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隊友的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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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夕陽把特調局醫療中心的白牆染成血色時,陳望拔掉了輸液管。

  針頭帶出一串血珠,在床單上暈開暗紅斑點。他試著站起,雙腿顫抖得像是第一次學步的嬰兒,不得不扶住牆壁。全身擴散的詛咒像一層無形鉛衣,每塊肌肉、每根骨骼都沉甸甸下墜。

  【蘊養度:0.94%】

  比昨天又跌0.02%。按這速度,就算沒新消耗,他身體也會在五十天後徹底枯竭。

  病房門被推開,蘇瑾拎著黑色戰術包走進來,看見他站在床邊,眉頭立刻皺起:「你該躺著。」

  「躺著等死?」陳望鬆開扶牆的手,強迫自己站直,「月滿之夜還有不到二十小時。我需要知道你們的布置。」

  蘇瑾盯著他看幾秒,把戰術包扔到床上:「換上。輕量化防刺服,內襯嵌了基礎符紋,能抵擋C級以下的能量衝擊。褲子口袋裡有三支應急興奮劑,副作用是透支生命力——不到絕境別用。」

  陳望拉開背包,裡面除了衣服,還有一把特製匕首——刃身刻滿細密鎮邪符文,握柄處有個凹槽,正好能卡進一枚青靈石。

  「李青山托人送來的。」蘇瑾說,「他說『八極門沒有讓徒弟空手上戰場的規矩』。」

  陳望握住匕首,冰涼溫度透過掌心傳來。他能感覺到刃身內流轉的微弱氣運,那是李青山注入的一縷拳意,剛猛、純粹、百邪不侵。

  「他還說什麼?」

  「說你要是死了,他會去拆了天機閣的觀星樓。」蘇瑾語氣平淡,但眼底有一絲波動,「雖然大概率是氣話。」

  陳望換上衣服。防刺服很輕,貼合身體,內襯符紋在接觸皮膚的瞬間微熱,像有生命在呼吸。他活動肩膀,雖然動作依然僵硬,但至少能動了。

  「特調局的部署呢?」

  蘇瑾調出腕錶全息投影。江城地圖上,七個紅點組成北斗七星陣型,每個紅點旁都標註一組數據和代號。

  「天樞節點,老城區永壽堂舊址,由雷特派員親自帶隊坐鎮。」她指著最亮的那個點,「天璇節點,江城大學望月亭,已布下三重封鎖結界。天璣節點,南郊廢棄化工廠……」

  她依次介紹完七個節點布防,最後將地圖縮小,露出整個陣型全貌:「七星聚煞陣的核心不在任何一個節點,而在七點連線交匯處——這裡。」

  手指點在地圖中央,江城市政府廣場。

  陳望瞳孔微縮:「他們要在市中心激活陣法?」

  「最危險的地方最安全。」蘇瑾關掉投影,「廣場地下有江城最大的地下人防工程,戰時能容納三萬人。若在那裡布陣,匯聚的負面氣運可直接導入地脈,影響整座城市的氣運根基。」

  「陣眼是什麼?」

  「不知道。」蘇瑾搖頭,「所有偵察手段都被屏蔽,派進去的三組偵查人員全部失聯。最後傳回畫面里,只看到一道青銅門,門上刻著……和你羅盤類似的符文。」

  陳望心臟猛地一跳。

  「我需要去現場。」

  「你現在的狀態連走路都費勁。」蘇瑾按住他肩膀,「我已申請調集周邊三個分局支援,明晚十點前會有一支滿編戰術小組到位。你的任務是留在指揮中心,提供氣運層面遠程指導。」

  「指導不了。」陳望推開她的手,「七星聚煞陣一旦激活,會扭曲範圍內所有氣運流動,遠程觀測像隔著一層毛玻璃。我必須到現場,用羅盤直接感應。」

  「那你會死。」

  「留在指揮中心,等陣法激活,全城氣運崩潰,我一樣會死。」陳望看著她,「區別只在於,是坐著等死,還是拼一把。」

  兩人對視,病房裡空氣像是凝固了。

  走廊傳來腳步聲,很重,且不止一人。門被推開,趙昊扛著半人高黑色金屬箱走進來,身後跟著李青山。

  老頭今天穿了身洗得發白的練功服,腰杆挺得筆直,氣運沉凝如岳。他掃了一眼陳望,點頭:「還能站著,不錯。」

  趙昊把金屬箱放地上,打開。裡面是分門別類的各種物品:成捆符紙、硃砂、檀香、桃木釘、銅錢劍,甚至還有幾塊用油紙仔細包裹的雷擊木碎片。

  「老爺子讓我送來的。」趙昊抹了把汗,「趙家倉庫里所有能用的東西,一半在這兒。另一半……老爺子說等你活著回來再給。」

  陳望看著那箱物資,喉嚨有點發堵。這些東西價值,保守估計在百萬貢獻點以上。趙家這次,是真的把寶全押在他身上了。


  李青山走到床邊,抓起陳望手腕,三根手指搭在脈門。老頭眉頭越皺越緊:「氣運根基薄得像層紙,詛咒滲進了每一寸經脈。蘇家丫頭給你用的B級濃縮劑,雖然保住了命,但也斷了你以後破境的路。」

  「能活過明晚再說。」陳望抽回手。

  「活過明晚?」李青山從懷裡掏出小瓷瓶,倒出一顆龍眼大小的暗紅色丹藥,「吞了。」

  丹藥入手溫熱,表面有雲紋狀丹暈,散發著一股混合血腥和藥香的奇異氣味。陳望認出來——這是「燃血丹」,武者搏命時用的禁藥,以燃燒氣血為代價,短時間內爆發出數倍戰力。副作用是,輕則修為倒退,重則經脈盡斷。

  「李師傅,這……」

  「讓你吞就吞!」老頭眼睛一瞪,「不過不是現在。明晚到了陣眼,感覺撐不住了再吃。記住,藥效只有一炷香時間。一炷香內,要麼破陣,要麼……給自己留顆子彈,別落敵人手裡。」

  陳望握緊丹藥,重重點頭。

  趙昊又從箱子裡拿出平板電腦,調出一份加密文件:「這是趙家情報網能查到的,關於七星聚煞陣的所有資料。陣法最早出現在南宋時期,是一個叫『幽冥子』的邪道修士所創,原本需要七七四十九個活人生祭才能激活。但你看這裡——」

  他放大文件中一段古文字記錄:「『嘉靖三年,有妖人於金陵布此陣,以七枚『運核』替生祭,一夜吸盡半城氣運,萬民病厄,三月方緩。』」

  「運核?」陳望抓住關鍵詞。

  「就是被高度濃縮、提煉過的氣運結晶。」趙昊切換頁面,顯示出一張模糊的古老圖譜,「黑巫會那個食運徒老太,她修煉的就是提煉『運核』的邪術。但個人提煉效率太低,所以……」

  「所以他們需要陣法來批量提煉。」陳望接上話,「用七星聚煞陣匯聚全城負面氣運,濃縮成七枚高純度運核。這比抓四十九個人生祭更高效,也更隱蔽。」

  「而且威力更大。」李青山沉聲道,「負面氣運中包含憤怒、恐懼、絕望這些極端情緒,煉出的運核帶有強烈『污染性』。一顆就足以讓一個先天高手心魔叢生,七顆齊爆……江城會成為人間地獄。」

  病房裡一片死寂。

  窗外天色完全暗了下來,城市燈火漸次亮起。那些在街道上行走的人們,在寫字樓里加班的白領,在公園裡散步的老人孩子……他們都不知道,明晚的月亮,可能會帶走這座城市的「生機」。

  「陣法必須在子時月最滿時激活。」蘇瑾看了眼時間,「還有十九小時四十七分鐘。我們需要一個能突破青銅門、破壞陣眼的方案。」

  陳望走到金屬箱旁,翻找裡面物品。符紙、硃砂、桃木釘……突然,他的手停在箱底的一個木盒上。

  盒子很舊,紫檀木料,表面包漿溫潤,顯然經常被人撫摸。打開,裡面是七枚銅錢——不是普通的銅錢,每一枚都呈暗金色,邊緣有細微雷電紋路,中心方孔周圍刻著細密的星宿圖案。

  「這是……」陳望拿起一枚,入手沉甸甸,銅錢內部有微弱氣運流轉,頻率與羅盤隱隱呼應。

  「七星鎮運錢。」李青山聲音有些複雜,「你外公留下的東西。三十年前他離開前,托我保管,說如果有一天他的傳人需要,就交出去。」

  陳望猛地抬頭。

  「他說過……傳給誰嗎?」

  「他說『會有人來的』。」老頭看著銅錢,眼神悠遠,「那時候我以為他瘋了。現在看來……他算得比誰都遠。」

  七枚銅錢,對應北斗七星。陳望將它們排開在掌心,銅錢表面的星宿圖案突然亮起微光,彼此間有淡金色細線連接,形成一個微縮的北斗陣型。

  與此同時,懷裡的羅盤劇烈震顫起來!

  【檢測到同源法器……正在建立連接……】

  【七星鎮運錢(狀態:半激活)……可強化羅盤鎮壓功能300%……是否綁定?】

  陳望毫不猶豫:「綁定!」

  七枚銅錢同時飛起,懸浮半空,圍繞羅盤緩緩旋轉。每轉一圈,銅錢就縮小一分,最後化作七點金光,沒入羅盤的七個方位刻度中。

  嗡——

  羅盤爆發出耀眼的金光!盤面上那些模糊的紋路此刻清晰可見,北斗七星的圖案在中央顯現,每一顆星都對應一枚銅錢的位置。陳望能感覺到,羅盤的鎮壓能力提升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甚至……能短暫干擾一定範圍內的氣運法則。


  【綁定完成……蘊養度:0.96%(+0.02%臨時增幅)】

  【獲得新能力:七星鎮域(初級)——以羅盤為中心,展開半徑十米的鎮壓領域,領域內一切異常氣運流動將被強制減緩50%,持續時間三分鐘,冷卻時間二十四小時】

  雖然只是初級,雖然範圍很小,但這在關鍵時刻,可能就是翻盤的底牌。

  「你外公留的東西,果然不簡單。」李青山長長吐出一口氣,「有了這個,明晚至少多了兩成勝算。」

  「還不夠。」陳望收起羅盤,「我需要知道青銅門後面的具體情況。趙哥,趙家有沒有辦法……」

  「有。」趙昊打斷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圖紙,「三個小時前,老爺子動用了埋在地下工程管理處的一顆暗棋。這是1998年人防工程擴建時的原始結構圖,官方檔案里已銷毀,趙家留了一份備份。」

  圖紙攤開,市政府廣場地下的結構一覽無遺。主通道、支道、通風井、物資倉庫……而在圖紙最深處,一個用紅筆圈出來的區域旁,手寫著一行小字:

  「1973年特殊加固區,權限等級:絕密。施工隊全部簽保密協議,負責人:陳青山。」

  陳望的手指按在那個名字上,微微發抖。

  1973年。正是外公「叛逃」的那一年。

  「這個區域……」他聲音發乾,「有多大?」

  「根據圖紙比例測算,大概兩百平米。」趙昊指著結構圖,「唯一入口就是青銅門,沒有其他通風或排水管道。牆壁厚度標註為『三層鋼筋混凝土夾鉛板』,理論上能隔絕一切能量探測。但是——」

  他頓了頓,臉色古怪:「圖紙邊緣有行備註,是當時的設計師私下寫的:『陳工要求在牆體內預埋七根銅柱,按北斗方位排列,柱內中空,用途不明。』」

  銅柱。北斗方位。

  陳望想起羅盤上剛剛融入的七星鎮運錢。

  「那不是加固……」他喃喃道,「是封印。外公在三十年前,就在那裡封印了什麼東西。」

  而現在,有人想打開封印。

  蘇瑾的通訊器突然響起刺耳警報聲。她接聽,臉色瞬間變得難看:「天璇節點失守。望月亭的封鎖結界被強行破開,駐守小隊……全部陣亡。現場殘留的氣運痕跡顯示,出手的有三個人——兩個是黑巫會的南洋術士,還有一個……」

  她看向陳望,眼神複雜:「氣運特徵與周鎮岳高度吻合。」

  周家,終於下場了。

  「他們提前行動了。」李青山握緊拳頭,「不想給我們準備時間。」

  「也可能是調虎離山。」趙昊快速分析,「攻擊天璇節點,吸引我們分兵救援,然後集中力量強攻核心。」

  陳望盯著地圖上那個紅圈。青銅門後,三十年前的封印,外公留下的秘密,還有明晚註定要爆發的決戰。

  所有的線,都指向那裡。

  「我們不救天璇。」他說。

  蘇瑾猛地看向他:「那是十二條人命!」

  「救也來不及了。」陳望聲音冷得像冰,「從醫療中心到江城大學,最快也要二十分鐘。二十分鐘,足夠他們殺人撤離。而且——」

  他指向地圖:「如果這是調虎離山,我們分兵的那一刻,就輸了。他們會趁機激活其他節點,提前完成陣法預熱。到時候就算我們趕到核心,面對的是完全體的七星聚煞陣,勝算更低。」

  「所以你要拿十二條命換一個機會?」蘇瑾的聲音在顫抖。

  「我要拿十二條命,換江城幾百萬人的機會。」陳望看著她,「蘇瑾,你是特調局行動組長,你應該比我更清楚——有些選擇,沒有對錯,只有取捨。」

  病房裡安靜得能聽見心跳聲。

  蘇瑾閉上眼睛,再睜開時,眼裡只剩下冰冷的決斷:「指揮中心命令:放棄天璇節點,所有力量向市政府廣場集結。李師傅,趙昊,你們……」

  「我們去天璣節點。」李青山打斷她,「那裡是陣法最薄弱的一環,我和趙小子去捅個窟窿,至少能延緩陣法成型速度,給你們爭取時間。」

  「太危險了。」陳望反對。

  「老子這輩子怕過什麼?」老頭咧嘴一笑,露出滿口黃牙,「倒是你,小子,記著——陣眼裡不管封著什麼東西,它怕你的羅盤。你外公當年能用七星鎮運錢封印它,你就能用羅盤再封一次。」


  趙昊拍拍陳望的肩膀,什麼也沒說,但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白:活著回來。

  兩人轉身離開,腳步聲漸行漸遠。

  病房裡又只剩下陳望和蘇瑾。

  「你恨我嗎?」陳望忽然問。

  「恨。」蘇瑾回答得很乾脆,「但我更恨這個操蛋的世道。恨那些躲在暗處算計人命的雜碎,恨特調局裡那些尸位素餐的官僚,恨我自己……還不夠強。」

  她走到窗邊,看著夜色中燈火通明的城市:「陳望,明晚如果事不可為,我要你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

  「優先破壞陣眼,哪怕……代價是你的命。」她轉過身,月光照在她臉上,映出一種近乎神聖的冷酷,「我是特調局的組長,守護這座城市是我的職責。而你,現在是唯一有可能做到這件事的人。」

  陳望看著她,忽然笑了:「成交。」

  很公平。他簽了臨時工合同,拿了特調局的資源,救了命,現在該還債了。

  用命還。

  蘇瑾走過來,從戰術包里取出最後一個東西——一把銀色手槍,槍身上刻滿符文,彈匣里裝的不是普通子彈,而是七顆用桃木雕成的彈頭,每顆彈頭都浸泡過黑狗血和硃砂。

  「破魔槍,特調局制式裝備,B級權限才能申領。」她把槍塞進陳望手裡,「彈頭對靈體類目標有特效,但對活人……也能用。」

  陳望握緊槍柄,金屬的冰涼透過皮膚傳來。

  「如果……」他頓了頓,「如果明晚之後,我還活著,我想看看我外公的完整檔案。」

  蘇瑾沉默許久,點頭:「好。」

  窗外的月亮,已經漸漸圓了。

  還有十九小時。

  倒計時,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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