信我是亞梭爾•亞亥,那麼亞梭爾•亞亥剛剛告訴你,他決定讓你們做抗擊異鬼的前鋒,援軍克日即到。

  他有這個權力吧?」

  雅克吹著口哨,拎著空桶,更像是個二流子而不是一個一言可決千萬人生死的君王,晃著肩膀回去了。

  當雅克明確了他的態度之後,摩拉對曼斯•雷德的態度也驟然冰冷。

  曼斯•雷德連摩拉的面也見不到了。

  不再是游吟詩人的曼斯•雷德,就像是一條失寵的貴賓犬一樣,被趕出了門,流浪街頭。

  布拉佛斯的每一杯淡水都需要花錢購買。

  這裡的人從不施捨。

  想喝免費的水?

  跳到海里去,隨便喝。

  走投無路的曼斯•雷德終於來到了紅神廟的門口,猶豫徘徊。

  他聽說那個他剛剛背棄的廟裡的那個女人,會燒死活人。

  曼斯·雷德此生接受的最大的文明世界的教育,來自於他的守夜人老子雷德爵士。

  老雷德爵士死得也早,也不是什麼耐心的人。


  所以曼斯·雷德以為能用膝蓋,用勇士的刀劍,就能打動一位流亡的君主。

  下跪在野人的文化中,當然很恥辱。

  但曼斯·雷德跪得下去。

  包羞忍恥是男兒,捲土重來未可知嘛!

  其實所有野人都跪得下去,甚至比曼斯·雷德更乾脆,更沒有心理負擔。

  跪強者,不丟臉。

  強者離開之後,還跪在原地,那才是痴。

  曼斯聽從神啟,來到了雅克的船上,他以為一切都會水到渠成,碩果纍纍。

  但是,這一次的神啟,似乎格外的寒冷。

  紅神廟的門外,聚集了一群破產的乞丐,這裡是整個布拉佛斯唯一會不定時的施捨粥米淡水的地方,也並不驅趕任何人。

  只需要跪在地上,唱幾句拉赫洛至高至大,就可以領。

  如果願意在身上刺青,在火盆前以血宣誓,還可以住到遮風擋雨的神殿裡面去。

  有溫暖的草蓆通鋪。

  甚至還有粉紅聖女,用溫暖的身體,獎賞為神而戰的勇士。

  曼斯·雷德跟著唱了神名,喝了粥,但在廟外濕冷的海風中輾轉反側。

  他握著魚梁木的雕像,祈禱神啟。

  但是布拉佛斯和北境隔著大海,是魚梁木的根須觸及不到的地方。

  三眼烏鴉聽不見曼斯·雷德的祈禱。

  對三眼烏鴉來說,從曼斯·雷德登船的那一刻起,他就失聯了。

  神啟,本就渺茫。

  曼斯•雷德最終還是推開了紅神廟的門。

  「你想明白了?」

  梅麗珊卓似乎早知道來了,在火盆前凝視著跳動的火焰,沒有轉身。

  「我的神有話要和你們的聖子說,我不知道具體是什麼。」

  梅麗珊卓笑得很調皮:「那多半我們的聖子聽不見你們的神說的話了。

  他連我們的神的話也不聽。親兒子嘛!總是恃寵而驕的。

  你不是才見過他了麼?」

  曼斯•雷德驚呆了。

  「好了,不說他了。

  你在外面看那麼久,有什麼想問我們的神麼?

  一次獻祭,一個問題,只能問自己的命運。

  這是規矩。

  如果你想看清楚一些,記得多潑灑一些,你的血不夠優質。」

  曼斯•雷德再次猶豫了。

  他想起了門口的信徒的低語,問到:「他們說你的神最需要國王之血。

  我的血,不是國王之血麼?為什麼你說不夠優質?」

  梅麗珊卓豎起兩根手指,解釋道:「其一:拉赫洛不需要凡人的供奉,凡人永恆自己的血問自己的路。

  其二:因有神力者常稱王,而非稱王者有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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