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體育救援與倉鼠夥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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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葉縣立總武高的體育課慣例是三個班級共同上課,六十位男生和六十名女生要分組進行兩種體育項目教學與訓練,首先是按性別分兩組,分完之後還要再抽籤分兩組,一節課總共是四組。上個月學生們學習和訓練的是排球和田徑,這個月開始換成是網球和足球。

  傅鄴之前在辦公室和體育老師詢問過總武高體育課的培養計劃,老師們對於這位全年級知名的求知若渴的「優等生筑前」自然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總武高每周上兩次體育課,每個月四周,八節課為一個小周期,第四周第七、第八節體育課進行階段性考察。體育課的課程評價以過程性評價為主,與中國體育課常見的終結性評價有所不同,體育課對於「期末體測」的重視程度相對中國來說較低。

  每周的第一節課,學生進行活動項目抽籤再參加體育活動,下一節輪換為另一活動項目,月末考察周的也是一樣的抽籤與輪換流程。有若干複數位(因為是男女分開上,所以至少是四位)的體育教師進行指導教學。

  如果遇到天氣原因,體育課無法上的話,雖然和中國一樣,也會臨時換成其他課。不一樣的是一定會換回去,實在因為惡劣天氣,太不湊巧換不回去的話,則會選擇在工作日的放學時間之後再「加時」,延遲放學時間來確保體育課的培養目標可以順利完成。

  「所以這個學校的體育老師是不會『體弱多病』或者『常請私假』的吧。」傅鄴半開玩笑地腹誹道。

  同為班級中的「邊緣人」,比企谷與材木座很快就混熟而抱團取暖了,材木座義輝成了比企谷八幡的繼傅鄴之後的第二位朋友。雖然彆扭的比企谷死不承認,但是空閒時期這隻流浪秋田時常與那隻胖河馬混在一起無疑暴露了這一點。

  流浪秋田與超重河馬都不是適應班級環境的人,不太會做那些合作性較強的體育活動,比如籃球、足球等。傅鄴聽到他們談話里有什麼「怕拖後腿」、「別添麻煩」的字眼,自然猜測了他們肯定在討論不想抽到足球課的事。

  「秋田兄,河馬兄,雖然邊緣人融入班集體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多少也要嘗試啊,只是一味逃避的話,融入的可能性是永遠等於零的。就算你們並不想融入主流群體,但是一直當邊緣人對於心理發展是有害的,也許會形成迴避性人格障礙啊……」

  傅鄴對於他們兩個這副模樣,真是看在眼裡,急在心裡,但是他並沒有直接和這兩位當事人直接說出來。

  對於他們這樣的邊緣人而言,太過直接地敘述他們的問題只會適得其反,只能潛移默化地創造有利環境來影響,此刻的傅鄴只是在心裡默默思考著。

  今年想上網球課的人特別多,在一番激烈的抽籤爭奪之後後,看著比企谷風輕雲淡的表情與材木座「如喪考妣」的難看臉色,傅鄴知道一定是比企谷順利地留在網球組中,落敗的材木座則被分到了足球組。

  「呼,八幡,不能讓你見識我的『魔球』,真是可惜……沒有你在,我要和誰練習足球傳球啊?」

  看,邊緣人失去了邊緣人夥伴就會陷入極其被動的狀態,對自己的心理健康尤其不好啊,所以這才要儘可能融入集體社會嘛。

  材木座本來還在逞強,最後還是淚眼汪汪向比企谷地投以求助的眼神,令人印象深刻。但是沒辦法,機會公平,願賭服輸,比企谷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把他推去了足球組那一邊。

  網球組花了十五分鐘進行了教師示範課程與標準動作訓練指導,接下來的半個小時的都是自由練習,老師叫兩兩一組分開對打,比企谷那黑框眼鏡下的死魚眼轉了轉,準備向厚木老師走去,仿佛有什麼「錦囊妙計」可以使。

  小樣兒,我從小學到大學十六年裡上了幾百節體育課!我還不曉得你在想什麼?

  無非是「老師我肚子開了,老師我鞋帶疼……」

  啊不對!是「老師我肚子疼,老師我鞋帶開了」,隨便找個理由然後要不然就是自己一個人對牆打,要不然在體育課就直接划水摸魚吧!

  這些小伎倆,全都是你傅大哥當年玩剩下來的!

  「比企谷君,我們來組隊對打吧。」不等他走向厚木老師,傅鄴就直接拉住了他的臂膀,一點不給他走入自閉的死胡同的機會。

  流浪秋田這才想起除了那隻精神亢奮的胖河馬,自己還有一隻丹頂鶴朋友,嚴格意義上說是他高中交到的第一個朋友。

  「築……筑前,你這現充!」

  傅鄴可不管什麼叫「現充」,直接找了個沒人的網球場地和他對打起來,比企谷也只好放棄自己「孤零零自己打」的夢想,和傅鄴對打訓練起來。


  認真對打的二人沒注意到的是,周邊的場地人突然多了起來,那只在整個二年級乃至其他兩個年級都大受歡迎的大黃毛——葉山隼人,他的「領地」迅速聚集了六個人,變得吵吵嚷嚷的。

  比企谷一聽到這個動靜,仿佛是感知到什麼天敵似的,那把頭往裡面縮的啊……看得傅鄴頭皮發麻!

  這自閉的模樣有必要嗎,孩子?人家大金毛又不會吃了你這條流浪秋田!

  那一群吵吵嚷嚷的中心群體不自覺地開始「入侵」邊緣群體秋田桑的領地了,那大金毛的網球掉到傅鄴和比企谷這邊。

  「啊,不好意思,筑前君,還有……比企鵝君,能幫我撿一下球嗎?」比企谷畏畏縮縮地準備去撿,傅鄴輕輕握住他的肩膀,給他了一個支持的眼神,看得比企谷一臉懵。

  「葉山同學,是比企谷君,不是比企鵝君,記錯人的名字很失禮啊!」傅鄴極其自然地說出了比企谷自己絕對不敢說的話,把他聽得震驚不已。

  「哦哦!對不起比企谷君,筑前君,我不是故意說錯名字的!現在能把我的球扔回來了嗎?」傅鄴欠身把球撿起來隨意地扔給那條大金毛。

  「謝啦!」葉山又和他那中心群體快活地享受青春去了。

  「你看,其實你害怕的人很多時候並不是對你有偏見,只是他們和你接觸地少,不是很清楚你是什麼樣的人,其實人家不壞的。」傅鄴再次和比企谷一邊對打網球,一邊勸導著這位流浪秋田。

  「我

  ……我和你不一樣!我又不是現充!」比企谷又在搞他那極端二元論的危險二極體思維了。

  「不是現充不現充的問題,比企谷,是你願不願意走出自己的執念的問題。到了你真正想通的那一天,你會發現這麼長時間以來你自己信以為真的信條其實真並不一定是對的。」

  傅鄴意味深長地拍拍他的肩,那條青春期的流浪秋田還在懵懵懂懂地看著地上滾動的網球。

  第二周,比企谷的再一節網球課過去了,傅鄴沒想到比企谷這才一個星期就轉了性,居然主動跑到了學生自管互助委員會的活動室要主動去幫助某個人了?

  可以啊,秋田,孺子可教啊!傅鄴老師欣慰地笑了。

  比企谷語言凌亂,紅著臉得向傅鄴和雪之下絮絮叨叨地說要幫助一個叫「戶冢」的人進行體力訓練,眼鏡簡直都要抖掉下來了。

  原來是傅鄴這一周第一節的體育課被分到足球組和葉山他們踢足球去了,比企谷這一次抽籤還是上的還是網球課,這一次依然沒有材木座義輝,也沒有「筑前文弘」,居然是那個纖細的像女孩子一樣的戶冢彩加好心陪他對打的?

  傅鄴瞭然於心,這臭小子好像又是陷入「戀愛」了?

  不行啊!秋田桑,博美由比濱的事還沒處理好呢,這麼火急火燎的見色忘義,還是個男生,這可不行啊!

  傅鄴幫過平冢靜那個不靠譜的同行寫過學生訪談,這個女人的學生工作做得有點太過粗枝大葉了,她自己也覺得不太行,就直接拉著這個「天才筑前」進行精修,傅鄴也就是這樣看到戶冢的訪談檔案的

  戶冢彩加,是一個像是小倉鼠一樣的可愛的人。

  平冢靜在訪談提綱里問他「為了將來,你現在做了哪些努力?」他的回答是「努力讓行為舉止像個男生。」

  確實,他比很多女生都要清秀的面龐,以及纖細的四肢與軀幹,嬌小的身高,的確容易被誤認為是一個女生。

  但這不靠譜的女人居然寫的是什麼「我認為你不用勉強自己,維持自然就好。你應該保持自己的樣子。請你永遠都這麼可愛」?

  對待青春期自我認知不足與性別認知混亂的學生的正確方式不應該是解構「社會性別規範」和破除「性別二元概念」的陳舊理念,引導他自然向著符合自身意願的方向發展嘛?!

  她做過調研確定了戶冢真的想要這麼「可愛」嗎?現在這個樣子真的是他心甘情願想要的嗎?有沒有認真作過觀察記錄和對症下藥寫訪談提綱啊?有沒有尊重人家學生的主體性啊!

  這個心不在焉的三流教師!

  傅鄴又開始在心底吐槽他的這位不靠譜的「同事」了……

  這「小倉鼠」交給她來管?

  不行不行!絕對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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