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紅燭帳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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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雅克得到了他想要的東西。

  一批解燃眉之急的金銀,自由通商貿易的許可,以及減稅的特權。

  總督甚至暗示雅克,這種好貨色的生意,可以長期往來的做下去,絕對不讓雅克吃虧。

  離開總督的宮殿時,雅克難掩失望的表情。

  里斯已經是守戶之犬了,完全沒有了瓦雷利亞自由城邦雄偉的胸襟和熾熱的野心。

  里斯總督甚至沒有和雅克攀談兩族源遠流長的、從征服者伊耿的年代就互惠互利往來的古老歷史。

  雅克的失望,讓維克多•維水咬牙切齒。

  從陽戟城「化緣」而來的大宗商品,通過舊鎮精明的商人,在里斯這個巨大的市場,緩慢的轉換成金錢。

  但是,這依舊不足以覆蓋運營一支上千多人口的艦隊和流亡的宮廷。每天一開門,就是巨額的運營成本。

  更何況有些排場和開支,只能越奢靡越氣派越好。

  很多人把經商想得過於豐滿。

  但是經商取決於兩個客觀的基本要素:兩地貨物和需求的差異,以及流通的阻尼。前者決定市場的總額,後者決定差價的多寡。

  所謂風浪越大,魚越貴。

  夏日海和多恩海,太平靜了。即便採用殘酷的奴隸制度來降本增效,也完全不可能負擔這樣巨大的運營成本。只能有時客串一把海盜,補貼家用。

  這是這個時代海商的常態。

  尤其是以戰鬥目的存在的軍艦,本身的載貨量和自重,從事商業貿易,都不占據任何優勢。

  在里斯消費最高的妓院「香水花園」下榻,維克多•維水建議雅克,一邊扮演商人,一邊扮演海盜,把夏日海和多恩海的水,攪混。

  雅克搖了搖頭。

  航道上遇見的船隊,對雅克的艦隊表現得友好且有距離,不是因為他們多善良、多疏於防範,而是因為坦格利安皇家艦隊的旗艦和護艦的騎士們太有壓迫力而已。

  即便願意拉下臉,雅克的艦隊也無法當海盜。

  皇家艦隊的旗艦為了適應戰爭的需要,船體過于堅固厚重、龐大,掉頭緩慢,船速一般,而且槳手並不滿員。

  追不上小船隊。

  追上了也吃不飽、穿不暖。

  所以,雅克迫切的需要金主的支持。

  就像潮頭島的海蛇「科里斯」當年迫切的需要坦格利安王室的鼎力支持,才成就了縱橫七海、戰無不勝、攻無不克的傳奇。

  維克多•維水正在絞盡腦汁的思索別的什麼下三濫的齷齪招數。門忽然哐當一聲響,連插銷都飛了出來,被一隻穿著騎士鐵靴的腳踹開了。

  是叉著腰,怒氣勃發的布蕾妮•塔斯。

  雅克大驚失色,以為是盛夏群島奴隸的事情不知道怎麼回事露湯了,立刻對維克多•維水使眼色,讓他趕快走。

  不然一場同室操戈,必有一死的榮譽決鬥就在眼前。

  維克多•維水還沒反應過來,反應過來的第一件事,不是逃走,而是想要替主君把髒水攬下來。

  沒想到布蕾妮•塔斯竟然紅了臉,丟下劍,沒頭沒腦的說了一句:「妓院的頭牌我檢查過了,是處女,不可能是無面者的刺客。」

  「啊!?」

  兩個男人面面相覷。

  布蕾妮依舊羞憤難當的跑掉了。

  晚風吹著她滾燙的臉,第一次輸給亞夏拉小姐,她是那麼不甘。

  第二次又輸給亞夏拉,她已經看得開了。

  可是她無論如何,也接受不了輸給一個男人。

  那也太髒了!

  抓姦失敗的布蕾妮•塔斯心臟狂跳,屋子裡沒有「那種」氣味,兩人的衣衫很整潔,顯然正在密談公事。

  是她多慮了。

  麼?

  可是那個維克多•維水,明明看雅克的眼神不對!

  床都已經鋪好了。

  豈能讓佳人空枕難眠?!

  妾名摩拉,長著一雙和西蕊•洋芯一般無二的異色雙瞳,幻彩迷離,妖嬈嫵媚。

  紅燭帳暖,難忘今宵。


  雅克心滿意足的看著美人挑著燈花,坐在梳妝檯邊,補妝著哪怕不需要任何粉黛修飾,都傾國傾城的容顏。

  好嘛!

  的確是褲襠子裡的那兩起子事,最有趣了。

  雅克瞬間又理解了爭風吃醋的「寒鐵」和「血鴉」。

  真的是!

  專門拿這些資產階級的糖衣炮彈來腐蝕無產階級的老幹部,過分!

  摩拉忽然說:「你知道麼?

  丹妮莉絲並不是唯一一個夢見瓦雷利亞末日浩劫的夢行者。

  一些龍王逃到了里斯,也倖存下來,但當地人殺死了龍和他們的馭龍者。」

  「哦?」

  雅克的思維有些遲鈍。

  然後他猛然反應了過來,這不應該是一個妓女對恩客說的話!

  雅克猛地一彈,伸手去抓枕邊的劍,然而哪怕一根手指,都完全不聽雅克的使喚。

  摩拉回頭對雅克露出了一個捉摸不定的笑,拆散了剛剛盤好的髮髻,黑色的如瀑布般散落的髮髻,散落下來,卻成了光澤耀眼的珍珠白。

  摩拉笑嘻嘻的說:「我聽無面者首席賈坤•赫加爾說,你是一個不可刺殺之人,所以,我自己來試一試了。

  你為什麼就不相信,無面者可以隨時是男人,女人,老人,或者小孩呢?

  無面者,又未必只有一個。」

  說著,她的手指在眼睛裡揉了揉,一對薄如蟬翼的玻璃被揉了下來,露出了她本真的純紫色的眼眸。

  「你看,記住眼睛,也不是那麼有用。」

  雅克瞪大了眼睛。

  摩拉笑嘻嘻的說:「我就知道你們男人好這一口,所以,故意故意打扮成西蕊•洋芯這個女名人。

  果然,你來了。

  你不知道我等了你多久,為了留住處子之身,又拒絕了多少客人。」

  「這不可……」雅克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了。

  摩拉抬了抬眉毛:「你是想問我下的什麼毒?

  呀!

  這可是有名的扼死者。你看就是這樣的,像不像一顆紫色的寶石?

  還是說,你喜歡腸穿肚爛而死的里斯之淚?嘖嘖,那種死法可虧待了你這個我見猶憐的帥哥。

  你知道麼?

  被扼死者毒死的人死後,屍體的面部會呈現出和扼死者一樣的美麗的紫色,你想看一看鏡子裡你的盛世美顏麼?」

  不!

  我的事業!

  我的一切!

  雅克追悔莫及,只是一晚!不應該相信布蕾妮•塔斯的安檢,她太嫩,沒完成白騎士的訓練,也太情緒化了!

  摩拉趴在了雅克的身上,俯身吻雅克的額頭,說出了讓雅克絕望的那句無面者讓世界膽寒的宣言:

  「凡人皆有一死,凡人皆需侍奉。」

  說著,摩拉的指甲順著雅克的髮際線,劃到雅克的耳後、劃到雅克清晰迷人的下頜線。

  雅克仿佛感覺自己的麵皮被剝下來了,成為了黑白教院的又一份典藏戰利品。

  然後,摩拉輕輕的嘲雅克吹了一口氣,用紅唇度進去了一股暖流。

  「嘛!

  殺掉你真是太可惜了。

  誰讓黑白教院裡的那群老頭老太被你嚇破了膽,匆匆的撤掉了原本接下來的瓊恩•艾林對你的懸賞。

  恭喜你,活下來了,我的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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