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顯謝沐雪，隱通陰陽
萬事屋的大門虛掩著，不知是高志誠離去時無心帶緊，還是屋內的三人早已疲憊得顧不上這些細枝末節。
林沐雪奉父親之命前來致謝，手中捧著備好的謝禮。她輕推門扉，映入眼帘的正是三人酣然沉睡的景象。
少女的腳步不由得放得更輕、更緩，如同生怕驚擾了一場來之不易的安寧。她悄然落座於桌旁的椅中，靜候著，也守護著這一室的靜謐。
時光在寂靜中悄然流淌，直至午後。斜陽慵懶地探入窗欞，為橫七豎八的三人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邊。
陳澤宇最是不羈，整個人幾乎癱在桌案上，嘴角還掛著一點晶亮的水痕，夢裡不知遇見了什麼好事，竟「嘿嘿」地笑出了聲，仿佛冥冥中感應到了那份即將到手的謝禮。
一旁的宋正楠與吳明豪則倚靠著椅背。前者神色平和，呼吸悠長，靜默如古井無波；後者眉宇間卻仍輕蹙著，仿佛沉睡中仍未能將前塵盡數卸下。
三人之中，宋正楠最先從睡意中醒來。
他有些費力地抬起眼皮，視野由模糊漸至清晰，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對坐在桌案旁那抹靜謐的身影——林沐雪。
宋正楠下意識用手背揉了揉尚顯乾澀的雙眼，嗓音里還帶著將醒未醒的低沉：「林小姐？」
林沐雪聞聲，並未作答，只是將一根纖指輕輕抵在唇前，做了個噤聲的手勢。隨即，她的目光溫柔地轉向一旁仍在熟睡的陳澤宇與吳明豪，示意他莫要驚擾了二人的安眠。
宋正楠微微頷首，隨即與林沐雪一同向外走去。
待兩人的腳步聲消失在門外，萬事屋內，原本「熟睡」的吳明豪卻悄然睜開了雙眼。得益於「暗影潛行」能力對氣息和環境的敏銳感知，他早在林沐雪到來時便已清醒。
他心底實在不願在此刻與這位林家大小姐打照面。畢竟不久之前，自己才在魔怔狀態下「光顧」過林府，還與對方兵刃相向。這其中的尷尬與過節，絕非三言兩語或是加入萬事屋就能輕易揭過的。更何況，他心知肚明，林沐雪此來目標並非自己。
種種思量之下，他索性心一橫，硬是憑藉過人毅力與隱匿者特有的耐心，維持著均勻的呼吸與沉睡的姿態，生生裝睡了一兩個時辰。
……
秋風帶著些許涼意，卷過街面。
宋正楠看著林正楠遞來的東西，愣了一下——居然是萬事屋的地契。這份禮，實在太重了。
他轉過頭，語氣誠懇：「這太貴重了……多謝。以後萬事屋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儘管開口。」
林沐雪搖了搖頭，神色平靜：「這是你們應得的，不用謝。」
氣氛一時有些安靜。宋正楠頓了頓，發出邀請：「要不……隨便走走？」
林沐雪輕輕「嗯」了一聲，默默跟在他身旁。
走了一小段，她還是忍不住開口，聲音很輕：「抱歉，可能有點冒昧？我只是有點好奇，你們最後……是怎麼解決那件事的？」
宋正楠笑了笑：「沒什麼不能說的。說來也巧，靠的是我以前那個覺得挺沒用的能力。」
「沒用的能力？」林沐雪有些疑惑，「我記得你在學院覺醒的，不是『通明劍心』嗎？」話剛出口，她似乎覺得打聽這個不太合適，便停住了。
「那是後來用覺醒石的結果。」宋正楠倒不介意，解釋道，「我很早之前自己就領悟了一個叫『陰陽通靈』的能力。跟陳澤宇自己搗鼓出來的『乾坤卦術』差不多。」
他語氣裡帶著點輕鬆的感慨：「不過現在開了這萬事屋，倒是發現這些『沒用』的能力，反而能派上大用場了。陳澤宇那傢伙也是，他的卦術和靈犀術，在這裡也算找到了用武之地。」
聽到這話，林沐雪不由得重新打量了一下身邊的宋正楠。
學院裡的宋正楠一直不顯山不露水，直到畢業覺醒時才展現出「通明劍心」，大家都以為他只是運氣好。
沒想到，他早就自己悟出了「陰陽通靈」這種在常人看來頗為雞肋的能力，他隱藏的也很好。
陳澤宇也一樣。畢業時靠覺醒石得到了獨一無二的「靈犀術」，能隨心施展封印、加速、護佑等各種輔助效果，惹人羨慕。
卻少有人知，他那手能夠算天機，知萬物的乾坤卦術是他自己領悟的。
再想到自己，所謂的「明月劍心」、冰元素親和，以及覺醒石覺醒的「看破」，在學院時便風頭過盛，甚至有了「隱隱壓吳明豪一頭」的名聲……此刻想來，反而有些不是滋味。
「你叫我沐雪就好。」她斂起紛飛的思緒，感受到對方言語間的坦誠，便又輕聲重複了一遍，似是想將這稱呼在他這裡過了明路。
宋正楠聞言微怔，隨即從善如流地點頭：「沐雪。此事能成，陳澤宇的靈犀術助力甚多。」
聽他再次提及那看似跳脫的同伴，林沐雪心下好奇更甚，宛若一隻伸出軟爪試探的貓兒，小心翼翼地探尋：「那吳明豪心緒激盪，難以自持……莫非是用了什麼寧神安魂的法子？」
宋正楠先是搖頭，繼而頷首，算是認可了這說法，只是解釋得更精準了些：「平常我們稱之為『靈犀安神』。實則，此法名為『靈犀共鳴』。」
他語速平緩，如同在陳述一個簡單的事實，內里卻藏著不易察覺的回護之意。「施展此術，施術者需與受術者共情。澤宇他……表面雖嬉笑貪財，內里卻懷著一顆赤子之心。他在為吳明豪壓制狂怒時，不可避免地，親身觸及了那份深埋心底的、無處著落的惶然與無助。」
是啊，一個平日裡總將玩世不恭掛在臉上的人，竟也能為了旁人的苦痛，如此鄭重其事地斂去所有笑容。
林沐雪默然點頭，心中對陳澤宇那「貪財不著調」的刻板印象，悄然冰釋。
與此同時，一股更深的好奇，如同投入靜湖的石子，漾開圈圈漣漪——她開始對「萬事屋」本身，或者說，是對眼前這沉穩的少年與他那赤誠的同伴，產生了探究的欲望。
究竟是何等際遇，才能讓這樣兩個心性迥異卻皆非凡俗的少年，自行領悟了這般特殊的能力，又懷揣著如此剔透的赤誠之心……
「求求你們了……幫幫我……」
一聲幽微幾不可聞的哀求，夾雜在街市的喧囂中，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宋正楠的心神中漾開圈圈漣漪。他腳步倏然頓住。
身旁的林沐雪見他停步，也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只見街角處，一位白髮蒼蒼的老婆婆癱坐在地，身形單薄，正向周遭行人無助地招手哀求。
然而，來往人流如織，卻都神色如常地從她身旁掠過，竟無一人駐足，甚至無人投去一瞥，仿佛她根本不存在。
林沐雪秀眉微蹙，清冷的眼眸中瞬間染上一層薄怒：「人心竟已冷漠至此麼？」
她話音未落，宋正楠已默然動身，分開人群，徑直向那老婆婆走去。他的動作看不出絲毫異常，唯有眸光深處，掠過一絲極難察覺的凝肅。
他來到老婆婆面前，緩緩蹲下身子。老婆婆見終於有人回應，渾濁的眼中迸發出希冀的光，聲音顫抖著：「小伙子……行行好，幫幫我……我的老伴丟了，我找不著他了……」
林沐雪觀察到周圍的人流露出異樣的眼光看宋正楠和老婆婆溝通，更覺得世態炎涼，但出於良好的教養，她只得在心裡打抱不平。
……
萬事屋內，陳澤宇已然醒來，從吳明豪的言語得知宋正楠是隨林沐雪一同出去了。
一聽「林沐雪還帶了謝禮前來」，他眼睛一亮，那點剛浮起的擔憂瞬間煙消雲散，笑嘻嘻地躺了回去，篤定道：「帶著禮物來的？那沒事了，準是又有好事上門！」
就在陳澤宇悠哉悠哉地晃悠回裡間時，萬事屋虛掩的門扉，被一道身影無聲地穿過了。
正於堂中靜坐冥想的吳明豪似有所感，倏然睜開雙眼。擁有劍心的他，讓他瞬間捕捉到一種不協調的異樣感——他站起身，帶著幾分審慎開口：「這裡是萬事屋。老人家，您……需要什麼幫助？」
那老公公對周遭的異樣渾然不覺，只是焦急地詢問：「萬事屋？聽說……你們可以做到任何事情？」
吳明豪眉頭微蹙，那股異樣感更加強烈了。他穩住心神，依舊保持著禮貌：「是的，請您說說看，我們盡力而為。」
陳澤宇笑著，雙手抱胸，將這一幕盡收眼底。雖然吳明豪作為一個新人，想嘗試第一次接客也不用對著空氣……
似乎想到了什麼，陳澤宇只是心裡一想，便看見吳明豪眼前竟有一個老頭，他逐漸收起笑容，似乎來了一個特別的客人……
林沐雪奉父親之命前來致謝，手中捧著備好的謝禮。她輕推門扉，映入眼帘的正是三人酣然沉睡的景象。
少女的腳步不由得放得更輕、更緩，如同生怕驚擾了一場來之不易的安寧。她悄然落座於桌旁的椅中，靜候著，也守護著這一室的靜謐。
時光在寂靜中悄然流淌，直至午後。斜陽慵懶地探入窗欞，為橫七豎八的三人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邊。
陳澤宇最是不羈，整個人幾乎癱在桌案上，嘴角還掛著一點晶亮的水痕，夢裡不知遇見了什麼好事，竟「嘿嘿」地笑出了聲，仿佛冥冥中感應到了那份即將到手的謝禮。
一旁的宋正楠與吳明豪則倚靠著椅背。前者神色平和，呼吸悠長，靜默如古井無波；後者眉宇間卻仍輕蹙著，仿佛沉睡中仍未能將前塵盡數卸下。
三人之中，宋正楠最先從睡意中醒來。
他有些費力地抬起眼皮，視野由模糊漸至清晰，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對坐在桌案旁那抹靜謐的身影——林沐雪。
宋正楠下意識用手背揉了揉尚顯乾澀的雙眼，嗓音里還帶著將醒未醒的低沉：「林小姐？」
林沐雪聞聲，並未作答，只是將一根纖指輕輕抵在唇前，做了個噤聲的手勢。隨即，她的目光溫柔地轉向一旁仍在熟睡的陳澤宇與吳明豪，示意他莫要驚擾了二人的安眠。
宋正楠微微頷首，隨即與林沐雪一同向外走去。
待兩人的腳步聲消失在門外，萬事屋內，原本「熟睡」的吳明豪卻悄然睜開了雙眼。得益於「暗影潛行」能力對氣息和環境的敏銳感知，他早在林沐雪到來時便已清醒。
他心底實在不願在此刻與這位林家大小姐打照面。畢竟不久之前，自己才在魔怔狀態下「光顧」過林府，還與對方兵刃相向。這其中的尷尬與過節，絕非三言兩語或是加入萬事屋就能輕易揭過的。更何況，他心知肚明，林沐雪此來目標並非自己。
種種思量之下，他索性心一橫，硬是憑藉過人毅力與隱匿者特有的耐心，維持著均勻的呼吸與沉睡的姿態，生生裝睡了一兩個時辰。
……
秋風帶著些許涼意，卷過街面。
宋正楠看著林正楠遞來的東西，愣了一下——居然是萬事屋的地契。這份禮，實在太重了。
他轉過頭，語氣誠懇：「這太貴重了……多謝。以後萬事屋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儘管開口。」
林沐雪搖了搖頭，神色平靜：「這是你們應得的，不用謝。」
氣氛一時有些安靜。宋正楠頓了頓，發出邀請：「要不……隨便走走？」
林沐雪輕輕「嗯」了一聲，默默跟在他身旁。
走了一小段，她還是忍不住開口，聲音很輕：「抱歉，可能有點冒昧？我只是有點好奇，你們最後……是怎麼解決那件事的？」
宋正楠笑了笑：「沒什麼不能說的。說來也巧，靠的是我以前那個覺得挺沒用的能力。」
「沒用的能力？」林沐雪有些疑惑，「我記得你在學院覺醒的，不是『通明劍心』嗎？」話剛出口，她似乎覺得打聽這個不太合適，便停住了。
「那是後來用覺醒石的結果。」宋正楠倒不介意，解釋道，「我很早之前自己就領悟了一個叫『陰陽通靈』的能力。跟陳澤宇自己搗鼓出來的『乾坤卦術』差不多。」
他語氣裡帶著點輕鬆的感慨：「不過現在開了這萬事屋，倒是發現這些『沒用』的能力，反而能派上大用場了。陳澤宇那傢伙也是，他的卦術和靈犀術，在這裡也算找到了用武之地。」
聽到這話，林沐雪不由得重新打量了一下身邊的宋正楠。
學院裡的宋正楠一直不顯山不露水，直到畢業覺醒時才展現出「通明劍心」，大家都以為他只是運氣好。
沒想到，他早就自己悟出了「陰陽通靈」這種在常人看來頗為雞肋的能力，他隱藏的也很好。
陳澤宇也一樣。畢業時靠覺醒石得到了獨一無二的「靈犀術」，能隨心施展封印、加速、護佑等各種輔助效果，惹人羨慕。
卻少有人知，他那手能夠算天機，知萬物的乾坤卦術是他自己領悟的。
再想到自己，所謂的「明月劍心」、冰元素親和，以及覺醒石覺醒的「看破」，在學院時便風頭過盛，甚至有了「隱隱壓吳明豪一頭」的名聲……此刻想來，反而有些不是滋味。
「你叫我沐雪就好。」她斂起紛飛的思緒，感受到對方言語間的坦誠，便又輕聲重複了一遍，似是想將這稱呼在他這裡過了明路。
宋正楠聞言微怔，隨即從善如流地點頭：「沐雪。此事能成，陳澤宇的靈犀術助力甚多。」
聽他再次提及那看似跳脫的同伴，林沐雪心下好奇更甚，宛若一隻伸出軟爪試探的貓兒，小心翼翼地探尋：「那吳明豪心緒激盪，難以自持……莫非是用了什麼寧神安魂的法子？」
宋正楠先是搖頭，繼而頷首，算是認可了這說法，只是解釋得更精準了些：「平常我們稱之為『靈犀安神』。實則，此法名為『靈犀共鳴』。」
他語速平緩，如同在陳述一個簡單的事實，內里卻藏著不易察覺的回護之意。「施展此術，施術者需與受術者共情。澤宇他……表面雖嬉笑貪財，內里卻懷著一顆赤子之心。他在為吳明豪壓制狂怒時，不可避免地，親身觸及了那份深埋心底的、無處著落的惶然與無助。」
是啊，一個平日裡總將玩世不恭掛在臉上的人，竟也能為了旁人的苦痛，如此鄭重其事地斂去所有笑容。
林沐雪默然點頭，心中對陳澤宇那「貪財不著調」的刻板印象，悄然冰釋。
與此同時，一股更深的好奇，如同投入靜湖的石子，漾開圈圈漣漪——她開始對「萬事屋」本身，或者說，是對眼前這沉穩的少年與他那赤誠的同伴，產生了探究的欲望。
究竟是何等際遇，才能讓這樣兩個心性迥異卻皆非凡俗的少年，自行領悟了這般特殊的能力，又懷揣著如此剔透的赤誠之心……
「求求你們了……幫幫我……」
一聲幽微幾不可聞的哀求，夾雜在街市的喧囂中，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宋正楠的心神中漾開圈圈漣漪。他腳步倏然頓住。
身旁的林沐雪見他停步，也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只見街角處，一位白髮蒼蒼的老婆婆癱坐在地，身形單薄，正向周遭行人無助地招手哀求。
然而，來往人流如織，卻都神色如常地從她身旁掠過，竟無一人駐足，甚至無人投去一瞥，仿佛她根本不存在。
林沐雪秀眉微蹙，清冷的眼眸中瞬間染上一層薄怒：「人心竟已冷漠至此麼？」
她話音未落，宋正楠已默然動身，分開人群，徑直向那老婆婆走去。他的動作看不出絲毫異常，唯有眸光深處，掠過一絲極難察覺的凝肅。
他來到老婆婆面前，緩緩蹲下身子。老婆婆見終於有人回應，渾濁的眼中迸發出希冀的光，聲音顫抖著：「小伙子……行行好，幫幫我……我的老伴丟了，我找不著他了……」
林沐雪觀察到周圍的人流露出異樣的眼光看宋正楠和老婆婆溝通，更覺得世態炎涼，但出於良好的教養，她只得在心裡打抱不平。
……
萬事屋內，陳澤宇已然醒來，從吳明豪的言語得知宋正楠是隨林沐雪一同出去了。
一聽「林沐雪還帶了謝禮前來」，他眼睛一亮，那點剛浮起的擔憂瞬間煙消雲散，笑嘻嘻地躺了回去，篤定道：「帶著禮物來的？那沒事了，準是又有好事上門！」
就在陳澤宇悠哉悠哉地晃悠回裡間時，萬事屋虛掩的門扉，被一道身影無聲地穿過了。
正於堂中靜坐冥想的吳明豪似有所感，倏然睜開雙眼。擁有劍心的他，讓他瞬間捕捉到一種不協調的異樣感——他站起身，帶著幾分審慎開口：「這裡是萬事屋。老人家，您……需要什麼幫助？」
那老公公對周遭的異樣渾然不覺，只是焦急地詢問：「萬事屋？聽說……你們可以做到任何事情？」
吳明豪眉頭微蹙，那股異樣感更加強烈了。他穩住心神，依舊保持著禮貌：「是的，請您說說看，我們盡力而為。」
陳澤宇笑著，雙手抱胸，將這一幕盡收眼底。雖然吳明豪作為一個新人，想嘗試第一次接客也不用對著空氣……
似乎想到了什麼，陳澤宇只是心裡一想，便看見吳明豪眼前竟有一個老頭，他逐漸收起笑容，似乎來了一個特別的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