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抉擇
「雨浩！」
千仞雪清越而焦急的聲音穿過煙塵，她帶著五位氣息深沉的長老疾飛而至，一眼便看到了跪坐在金鱷斗羅身旁的霍雨浩，以及他身邊那個昏迷不醒、滿身血污的陌生少年。
「我沒事。」
霍雨浩抬起雙眸，聲音帶著疲憊。他雙手散發著極致之冰的氣息，正小心翼翼地將金鱷斗羅背後那恐怖傷口暫時封印，以阻止傷勢繼續惡化與失血。血色冰晶，透著一股不安的寒意。
千仞雪敏銳地捕捉到面前少年眼中深藏的懊悔與自責。
霍雨浩不斷責怪自己，為什麼沒能更快察覺危機，為什麼沒能第一時間帶金鱷爺爺進入半位面避難。
她快步上前，毫不猶豫地用自己的袖口輕輕擦去霍雨浩臉上沾染的灰燼與血污，動作輕柔，聲音堅定：
「別多想，金鱷爺爺體魄強橫，一定能挺過來。武魂殿最好的治療系魂師就在殿內。我們先帶爺爺他回去。」
她的目光隨即落向那個昏迷的少年，繼續說道：「這少年是……？」
麻子少年臉上的血跡將他緊緊包裹，已經讓人分不清他是人，還是鬼。
霍雨浩深吸一口氣，壓下複雜的情緒，將方才的驚變簡明扼要地敘述了一遍。
在千仞雪來的前幾分鐘內，他已經用亡靈魔法讀取了這個被嚇暈過去少年的記憶。通過收集著他腦海里見到的畫面，他漸漸大致清楚金鱷斗羅追捕黑影后面發生的事情。
正當六長老準備抬起被冰封傷勢的金鱷斗羅時，身形忽然一頓。他環視四周死寂的廢墟與飄散的灰燼，像是意識到了什麼，猛地看向霍雨浩，聲音帶著一絲緊繃：
「聖子殿下，你可曾見到……其他學院前來挑戰的師生？」
霍雨浩聞言，緩緩抬起頭。他眼底還殘留著冰封傷口時的專注與疲憊，此刻更蒙上了一層沉重的不安。他搖了搖頭，聲音有些乾澀：
「沒有。我在這裡沒有見到其他活物的氣息，這裡只剩下了我們三個。」
即使他的全部心神都繫於金鱷爺爺的傷勢，他也能一眼掃過這片被夷為平地的情況。那些本應駐紮在附近的各學院精英……在他潛意識的判斷里，恐怕已與那些化為餘燼的平民一樣，凶多吉少。
武魂殿最高決策會議
內廳氣氛凝重，六位供奉，三位長老以及坐在一側主位的教皇，他們靜默的傾聽霍雨浩的匯報。
比比東看著少年眼中壓抑的情緒，聲音中藏著一絲擔心：「聖子，事態經過諸位都已經了解。此事非你之錯，你不必自責。」
霍雨浩抬起眼眸，微微頷首，聲音清晰地響徹大殿：
「諸位前輩，今日之禍絕非意外。昊天宗以封號斗羅為棄子，在武魂城公然製造慘案，這是赤裸裸的挑釁，是明晃晃的示威，更是與我們撕破臉的戰爭宣言。
我提議，我們即刻整軍，兵發昊天宗。不再給他們能夠苟活的時間，讓天下人清楚的知道觸怒我們武魂殿的下場。我要讓他們山門傾覆，斷絕傳承。」
千仞雪注視著少年發言結束，正欲深思，便被鬼斗羅沉冷的聲音切斷。
「教皇陛下，」鬼斗羅轉向比比東，陰影般的衣袍微微波動，「十分鐘前急報。昊天宗、藍電霸王龍宗、七寶琉璃宗已正式結締為三宗聯盟。誓言同進同退，生死與共。」
「勝算幾何。」比比東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冰冷如鏡。
「萬萬不可！」
第六供奉千鈞斗羅與第七供奉降魔斗羅幾乎同時拍案而起。
千鈞斗羅銀眉倒豎：「比比東，你現在掀桌子，是要讓我們近百年的經營全砸在你手裡！」
下一秒，雄獅斗羅聲震殿梁：「天斗星羅虎視眈眈！你此刻開戰，是要親手給他們坐觀山虎鬥的機會！到時，只會讓他們合力絞殺我們！我們的布局，你知道進程的！」
「難道我們就這麼忍了？」三供奉聲音在殿內激起冷冽的迴響，「讓全大陸看武魂殿的笑話？」
三供奉一句話，直接熄滅其他兩位供奉的怒吼，讓整個大殿的空氣都沉重了三分。
長桌兩側，長老與供奉們神色驟變，有人悶頭沉思，有人眉頭緊鎖，更多人則將目光投向另一位主位——千道流的身上。
千仞雪側目看向霍雨浩，一下牽住他的手，她想要讓這位看起來瘋狂的少年冷靜下來。
殿內的天平，正在殺意與理智之間劇烈搖擺。
「聖女如何看待？」
令人長老與供奉們驚奇的是，千道流這次選擇保持沉默，而比比東將話題引了下去。
千仞雪微微一怔，她也沒料到爺爺會一言不發，而比比東會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刻，竟將這燙手山芋拋給自己。
她抬起眼，好似從教皇那雙深邃的紫眸中，看出了某種她暫時無法完全理解的考量。
「回稟教皇陛下，我認為此刻貿然開戰，確如兩位供奉所言，會將我們置於四面受敵之境。兩大帝國絕不會坐視我們輕易覆滅上三宗，他們等待的，或許正是這樣一個鷸蚌相爭的機會。
同樣，我們也在等待，小不忍則亂大謀，您一定是知道這個道理的。」
她是曉武魂殿一統大陸部分計劃的。千道流甚至曾暗示她作為聖女應該主導天斗帝國的皇室布局，這看似是建議，實則是要將她調離霍雨浩身邊，用漫長的時空與權責，生生斬斷他們之間的牽絆。她當時聽到後，直接拒絕得斬釘截鐵。
她話鋒卻並未就此止住，這位金髮少女凝視著身邊少年，帶著罕見的正式與審慎，繼續說道：「此事關係重大，我認為雨浩需要時間冷靜權衡。」
此言一出，幾位長老眼中都掠過訝異。他們知道聖女與聖子關係匪淺，但此刻她卻第一個站出來踩了剎車。
比比東唇角幾不可察地動了動，目光轉向霍雨浩時，稱呼已悄然改變：「雨浩，你覺得呢？」
這聲「雨浩」叫得自然、親近，一石二鳥，既可以逼迫霍雨浩開口，也可以試探千仞雪的反應。
千仞雪眉頭當即蹙起，側身就要怒視比比東。
「小雪說得對」，霍雨浩沉聲說道，「各位供奉，各位長老，我現在想知道我們武魂殿與大陸的計劃進程，這個要求不過分吧？」
千道流再次感受著殿內聚焦而來的目光。他無聲地輕嘆，終是緩緩開口：
「雨浩，你現在知道太多，並無益處。」老人的聲音帶著歲月沉澱的厚重，「等你再強些，強到足以面對這些事情時……我一定會親自告訴你。」
他白金般的長髮在殿內光線下流轉著微芒，目光深深看進霍雨浩眼底：
「這段時間，你和小雪就留在殿內潛心修煉。外面的事……」他略微停頓，聲音不容置疑，「交給我們來處理。」
言罷，他轉向末座：「鬼豹，送聖子聖女出去。」
「遵命。」
鬼豹斗羅起身離席。
他作為在場資歷最淺的長老，席位本就離兩位年輕人最近。他行至霍雨浩與千仞雪身側，微微躬身：
「兩位殿下，請。」
……
千仞雪清越而焦急的聲音穿過煙塵，她帶著五位氣息深沉的長老疾飛而至，一眼便看到了跪坐在金鱷斗羅身旁的霍雨浩，以及他身邊那個昏迷不醒、滿身血污的陌生少年。
「我沒事。」
霍雨浩抬起雙眸，聲音帶著疲憊。他雙手散發著極致之冰的氣息，正小心翼翼地將金鱷斗羅背後那恐怖傷口暫時封印，以阻止傷勢繼續惡化與失血。血色冰晶，透著一股不安的寒意。
千仞雪敏銳地捕捉到面前少年眼中深藏的懊悔與自責。
霍雨浩不斷責怪自己，為什麼沒能更快察覺危機，為什麼沒能第一時間帶金鱷爺爺進入半位面避難。
她快步上前，毫不猶豫地用自己的袖口輕輕擦去霍雨浩臉上沾染的灰燼與血污，動作輕柔，聲音堅定：
「別多想，金鱷爺爺體魄強橫，一定能挺過來。武魂殿最好的治療系魂師就在殿內。我們先帶爺爺他回去。」
她的目光隨即落向那個昏迷的少年，繼續說道：「這少年是……？」
麻子少年臉上的血跡將他緊緊包裹，已經讓人分不清他是人，還是鬼。
霍雨浩深吸一口氣，壓下複雜的情緒，將方才的驚變簡明扼要地敘述了一遍。
在千仞雪來的前幾分鐘內，他已經用亡靈魔法讀取了這個被嚇暈過去少年的記憶。通過收集著他腦海里見到的畫面，他漸漸大致清楚金鱷斗羅追捕黑影后面發生的事情。
正當六長老準備抬起被冰封傷勢的金鱷斗羅時，身形忽然一頓。他環視四周死寂的廢墟與飄散的灰燼，像是意識到了什麼，猛地看向霍雨浩，聲音帶著一絲緊繃：
「聖子殿下，你可曾見到……其他學院前來挑戰的師生？」
霍雨浩聞言，緩緩抬起頭。他眼底還殘留著冰封傷口時的專注與疲憊，此刻更蒙上了一層沉重的不安。他搖了搖頭，聲音有些乾澀：
「沒有。我在這裡沒有見到其他活物的氣息，這裡只剩下了我們三個。」
即使他的全部心神都繫於金鱷爺爺的傷勢，他也能一眼掃過這片被夷為平地的情況。那些本應駐紮在附近的各學院精英……在他潛意識的判斷里，恐怕已與那些化為餘燼的平民一樣，凶多吉少。
武魂殿最高決策會議
內廳氣氛凝重，六位供奉，三位長老以及坐在一側主位的教皇，他們靜默的傾聽霍雨浩的匯報。
比比東看著少年眼中壓抑的情緒，聲音中藏著一絲擔心：「聖子，事態經過諸位都已經了解。此事非你之錯，你不必自責。」
霍雨浩抬起眼眸，微微頷首，聲音清晰地響徹大殿：
「諸位前輩，今日之禍絕非意外。昊天宗以封號斗羅為棄子，在武魂城公然製造慘案，這是赤裸裸的挑釁，是明晃晃的示威，更是與我們撕破臉的戰爭宣言。
我提議，我們即刻整軍，兵發昊天宗。不再給他們能夠苟活的時間，讓天下人清楚的知道觸怒我們武魂殿的下場。我要讓他們山門傾覆，斷絕傳承。」
千仞雪注視著少年發言結束，正欲深思，便被鬼斗羅沉冷的聲音切斷。
「教皇陛下，」鬼斗羅轉向比比東，陰影般的衣袍微微波動，「十分鐘前急報。昊天宗、藍電霸王龍宗、七寶琉璃宗已正式結締為三宗聯盟。誓言同進同退，生死與共。」
「勝算幾何。」比比東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冰冷如鏡。
「萬萬不可！」
第六供奉千鈞斗羅與第七供奉降魔斗羅幾乎同時拍案而起。
千鈞斗羅銀眉倒豎：「比比東，你現在掀桌子，是要讓我們近百年的經營全砸在你手裡！」
下一秒，雄獅斗羅聲震殿梁：「天斗星羅虎視眈眈！你此刻開戰，是要親手給他們坐觀山虎鬥的機會！到時，只會讓他們合力絞殺我們！我們的布局，你知道進程的！」
「難道我們就這麼忍了？」三供奉聲音在殿內激起冷冽的迴響，「讓全大陸看武魂殿的笑話？」
三供奉一句話，直接熄滅其他兩位供奉的怒吼，讓整個大殿的空氣都沉重了三分。
長桌兩側，長老與供奉們神色驟變，有人悶頭沉思，有人眉頭緊鎖，更多人則將目光投向另一位主位——千道流的身上。
千仞雪側目看向霍雨浩，一下牽住他的手，她想要讓這位看起來瘋狂的少年冷靜下來。
殿內的天平，正在殺意與理智之間劇烈搖擺。
「聖女如何看待？」
令人長老與供奉們驚奇的是，千道流這次選擇保持沉默，而比比東將話題引了下去。
千仞雪微微一怔，她也沒料到爺爺會一言不發，而比比東會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刻，竟將這燙手山芋拋給自己。
她抬起眼，好似從教皇那雙深邃的紫眸中，看出了某種她暫時無法完全理解的考量。
「回稟教皇陛下，我認為此刻貿然開戰，確如兩位供奉所言，會將我們置於四面受敵之境。兩大帝國絕不會坐視我們輕易覆滅上三宗，他們等待的，或許正是這樣一個鷸蚌相爭的機會。
同樣，我們也在等待，小不忍則亂大謀，您一定是知道這個道理的。」
她是曉武魂殿一統大陸部分計劃的。千道流甚至曾暗示她作為聖女應該主導天斗帝國的皇室布局，這看似是建議，實則是要將她調離霍雨浩身邊，用漫長的時空與權責，生生斬斷他們之間的牽絆。她當時聽到後，直接拒絕得斬釘截鐵。
她話鋒卻並未就此止住，這位金髮少女凝視著身邊少年，帶著罕見的正式與審慎，繼續說道：「此事關係重大，我認為雨浩需要時間冷靜權衡。」
此言一出，幾位長老眼中都掠過訝異。他們知道聖女與聖子關係匪淺，但此刻她卻第一個站出來踩了剎車。
比比東唇角幾不可察地動了動，目光轉向霍雨浩時，稱呼已悄然改變：「雨浩，你覺得呢？」
這聲「雨浩」叫得自然、親近，一石二鳥，既可以逼迫霍雨浩開口，也可以試探千仞雪的反應。
千仞雪眉頭當即蹙起，側身就要怒視比比東。
「小雪說得對」，霍雨浩沉聲說道，「各位供奉，各位長老，我現在想知道我們武魂殿與大陸的計劃進程，這個要求不過分吧？」
千道流再次感受著殿內聚焦而來的目光。他無聲地輕嘆，終是緩緩開口：
「雨浩，你現在知道太多，並無益處。」老人的聲音帶著歲月沉澱的厚重，「等你再強些，強到足以面對這些事情時……我一定會親自告訴你。」
他白金般的長髮在殿內光線下流轉著微芒，目光深深看進霍雨浩眼底：
「這段時間，你和小雪就留在殿內潛心修煉。外面的事……」他略微停頓，聲音不容置疑，「交給我們來處理。」
言罷，他轉向末座：「鬼豹，送聖子聖女出去。」
「遵命。」
鬼豹斗羅起身離席。
他作為在場資歷最淺的長老，席位本就離兩位年輕人最近。他行至霍雨浩與千仞雪身側，微微躬身：
「兩位殿下，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