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競爭對手的「霉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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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光冰冷地照在碼頭地面上,映出斑駁污漬。穿著黑色作戰服的女子低頭審視陳望,清冷的眼眸在夜色中閃著寒光,仿佛能看穿一切偽裝。她頭頂淡青色的氣運凝練如磐石,透著一股刻板的秩序感,與趙昊的熾烈、李青山的沉穩截然不同。

  陳望心跳如擂鼓,但在極度疲憊和危機逼迫下,思維卻飛速運轉。特調局!官方處理超凡事件的機構!自己這副狼狽模樣,旁邊躺著個搞邪術的人,手裡還攥著來歷不明的羅盤……怎麼看都像是該被「查處」甚至「關押」的對象!

  「我……」剛吐出一個字,喉嚨里的血腥味又湧上來,他忍不住咳嗽起來,牽動了被詛咒侵蝕的內臟,陣陣抽痛。這副慘狀倒不全是裝的。

  女子眉頭微蹙,沒有催促,從腰側小巧的戰術包里取出一個掌上儀器,對著陳望掃描。儀器發出細碎的嘀嗒聲,屏幕流過一串複雜數據。

  「精神力枯竭,內臟輕微震傷,殘留低強度詛咒污染……」她看著屏幕讀數,語氣依然平淡,像是在念實驗報告,「生命體徵趨於穩定。回答:姓名,身份,為什麼在這裡?」收起儀器,目光再次鎖定陳望,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陳望心知全盤撒謊行不通,對方顯然有偵測手段。他必須給出半真半假、合乎情理的說法。

  「陳望,原網際網路公司程式設計師,剛離職。」聲音沙啞,盡力顯得虛弱無害,「最近……運氣不好,聽說這地方……有點邪門,想來……轉轉,看看能不能改改運……」這個藉口很蹩腳,但配上他現在灰敗的氣運和落魄的樣子,反而增添了幾分可信度。

  「改運?」女子嘴角牽起一絲極淡、近乎譏諷的弧度,「用這種方法?」她的視線掃過地上昏迷的男子和已經收繳的邪器殘骸,「知不知道你剛才的行為,不但救不了他,反而可能把自己搭進去?這種『穢血聚煞』儀式的反噬,不是你承受得起的。」

  穢血聚煞?陳望默默記下這個名字。他苦笑:「我……不知道這些。只是看他快不行了,想試試……能不能幫一把……」他刻意強調「救助」行為,希望能爭取些同情分。

  女子沉默地審視著他,似乎在掂量話中的真假。幾秒鐘後,才說:「你的行為客觀上阻止了這次儀式可能引發的更大污染,但自己也暴露在詛咒下。根據《特殊事務管理暫行條例》,你有義務配合調查。」

  陳望心頭一緊。果然躲不過。

  「但是,」女子話鋒一轉,「考慮到你現在的狀況不佳,而且不是事件的主動參與者,可以暫緩執行。需要留下聯繫方式,保證隨傳隨到,配合後續詢問。同時,既然你已經接觸了超凡層面,有些規矩需要告知。」

  她用平穩的語速陳述,內容與趙昊說的類似,但更顯官方嚴謹:不得在普通人面前主動顯露超凡能力,不得利用能力危害公共秩序,不得勾結已知的非法超凡組織或個人……如有違反,特調局有權採取一切必要措施,包括警告、監管、能力限制乃至清除。

  「清除……」這兩個字像冰錐刺入陳望心底。他毫不懷疑對方有這個決心和能力。

  「明白,一定遵守規矩。」陳望低聲應道,姿態謙卑。

  女子點頭,出示一個與趙昊類似、但材質普通的證件:「特別事務調查局,第七行動組,蘇瑾。這是我的證件和聯繫方式。」同樣遞來一張卡片,上面印著名字、編號和官方格式的電話號碼。

  蘇瑾……陳望默默記下這個名字和那張清冷的面孔。他接過卡片,仔細收好。

  「你身上的詛咒殘餘,後續會有人處理。現在,能自己離開嗎?」蘇瑾問,語氣依然沒有波瀾。

  「可以,謝謝。」陳望掙扎著撐起身子,只覺得身體像散了架,全靠求生本能強撐著。他知道對方肯放行已經是留情,多半是看在他的「救助」行為和眼下威脅不高的份上。

  不敢再多看那昏迷男子和蘇瑾,他踉蹌著,沿著來路快步逃離這是非之地。背脊上,蘇瑾那淡青色的目光如同實質,一直釘著他,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黑暗的貨櫃迷宮之外。

  回到日租房,天邊已經露出魚肚白。陳望癱倒在床上,連動動手指的力氣都沒有。這一夜的經歷,比過去二十多年加起來還要驚心動魄。與陰煞搏鬥、邪術反噬、特調局盤問……每一件都在生死邊緣徘徊。

  他檢查羅盤,【蘊養:0.50%】沒有變化,新解鎖的【氣運軌跡(殘)】似乎需要特定目標和精力才能使用。而他自己像是被掏空了,身心都受到重創,尤其是那詛咒殘餘,雖然被蘇瑾淨化了大半,仍然像一根冰刺扎在氣運深處,帶來隱隱的不適和滯澀感。

  「實力……還是太弱了……」昏沉入睡前,他只剩下這個念頭。

  之後幾天,陳望都窩在日租房裡調養。依靠之前買的藥材和羅盤緩慢吸納環境中稀薄散逸的氣息,勉強恢復了一些。期間他嘗試研究【氣運軌跡(殘)】,確實可以模糊地看到目標短期的氣運起伏和關鍵節點,但極其耗費精神,而且僅限於他見過、稍微了解底細的人,無法憑空推演。

  他也仔細思考了趙昊的招攬和蘇瑾的告誡。趙昊那邊,他暫時沒有回覆,需要更多時間和信息來權衡。而特調局的關注,如同懸在頭頂的利劍,迫使他愈發謹慎。

  現實的經濟壓力再次逼來。錢包快空了,房租、吃飯、母親的藥費……像催命符一樣緊逼。

  他必須儘快找到合法的收入來源。

  想起上次外包項目尾款的事情。既然能順利要回,或許說明這條路可行?他可以接一些短期技術外包,既維持生計,又相對自由,不惹人注意。

  他開始在網上瀏覽外包平台和技術論壇。

  就在這時,他瞥見一個熟悉的公司名稱發布的緊急招標——正是他原來被裁的那家公司!項目內容恰好是他擅長的領域,而且因為時間緊、任務重,報酬相當豐厚。

  陳望心念一動。這或許是個機會?不僅能賺錢,還能……順便「觀察」某些人?

  他登錄一個不常用、身份稍作處理的帳號,仔細研究招標要求,開始構思方案。以他的技術功底和對原公司架構的熟悉,完成這個項目並不難。

  幾天後,他提交了方案。果然,憑藉精湛的技術設計和極具競爭力的報價,他的方案從幾名競標者中脫穎而出,順利中標。

  簽了電子合同,預付款到帳。陳望看著帳戶里新增的數字,稍微鬆了口氣。至少,接下來一兩個月的生活費有了著落。

  項目進入實施階段,需要與甲方——他原來的公司——進行技術對接。負責對接的,正是頂替他舊職、掌握核心模塊的人——劉胖子的小舅子,一個叫王浩的年輕人。

  通過遠程會議和郵件往來,陳望能清晰地「窺見」,這個王浩頭頂的氣運是一種虛浮、帶著依賴性的淺金色,其中混雜著能力不足和心虛的灰白色。

  而劉胖子本人,雖然不直接參與項目,但陳望藉助公司公開信息和以前的人脈,也隱約感覺到他頭頂那團淡紫色氣運,似乎比以前……黯淡了一絲?是因為小舅子上次事故的牽連?還是有其他餘波?

  陳望沒有主動做什麼。他只是專注於完成自己的任務,拿到應得的報酬。

  但事態發展卻出乎意料。

  項目進行到關鍵階段,王浩那邊負責提供的一個底層接口文檔竟然出現嚴重錯誤,導致陳望開發受阻,差點延誤工期。陳望據理力爭,要求儘快修正。

  王浩顯然經驗不足,又害怕承擔責任,溝通中顯得焦躁推諉,頭頂虛浮的淺金色氣運劇烈顫動,灰白色更加明顯。

  陳望只是冷靜地指出問題,提交證據,一切按照合同行事。

  蹊蹺的是,就在王浩焦頭爛額地補漏時,他像是被「霉運」纏身。先是公司內部測試用的核心伺服器無故宕機,部分數據丟失;接著在一次內部演示中,因為緊張說錯話,報錯了關鍵數據,被恰巧來巡視的高層聽到,當場嚴厲質詢;最後下班時不慎,把咖啡灑在自己的筆記本電腦上,導致裡面沒有備份的工作文檔全部丟失……

  一連串的「意外」,讓王浩疲於奔命,頭頂的氣運越發紊亂黯淡,虛浮的淺金色幾乎被灰白色吞沒。

  陳望冷眼旁觀。他沒有動用羅盤的力量直接干擾王浩的氣運。這種「霉運」,更像是王浩自身能力不足、心態失衡、以及可能存在其他原因共同造成的結果。

  他只在王浩再次試圖推卸責任、把延誤推給他時,平靜地截取溝通記錄和各種證據,直接打包發給項目最高負責人,並抄送給劉胖子。

  郵件發出後不久,王浩那邊的氣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徹底崩潰,灰白色中竟然透出一絲絕望的青黑色。

  第二天,陳望接到通知,甲方更換了對接人,王浩被調離項目組。項目得以順利推進。

  陳望看著屏幕上暢通無阻的進度條,再回想王浩徹底潰敗的氣運軌跡,心中並沒有多少快意,反而生出莫名的感慨。

  這就是競爭?這就是現實?他甚至不需要動用超凡力量,僅僅藉助普通的商業規則和對方自身的漏洞,就能間接導致這樣的結局。

  這算不算是……另一種形式的「狩運」?

  他搖搖頭,摒棄這個危險的念頭。眼下目標明確:賺錢,提升實力,活下去。在守住底線的前提下,藉助一切可以藉助的勢力,抓住一切可以抓住的機會。

  他合上電腦,目光投向窗外。

  城市的喧囂依舊,各種氣運紛繁交織。

  而他,在經歷了最初的惶恐和掙扎後,似乎正在逐漸適應這個新身份和這個隱藏著無數秘密的世界。

  他的路,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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