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一戰立威,江湖皆知「羅盤」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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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昊的車沒有回公寓,而是開到了江城西郊的一處獨棟別墅。

  「這是老爺子名下的產業,平時沒人住。」趙昊熄火,回頭看向后座,「你先在這兒住幾天,避避風頭。周家今晚丟了這麼大的臉,不會善罷甘休。」

  陳望扶著父母下車。母親緊緊抓著他的胳膊,手指還在抖。父親臉色鐵青,一路上一句話都沒說。

  別墅里燈火通明,已經有傭人在等著。趙昊安排妥當後,把陳望拉到一邊:「你父母這邊我會安排人照顧,絕對安全。但你得給我交個底——那鎮運符,真被你吞了?」

  陳望取出羅盤。此刻的羅盤已經變了樣——原本暗沉的青銅色泛著一層淡金光澤,盤面紋路清晰如新刻,中心區域的幾道環形刻度隱隱發光。

  「不是吞,是消化。」陳望說,「羅盤把它分解轉化了。現在……大概消化了四成。」

  【蘊養:1.15%】

  而且還在緩慢上漲。

  趙昊盯著羅盤看了半晌,嘖了一聲:「真他媽邪門。周家那鎮運符我知道,據說是一位明朝欽天監正親手所制,傳了三百年,壓過不知道多少高手。就這麼……沒了?」

  「沒了。」陳望收起羅盤,「趙哥,今晚多謝了。」

  「別謝我,謝老爺子。」趙昊擺手,「他老人家說了,你值得投資。不過陳望,我得提醒你——今晚這事,天亮之前就會傳遍整個江城的圈子。到時候,會有更多人盯上你。」

  「我知道。」

  「知道就好。」趙昊拍拍他肩膀,「好好休息,明天再說。」

  送走趙昊,陳望回到別墅二樓的主臥。父母已經被安排在一樓的客臥,有專門的傭人照顧。他站在窗前,看著外面漆黑的園林,心裡一片紛亂。

  掏出手機,幾十條未讀信息和未接來電。

  李青山:「聽說你在聽雨軒破了周家的鎮運符?立刻回電話!」

  蘇瑾:「凌晨五點,分局會議室,有重要會議需要你到場。」

  張宸:「望哥你沒事吧?我聽說周家那邊出了大事,好多人在打聽你!」

  還有一些陌生號碼,估計是各方勢力的試探。

  陳望一條都沒回。他脫掉沾血的外套,走進浴室。熱水從頭頂衝下,混著血水流進地漏。鏡子裡,他胸口和手臂有幾處擦傷——是衝破護衛包圍時留下的。

  右手腕的血魂咒黑紅紋路,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刺眼。但仔細看,那紋路似乎淡了一些,顏色從暗紅變成了暗褐色。

  是羅盤吞噬鎮運符後的反哺,暫時壓制了詛咒?

  陳望擦乾身體,換上乾淨衣服,盤腿坐在床上。心神沉入,開始檢查自身狀態。

  氣運根基處,灰白色的主體氣運比之前濃郁了不少,但依然纏繞著那道黑紅色穢氣。穢氣的活躍度降低了,像被什麼東西鎮住了。

  是羅盤升級後的鎮壓效果,還是……鎮運符殘留在起作用?

  陳望嘗試運轉羅盤,意識沉入盤面。

  嗡——

  盤面上那些發光的紋路,在他「視野」中活了過來,像河流一樣緩緩流動。他「看」到其中一條紋路中,有細密的金色光點在閃爍——那是尚未消化完的鎮運符碎片。

  這些碎片每閃爍一次,就會釋放出一絲精純的「鎮壓」屬性氣運,融入羅盤本體,也反哺到他體內。

  【鎮運特性融合中:當前進度42%】

  【預計完全融合時間:71小時】

  原來如此。

  陳望退出內視,睜開眼睛。窗外的天已經蒙蒙亮,凌晨四點十七分。

  離蘇瑾說的會議還有四十分鐘。

  他下樓,跟傭人交代了幾句,然後出門。別墅門口停著一輛黑色SUV,司機是個沉默的中年男人,看到陳望,只點了點頭。

  車開往特調局江城分局。

  路上,陳望翻開手機,在一個加密論壇里看到了關於昨晚的消息。這個論壇是李青山之前告訴他的,叫「江城江湖」,表面是討論古玩收藏,實則是本地超凡圈子的交流平台。

  置頂的熱帖標題就很炸:「昨夜聽雨軒驚天變,周家鎮運符被破!」

  帖子是匿名發的,但內容詳實得可怕,幾乎還原了現場——陳望如何赴宴,周家如何以父母相逼,羅盤如何吞噬鎮運符,最後如何帶父母全身而退。


  下面的回覆已經刷了幾百樓。

  「真的假的?鎮運符都能破?」

  「現場的人說,那羅盤發光的時候,整個院子都在震!」

  「周家這次丟臉丟大了。」

  「聽說周崇山當場砸了一套茶具。」

  「那個陳望什麼來頭?以前沒聽說過啊。」

  「好像是最近才冒出來的,跟李青山走得近,趙家也在拉攏他。」

  「這下有好戲看了。周家吃了這麼大的虧,不可能就這麼算了。」

  陳望一條條往下翻,直到看到一條回復——

  「剛收到消息,周家已經開出懸賞:提供陳望行蹤線索者,賞一百萬;傷陳望者,賞五百萬;取陳望性命者,賞兩千萬。」

  懸賞令。

  陳望關掉手機,看向窗外。天邊泛起魚肚白,早起的清潔工開始掃街,早餐攤冒出熱氣。普通人的一天開始了。

  而他,剛剛被標上了價格。

  車停在特調局江城分局門口。這是一棟普通的寫字樓,二十多層,表面看就是普通的政府機構。但陳望知道,地下有三層是特殊區域,用符陣和現代科技雙重屏蔽。

  蘇瑾在一樓大廳等他。她今天穿著制服,深藍色,肩章上一顆銀星,幹練中透著威嚴。

  「跟我來。」她沒多話,轉身走向電梯。

  電梯不是往上,而是往下。負三層。

  電梯門開,眼前是一條金屬走廊,兩側是厚重的防爆門。走廊盡頭是一間會議室,玻璃幕牆,裡面已經坐了七八個人。

  陳望走進去的瞬間,所有目光都集中過來。

  有好奇,有審視,有敵意,也有……貪婪。

  他能感覺到,在座這些人,每一個的氣運都不弱。最差的也是淡金色起步,有幾個甚至達到了深金色。這些都是特調局的精英,是官方培養的超凡者。

  「陳望,坐。」主位上一個頭髮花白的老者開口。他看起來六十多歲,穿著中山裝,氣運是少見的銀白色,質感「厚重如山」。

  陳望在空位上坐下。

  「我是江城分局局長,姓秦。」老者自我介紹,「昨晚聽雨軒的事,我們已經掌握了基本情況。今天請你來,主要是三個問題。」

  他頓了頓,豎起第一根手指:「第一,你手中的羅盤,到底是什麼?」

  「祖傳的望氣羅盤。」陳望回答得很平靜,「具體來歷我外公沒細說,只知道能觀測氣運,需要以自身精血和氣運蘊養。」

  「能吞噬他人的法寶?」

  「那是羅盤的自發反應。」陳望說,「它似乎對高品質的氣運造物有吞噬本能。我之前也不知道。」

  秦局長盯著他看了幾秒,轉向蘇瑾:「檢測報告。」

  蘇瑾打開面前的平板,投影到牆上。是羅盤的高清掃描圖,還有各種能量分析數據。

  「根據昨晚現場殘留的能量痕跡分析,」蘇瑾的聲音冷靜專業,「目標羅盤在吞噬鎮運符時,釋放的能量峰值達到了B+級。而根據陳望之前的任務記錄,他個人能力評級為D+。這種差距說明,羅盤本身的優先級遠高於使用者。」

  「什麼意思?」一個戴眼鏡的年輕男人問。他氣運淡藍色,應該是技術部門的。

  「意思是,羅盤有自主意識,或者至少是高度智能化的應激反應。」蘇瑾看向陳望,「陳望,你在使用羅盤時,有沒有感覺它偶爾會『不聽指揮』?」

  陳望沉默片刻,點頭:「有。尤其是遇到危險,或者感知到特殊氣運時,它會自發運轉,消耗我的精神力。」

  會議室里響起輕微的議論聲。

  秦局長豎起第二根手指:「第二個問題。你體內的詛咒,是怎麼回事?」

  陳望沒隱瞞,把血魂咒的情況說了,也提到了莫懷遠給的三種解法。

  「天機閣……」秦局長皺眉,「他們也插手了。看來江城這潭水,越來越渾了。」

  「局長,天機閣不是一向中立嗎?」有人問。

  「中立不代表不做事。」秦局長搖頭,「他們最擅長在關鍵時刻下注。給陳望情報,是在示好,也是在投資。」

  他豎起第三根手指:「第三個問題,也是最關鍵的——陳望,你願不願意正式加入特調局?」


  會議室安靜下來。

  陳望能感覺到,所有人的目光都釘在他身上。

  「如果我說不呢?」他問。

  「那我們會收回之前給你的臨時權限和資源,包括安全屋的權限。」秦局長說得很直接,「不是懲罰,是規則。特調局的資源,只能給內部人員使用。」

  「如果我說是呢?」

  「那你將獲得正式編制,權限提升,可以接觸更高等級的資源庫。但同時,你需要接受更嚴格的監管,執行更危險的任務,遵守更苛刻的紀律。」秦局長盯著他,「而且,一旦加入,除非退役或死亡,否則不能退出。」

  不能退出。

  這四個字很重。

  陳望靠在椅背上,閉眼思考。

  加入特調局,意味著官方背書,意味著資源和庇護。但也意味著失去自由,意味著要卷進更大的漩渦。

  不加入……他現在身負詛咒,被周家懸賞,父母需要保護,自己需要成長資源。單打獨鬥,能撐多久?

  「我需要時間考慮。」陳望睜開眼。

  「可以。」秦局長點頭,「三天。三天後給我答覆。」

  「在這期間呢?」

  「在這期間,你依然是合作顧問,享有基本權限。我們會暫時屏蔽周家懸賞令在官方渠道的傳播,但民間渠道我們管不了。」秦局長頓了頓,「另外,有個人想見你。」

  會議室的門開了。

  走進來的是一個穿著軍綠色夾克的中年男人,四十多歲,寸頭,臉上有道疤從眉心劃到嘴角,讓他看起來格外兇悍。但他頭頂的氣運很正,是熾烈的正紅色,質感「剛直不阿」。

  「這位是總局來的特派員,姓雷。」秦局長介紹,「雷特派員負責調查江城近期的一系列超凡事件,包括三眼橋的案子,還有……昨晚的事。」

  雷特派員在陳望對面坐下,眼神像鷹一樣銳利:「陳望,我就不繞彎子了。總局對你很感興趣,尤其是你手中的羅盤。如果你願意加入特調局,總局可以直接給你B級權限,配備專屬資源,並幫你解決詛咒問題。」

  B級權限?陳望知道特調局的權限分級,D級是外圍人員,C級是正式隊員,B級已經是組長級別了。蘇瑾就是B級。

  「條件呢?」陳望問。

  「羅盤需要接受總局研究部門的不定期檢測。」雷特派員說,「我們需要了解它的運作原理和上限,以便制定更有效的管控策略。」

  「管控?」

  「對。」雷特派員毫不掩飾,「任何超出常規的超凡物品,都需要管控。這是為了社會的穩定,也是為了你自身的安全。匹夫無罪,懷璧其罪的道理,你應該懂。」

  陳望懂。但他不信任。

  羅盤是他最大的依仗,交給別人研究?誰知道研究過程中會發生什麼?萬一被動了手腳,或者……被奪走?

  「我需要考慮。」他還是這句話。

  雷特派員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笑了:「行。有警惕心是好事。這樣,我給你一個臨時任務,算是考驗,也算是誠意。」

  「什麼任務?」

  「三眼橋那個案子的後續。」雷特派員說,「雖然主犯死了,但我們查出了一些線索。那個『黑巫會』,在江城還有別的據點。我們需要一個能辨識氣運的人協助排查。」

  「為什麼找我?」

  「因為只有你能看到氣運的『質感』。」蘇瑾接話,「黑巫會的成員擅長偽裝,常規手段很難識別。但他們的功法會留下特殊的氣運痕跡,就像指紋一樣。我們需要你找出這些痕跡。」

  陳望沉默。

  這個任務危險嗎?肯定危險。黑巫會不是善茬,能在特調局眼皮底下潛伏,肯定有底牌。

  但他需要貢獻點,需要展示價值,也需要……摸清特調局的做事方式。

  「有任務詳情嗎?」他問。

  蘇瑾遞過來一個平板。上面是任務簡報:疑似黑巫會據點的三個地點,需要陳望在三天內完成初步偵查,確認是否有異常氣運波動。

  「如果確認有呢?」陳望問。

  「不要打草驚蛇,立刻上報,我們會安排行動隊。」雷特派員說,「你的任務是眼睛,不是拳頭。明白嗎?」


  「明白。」

  會議結束。陳望走出會議室時,蘇瑾跟了出來。

  「我送你。」她說。

  兩人走進電梯,沉默上升。

  「周家的懸賞令,在黑市已經傳開了。」蘇瑾忽然開口,「兩千萬,足夠讓很多人鋌而走險。」

  「我知道。」

  「分局周圍三百米是安全區,有監控和感應陣法。但出了這個範圍……」蘇瑾頓了頓,「你要小心。尤其是你父母那邊,最好別讓他們離開趙家的保護範圍。」

  「謝謝提醒。」

  電梯到達一樓。兩人走出大樓,清晨的陽光有些刺眼。

  「陳望。」蘇瑾叫住他,「如果……如果你決定加入特調局,可以申請進入『特別培養計劃』。那是總局針對有潛力的新人設立的,資源傾斜很大,成長速度會快很多。」

  「代價呢?」

  「代價是,你需要簽一份『忠誠協議』。」蘇瑾看著他的眼睛,「協議期間,你的一切行動都要報備,一切收穫都要上交評估,一切人際關係都要接受審查。」

  「聽上去像賣身契。」

  「這是為了保護你。」蘇瑾說,「超凡這條路,走得太快容易摔死。有人引路,有人監督,反而是好事。」

  陳望沒說話。

  蘇瑾嘆了口氣,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銀色手環:「這個給你。緊急情況下按三下,我會在十分鐘內趕到。範圍是整個江城。」

  陳望接過手環,入手冰涼,材質非金非木,表面刻著細密的符文。

  「蘇瑾。」他忽然問,「你為什麼幫我?」

  蘇瑾愣了一下,隨即恢復平靜:「因為你有價值,也因為……你不該就這麼死了。」

  說完,她轉身走回大樓。

  陳望站在原地,握著手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後。

  有價值。

  這個詞今天他聽了太多遍。在周崇山嘴裡,在秦局長嘴裡,在雷特派員嘴裡,現在在蘇瑾嘴裡。

  他們都看中他的價值,都想利用這份價值。

  但只有蘇瑾,說了一句「你不該就這麼死了」。

  陳望把手環戴在左手腕上,大小剛好。他走到路邊,那輛黑色SUV還在等他。

  上車,關門。

  司機問:「回別墅嗎?」

  「不。」陳望說,「去三眼橋。」

  既然接了任務,那就開始做。既然所有人都盯著他,那就讓他們看看,他陳望,不是任人擺布的棋子。

  車駛入清晨的車流。

  陳望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懷裡,羅盤微微發燙,像是在回應他的決心。

  【蘊養:1.18%】

  【鎮運特性融合進度:44%】

  力量在增長,危險在逼近,選擇在眼前。

  而他,正走在自己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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