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轉折點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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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蘇璟聊完之後,蘇茜那邊也和施麗萍一起收拾完了,溫良就想找機會和岳母也好好聊一聊。

  岳父不清楚的內幕,岳母一定都知道,實際上在蘇家,岳母也一直都是幫丈夫出謀劃策的智囊型角色,而不是對丈夫唯命是從的家庭主婦。

  所以其實蘇茜要更像她爸爸,更重情義也更擅長人際交往,而不像她媽媽那樣富有智慧,這可能就是女兒隨爸爸吧。

  不過也不用溫良主動找上岳母,擦乾淨手的岳母已經就來找溫良談話了。

  「阿良,我們上樓吧,進屋聊,我知道你一定有很多想問的問題。」

  「是……我實在是太好奇了。」

  果然岳母也是老樣子,默默地把一切都看在了眼裡。

  「我會把發生的事情全都告訴你的……畢竟,我就是為此而回到過去的。」

  溫良跟岳母一起進到蘇璟的書房裡後,施麗萍熟練地沏了兩杯茶,然後坐到了單人沙發上,溫良則是坐到了書房的椅子上。

  「在你往家裡趕過來的時候,我已經整理好頭緒了,所以就直接開始吧。」

  「那就再好不過了。」

  「首先,你一定很想知道為什麼會是我和你爸重生回到過去吧,因為在現在的你看來,我和你爸應該是完完全全的局外人。」

  「是的……而且爸他好像不知道自己重生的原因。」

  「那是因為你爸他確實是局外人,他是被我強行綁上船的,是我要求未來的阿良你,讓我和你爸一起重生回到過去的。」

  「什麼?媽你和爸是同一條世界線的?但是……!」

  「你先別急,聽我說完。」

  「……好。」

  「我要求帶上你爸,不僅是因為我的私慾,也是為了驗證一件事情,那就是……就算有複數的重生者,只要是重生回到同一時間,是否也只會引發一次世界線變動。」

  「……!」

  溫良大吃一驚,僅僅是這條新消息就已經顛覆固有認知了。

  「實際上,我所經歷的世界線,按照你做的排序,已經是『第四周目』的世界線了。」

  「第四周目!也就是說前面已經發生過一次改變了嗎?還有別的重生者?」

  溫良理了一下剛獲得的情報就猜到了理由。

  「我明白了,就是因為三周目有複數的重生者回到過去,卻只引發了一次世界線變動,所以才需要驗證的吧。」

  施麗萍飲了一口茶,露出了滿意的笑容說道。

  「沒錯,阿良你果然很聰明,不愧是我的兒子,小茜隨他爸,而你反而要更像我。」

  「媽,我和你又不是親生母子……」

  「在我眼裡,你就跟親生兒子沒兩樣,實際上你後來也成為了我的兒子,不是嗎?」

  「……這也是我疑惑的一點,為什麼,我還是成為了蘇家的養子?果然小茜她還是遇害了嗎?」

  「這個等會兒就說到了,先繼續說完剛才的話題吧,我和你爸是同時重生,並且回到了過去的同一時間點,所以雖然是兩個人,但只引發了一次世界線變動,而三周目的世界線也是一樣,由複數的重生者回到同一時間的過去所引發的變化,這已經被證明是可行的了。」

  「那麼,三周目是有幾個人回到過去了?」

  「從使用記錄來看,回到過去的匿名重生者有三個。」

  「匿名?」

  「沒錯,對方用了化名,張三、李四、王五……顯然這三人是同一陣營的。」

  「他們回到過去後做了什麼?」

  施麗萍面色變得陰沉如鐵,能看出來憤怒的情緒壓著眼角,手中的茶杯也因為用力捏緊而顫抖,使得茶水上濺起波紋。

  「我想你應該也猜到了吧。」

  「是跟……小茜的死有關嗎?」

  施麗萍點了點頭,指甲在茶杯沿口刮出尖銳的顫音。

  「阿良……小茜她是被人殺害的。」

  「……」

  溫良終於知道岳母的怒火從何而來了,並且他也一樣,憤怒的情緒在腹中醞釀。

  但越是憤怒就越是要讓腦漿保持絕對零度。


  這股感情要在抓到兇手並且懲治對方的時候釋放,而不應浪費在無謂的地方。

  「也就是說,可能是他們三人中的某人殺害了小茜,也有可能是三人合作一起殺害了小茜。」

  「沒錯,未來的你更傾向於前者,但是這三人的目的應該是一樣的,所以就算成功阻止了其中一人,剩餘兩人還是會找機會殺死小茜。」

  「他們的目的應該不只是殺害小茜吧。」

  蘇茜為什麼必須死?

  這要看蘇茜的死亡會引發什麼樣的後果。

  這是連鎖反應,對方真正想要達成的目的……溫良馬上就想到了。

  「……是我,我才是他們真正的目標吧,因為只要小茜死了,我就一定會繼續開發人工智慧,為了能製造出Relife裝置,再次回到過去拯救小茜。」

  對方沒有選擇來說服溫良,而是使用了更為極端的手段。

  因為這樣更省事。

  但是為什麼……既然這三人都已經重生了,為什麼還需要讓自己繼續開發Relife裝置呢?是想把更多的重生者送回過去嗎?

  這不對吧,既然Relife裝置本來就能做到一次性把多個人的記憶送回過去,那就沒必要分批次進行。

  「沒錯,到這裡為止的推測都跟未來的你一樣,所以你肯定不解為什麼對方還需要你繼續開發人工智慧。」

  「是……我很疑惑。」

  果然未來的自己也想到了這一點。

  「找到理由的人是小倩,這還要從小倩所具有的特殊體質說起。」

  施麗萍並不知道此刻的溫良已經得到了一周目小倩的記憶,事實上,在她所經歷的世界線,溫良也是不知道這些事情的,所以她認為有必要對此進行解釋。

  「阿良你應該有所不知,小倩和她母親雪兒一樣,有著特殊的體質,能夠感知到世界線的變化,小倩將這種特殊體質命名為『恆常意識』。」

  這件事情溫良其實已經知道了,而此時溫良也意識到了,一周目小倩的記憶是在四周目之後的不知道第幾周目的世界線里送回到過去的。

  不過此時溫良也沒有插嘴打斷,而是默默地聽岳母講完。

  「只不過雪兒她因為是啟用Relife裝置前的人物,所以她會在重生者回到過去的瞬間觀測到上一條世界線的經歷,而小倩則是會在Relife裝置啟動的瞬間,從當前世界線跳躍到變化後的世界線。」

  「原來如此……」

  這樣看來,恆常意識這種體質沒有區別,只是因為Relife裝置的存在,使得觀測的形式發生了差異。

  「這麼說,你能理解嗎?」

  「是的,我已經完全明白了。」

  溫良早就知道這些事情了,現在只是又額外補充了關於恆常意識的信息而已。

  「總之,因為小倩經歷過數次的世界線變動,她知道未來都發生了怎樣的變化……在那三位匿名重生者回到過去之前的『二周目世界線』里,阿良你其實已經成功救下小茜了。」

  「我成功了嗎!」

  溫良很是驚喜,但馬上就抑制住了喜悅之情。

  只要不發生意外,救下蘇茜就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但現在看來,意外還是發生了,而且這次是人為的意外……

  重生者們的蓄意謀殺。

  「嗯,小茜活了下來,而且你和小茜後來也結婚了,但是……你沒有救下雪兒。」

  果然好消息總是伴隨著壞消息,溫良救下了女友,卻未能拯救前妻。

  「這又是為什麼?現在的我有開發人工智慧的全部知識,只要說服媽你來幫我,救下雪依應該也不是什麼難題猜對。」

  「因為你失去了救雪兒的理由……阿良你『失憶』了。」

  「失憶?!」

  這是溫良意料之外的展開,他想過可能是漸凍症的治療不順利,又或者是雪依的病其實並不是漸凍症,而是量子隧穿的影響……但是沒想到居然是他自己出了問題。

  「什麼情況?我是出車禍了嗎?還是說,腦腫瘤提前發作了?」

  「不是意外導致的失憶,因為不只是你,月兒也失憶了……並且你們也不是完全失憶,而是只失去了『特定的一部分記憶』。」


  「特定的一部分記憶……難道說……!」

  溫良想到了一種可能性,那也是他之前跟月兒探討過的一種可能。

  「沒錯,你們都失去了『身為重生者的記憶』。」

  「……!!!」

  記憶回滾。

  在救下蘇茜之後,發生了大規模的記憶回滾,使得所有重生者都變回了普通人。

  之前月兒說過,重生終端被破壞了的話,有可能會因為避免悖論而引發記憶回滾。

  那麼就是有人破壞了自己跟月兒的重生終端?

  是誰幹的?為什麼要做這種事情?

  然而真實情況卻並非如此。

  「小倩她已經找到引發生這種現象的理由了,那就是阿良你在救下小茜之後,繼續利用人工智慧開發出了針對漸凍症的特效藥,然後也來拜託我去研究漸凍症的基因治療法……接著,你就銷毀了人工智慧。」

  「……!」

  「這使得Relife裝置的存在本身消失,進一步導致『所有過往的使用記錄』也一併被抹除,也就引發了『全體重生者的記憶漂白』。」

  「原來如此……!因為Relife裝置消失了,所以導致所有的重生都失效了嗎!」

  不是重生終端被破壞而引發的記憶回滾,而是Relife裝置本身的存在被動搖而引發了『修正』!

  因為Relife裝置沒了的話,之前使用過這個裝置的重生者的使用記錄也都跟著一起沒了!

  「沒錯,小倩最開始跳躍到這條世界線的時候也是一頭霧水,因為和之前的世界線相比,變化實在是太大了,小倩她自己的身份也發生了巨大變化,不再是你的女兒。」

  「……如果我沒跟雪依相遇的話,確實沒理由再收養小倩了。」

  「是啊,但是當時的小倩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變成孤兒了,所以後來她歷經了一個多月的搜尋,終於找到了你的蹤跡,原來是你和小茜,還有我和你爸,以及你和小茜的女兒,一家五口一起去南方度假了。」

  「度假……看來生活過的還挺安逸。」

  「是的,對我們一家人來說確實如此……小倩她找到了你,結果你卻露出了一副完全不認識小倩的模樣,然後小倩又提到了雪兒和月兒,但是在那條世界線的你的認知里,雪兒只是大學時從未邂逅過的學姐,而月兒則是小時候分別後就再也沒見過的童年玩伴。」

  因為記憶回滾,導致溫良喪失了作為重生者經歷的所有記憶,記憶便回退到了2025年9月30日,自然也忘記了跟雪依的提前重逢和跟月兒的提前相遇。

  「小倩不明白都發生了什麼,所以小倩後來又去找到了月兒,但月兒她也失憶了,並且失憶後的她也不知道阿良你就是小茜的男朋友。」

  這不對吧,就算月兒也失去了身為重生者的記憶,在那之前,她應該也因為任秀秀的事件,提前跟溫良重逢了才對,怎麼會連溫良跟蘇茜正在交往的事情都不知道?

  這時溫良想起了蘇茜得到的未來信息。

  由此可見,那條信息也是從二周目之後的第N周目送回到過去的。

  在原本的一周目和二周目里,沒有得到未來信息的蘇茜不會在溫良重生的當天就上演追殺男朋友的戲碼!

  那麼蘇茜自然也不會跟蹤自家男朋友,發現溫良為了做復活實驗而接觸任秀秀的事情!沒有了跟蹤事件,王月也就沒有機會提前遇到溫良!

  這……現在到底是疊加了多少條世界線的變動啊?

  世界線都纏成一團亂麻了!

  「不過月兒她還是知道的要更多,因為雪兒不是重生者,並且有著恆常意識,她記得所有經歷,因為接受不了你們都丟失了身為重生者的記憶的現實,去找到了月兒,將發生的事情都告訴了她。」

  「雪依……」

  結果變成了只有雪依記得所有前世經歷的世界。

  溫良感到心疼。

  雪依她該有多孤獨,多絕望啊……

  明明自己的丈夫都重生了,自己也有了活下去的希望,但溫良卻突然失去了那些記憶,連帶著她也喪失了治好絕症的機會。

  「然而她們兩人討論過後,最終一致決定放棄再次製造出Relife裝置,因為……小茜活了下來,阿良你看起來也很幸福,她們不忍心破壞你好不容易才握在手裡的幸福。」


  「……」

  溫良笑不出來,自己的兩位妻子真是太傻了。

  明明現在還都是一副要爭到最後的樣子,結果當她們真的看到溫良和蘇茜修成正果的時候,卻紛紛選擇了退出。

  成全了溫良和蘇茜,放棄了屬於自己的那份幸福。

  「後來雪兒因為有特效藥的關係,多活了五年,但因為你失去了記憶,不記得雪兒了,我也就沒再去研究漸凍症的治療方法,導致她的絕症無法根治,最後還是年僅三十五歲就去世了。」

  「多活了五年嗎……」

  溫良捏緊了拳頭,指節在嘎吱作響。

  這並不是什麼值得慶幸的事情,就算多活了五年,雪依她肯定也過得不幸福,不如說這反而延長了她的痛苦。

  因為雪兒的決定,讓她同時失去了愛情和生命。

  「月兒則是放棄了量子遂穿裝置的實際應用化路線,徹底封印了Relife裝置誕生的可能性,不想再引發世界線的變動,這就是你重生後的『二周目』的結局。」

  施麗萍再次喝了一口茶,潤了潤嗓子後說道。

  「這些事情,我也都是從小倩口中得知的,我沒有那條世界線的記憶。」

  「……但是,看來事情到這裡還沒能徹底結束。」

  事實是,即便溫良已經不再開發人工智慧,使得所有重生者都失憶,並且Relife裝置也被封印,但還是有新的重生者回到了過去,殺害了小茜。

  「沒錯,按理來說,到這裡應該就已經迎來結局了,但事實是,Relife裝置又一次被製造了出來……不是你,也不是月兒,更不是小倩,而是正體不明的『未來犯』。」

  「未來犯嗎……」

  「小倩是這麼推測的,因為能夠完全知曉Relife裝置的構造並且單獨開發出來的人,只可能是跟她一樣,來自更遙遠的未來的人……小倩說這個人很有可能就是殺害了她的兇手。」

  說完施麗萍還不忘補充一句。

  「哦,對,不知道現在的阿良你知不知道,小倩她其實不是自己主動使用Relife裝置的,她是遭到了襲擊,在瀕死前使用Relife裝置回到2055年,然後幫你做了腦腫瘤切割手術,讓你能夠安度晚年。」

  「這我知道,月兒跟我說過。」

  當然溫良還知道更多,他甚至已經推測出了這位幕後黑手的真正目的。

  然而這就和現在的情況矛盾了。

  因為那個人的目的是,改變黑暗的未來,讓那個反烏托邦的精英主義社會化為烏有。

  為此他需要做的事情是讓溫良不再開發人工智慧,並且避免小倩成為醫生。

  他是不可能為了讓溫良繼續開發人工智慧而殺死蘇茜的,這說不通,要殺也是殺溫良和小倩才對。

  所以是……還有另外一股勢力。

  這是兩方在對峙。

  有一方想要改變黑暗的反烏托邦未來,而另一方想要維持起源世界線的未來。

  而溫良他們是作為曾經『推進了歷史節點』的關鍵人物,被捲入這場『世界之爭』的被害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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