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添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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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韋賽里斯今天聽到的事情實在太多了。

  原來一切都是一場巨大的陰謀?!

  雅克嘆了一口氣,蹲下來,平視韋賽里斯的眼睛,說:「你不相信我?但是,我有一本從亮水城帶來的、記載了一百三十年的調查手冊,如果你想看,你就能印證剛剛所有的猜測。

  傻瓜,我們生下來就是坦格利安,就是一家人。

  外人看我們,都是恨不得除之而後快的通姦亂倫的雜種。

  坦格利安家的大人們爭奪的,本應該是家長和頭領,是最有能力為家族遮風擋雨的榮譽,不是肆意妄為的暴政、凌駕他人的地位、驕奢淫逸的享樂。

  覆巢之下,無有完卵。

  他們要把我們趕盡殺絕。

  跟我來吧!

  有些秘密,就應該公之於眾。我們坦格利安,不求著坐那張鐵椅子。等到長夜降臨,異鬼收割那群叛徒的時候,他們自然會想到我們,跪在地上求我們救他們。」

  韋賽里斯扭曲的一笑:「而我,會拒絕他們。」

  雅克用力揉亂韋賽里斯月光下特別扎眼的銀色秀髮:「蠢貨!我們現在還在逃亡。」

  韋賽里斯愣了好一會,猛地撲到雅克的懷裡,緊緊的擁抱他。

  「對不起,我給你添麻煩了。」

  韋賽里斯年幼,被雅克送去哄睡之後,勒文爵士並沒有離開。

  兩人都長長的鬆了一口氣。

  艾利克斯·佛羅倫老伯爵交給丹東總管,丹東總管又交給雅克的那冊厚厚的筆記,現在成了韋賽里斯的床頭讀物之一。

  勒文爵士對此頗有微詞。

  「陛下,是不是太早了?」

  雅克笑了笑:「不早。富人的孩子早當家。」

  這話,明明說反了,卻好有道理。

  「陛下,果真如此?」勒文爵士包含憂慮的問。

  雅克反問:「重要麼?重要的,用使命的意義,填充空虛的生命。對於原本就完滿的生命,歷史文件僅僅具有參考價值。」

  這句離經叛道的話,反而讓勒文爵士放心了下來。

  「我就不給你添麻煩了。哥哥,你回去吧。別送了。」

  最後的壁爐城外飄著小雪。長夏的威力,似乎到這苦寒的北境就止步猶豫了。夾著雪子和冰雨的小雪「噗索索」的打在黑色的氂牛皮大㲚上。

  班揚·史塔克停下來馬,和奈德告別。

  奈德淚灑衣襟。

  奈德是在班揚的幫助下,壓制了北境的其他領主們,終於繼承並坐穩了北境臨冬城的王位。

  剛剛過去的殘酷的篡位者戰爭,為了給瑞卡德•史塔克公爵和布蘭登公子哥報仇,北境家家素縞,打空了糧倉。

  婦女要在堅硬的凍土上揮舞鋤頭和利鎬,播種和收穫青稞和小麥。

  很多身體虛弱的女人都尿血,子宮脫垂,獨自拉扯孩子們,望眼欲穿,等不到丈夫回來就死了。

  即便戰火沒有燒到北境,這樣傾盡國本的戰爭,依舊給北境帶來了沉重的難以癒合的創傷。

  然而,同樣貧窮的史塔克家,卻給不出任何像樣的補償。

  封臣們只能看見奈德娶了徒利家漂亮的女兒。

  他們卻一無所獲。

  班揚如果繼續留在臨冬城,或許就給一些暗地裡不滿的野心家,十分不好的暗示了。

  哪怕班揚本人壓根沒有這樣的心思。

  征服者伊耿定下的鐵律:貴族家的次子被送去絕境長城,原本是想給絕境長城的守夜人軍團注入高貴的貴族軍事血統。

  但是絕境長城太苦了。

  在漫長的歲月里,不知道有多少貴族子弟想方設法的逃離這樣的苦役。

  而隨著坦格利安家族的式微,貴族家庭也開始用各種各樣的方法,幫著欺瞞。

  畢竟就算不考慮情感,培養一個貴族繼承人,哪怕是次子,投入的血本是真實的,高昂的。

  送去絕境長城,卻是永遠看不見任何回報的。

  征服者伊耿重塑的高貴的守夜人軍團,早已淪為了貴族子弟中的政治鬥爭失敗者的流放地。


  這也是雅克·佛花曾經最恐懼的命運。

  為了補充兵員的不足,壓制隨著漫長的長夏,在塞外越發繁衍生息到實力異常強大的「野人」,守夜人總司令科格爾的求援信數次發向君臨。

  自然石沉大海。

  君臨自顧不暇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篡位者戰爭只是把捉襟見肘、政令不出君臨的鐵王座的窘困擺在了明面上而已。

  篡位者戰爭造成的巨大社會動盪反而改變了這一點。

  逃兵、搶劫犯、強姦犯、強盜、小偷、流氓等各界隨著戰爭泛起的社會渣子,在社會秩序平定之後,被封建貴族們的鐵拳橫掃,乖乖的拴上了鎖鏈,送到絕境長城贖罪。

  提供了充足的兵源。

  這解決了一個問題,又帶來了另外一個問題:管理難度直線飆升。

  勞勃新朝的解決方案也簡單粗暴:把鐵桿的拒不投降的保王黨一股腦兒打包,往絕境長城一塞,廢物利用了。

  這群王八蛋,內戰的時候反抗義軍那麼厲害,打打塞外野人,管理罪犯應該不是問題。

  提供了充足的管理人才。

  一個新問題解決了,隨後又帶了一個新問題。

  忠誠。

  守夜人總司令科格爾的確認任命,法理上是需要君臨簽字任命的。

  問題就來了:簽字科格爾的是伊里斯二世,又不是勞勃·拜拉希恩。

  守夜人的大學士,還是流著坦格利安高貴血液的餘孽:伊蒙·坦格利安。

  他縱然年事已高,但是在過去的幾十年,在守夜人中享有崇高的聲望。

  完全不次於守夜人總司令。

  總司令和政委,都蓋著坦格利安的戳戳,又塞進去這麼一大批新朝滿懷怨恨的保王黨,又塞進去這麼一大批無法無天的匪徒。

  你猜猜首當其衝的臨冬城睡不睡得著覺?

  指望守夜人的傳統?

  還有那單薄的誓言?

  是個貴族都不會這麼沒腦筋。熊島的傑奧·莫爾蒙伯爵,已經卸任,將爵位傳給新婚的兒子,親自前往絕境長城,來管理接盤這個火藥桶。

  但是,他的份量還不足夠。

  絕境長城呼喚一位足夠份量的北境王者之血。

  這個重擔責無旁貸的落在了年輕的不滿17歲的班揚·史塔克的肩膀上。

  唯有高貴的血統,古老的誓言,以及隨時可以掐斷的後勤結合起來,才能讓絕境長城不背棄守夜人的誓言,繼續擔當守衛王國邊疆的劍盾。

  哪怕王朝改易,君嗣斷絕,也不淪為復仇的火焰。

  什麼是守夜人的誓言?

  聽好了:

  「長夜將至,我從今開始守望,至死方休。我將不娶妻、不封地、不生子。我將不戴寶冠,不爭榮寵。我將盡忠職守,生死於斯。我是黑暗中的利劍,長城上的守衛。我是抵禦寒冷的烈焰,破曉時分的光線,喚醒眠者的號角,守護王國的堅盾。我將生命與榮耀獻給守夜人,今夜如此,夜夜皆然。」

  這誓言,千百年來都沒有破過,守夜人這個崇高犧牲的集體,令高貴的御林鐵衛白騎士遜色。

  畢竟剛剛出了一個弒君者詹姆·蘭尼斯特,不是麼?

  歷史上的白騎士,參與宮廷權力鬥爭,和王后私通,被閹割送去守長城的……

  種種奇葩,都有過。

  此處就不得不表揚一下伊里斯二世了。

  守夜人總司令等君臨南下平叛的軍令,從篡位者戰爭開始,等到結束,愣是沒有等到哪怕來自君臨的一個暗示。

  這本來可以隨時釜底抽薪,一擊斃命。

  伊里斯二世縱然面對著生死族滅的威脅,依然維持了一個末代君王的崇高氣節,和天命高於社稷的理想。

  這和他拒絕向鐵金庫借貸,出賣國家利益換取平叛資本,遙相呼應。

  是個純爺們。

  估計也就只有坦格利安家族的瘋子才會這樣把誓言當一回事。

  反正雅克是絕對把自己的小命放在一切前面的。

  也就是雅克把伊里斯二世的脈號得准,哪怕最危難的時候,雅克也沒有想過向伊里斯建議守夜人南下平叛這個極具誘惑力的提議。

  否則伊里斯二世可能先把雅克清理門戶了。

  自伊里斯二世以降,君臨皆為僭主。

  沒有真王。

  玉可碎,不可毀其白。

  竹可焚,不可毀其節。

  伊里斯二世只是瘋得讓人受不了而已。

  沒其他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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