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這一切都因你而起
在定下了互相監督的契約之後，大家終於是能坐下來好好談談了。
溫良有很多想問的事情，但他認為最應該先問的事情還是重生本身。
原理是什麼？怎麼實現的？為什麼會選中自己？
不過直接問的話，王月或許會有所保留，所以溫良還是決定從其他話題引入，徐徐圖之。
「月兒，你剛才問了我是第幾次的溫良，那意思是我重生過很多次嗎？」
「不是的……其實，如果我的猜想正確的話，重生只有一次機會。」
「哦？這又是為什麼？」
「這要詳細說明會有些複雜，而且目前也只是推測。」
王月並不是在敷衍，而是因為這也是她昨天才剛想到的限制，所以有很多不確定的地方，不能輕易下結論，這就是身為科學家的嚴謹。
溫良也不急，點頭表示理解，繼續引導話題。
「我知道了，那這個等會兒再說，那麼你問我的那句話就是說，你覺得我本來應該是在你之後重生的意思了吧，因為你知道自己是第幾個重生的。」
「……是的。」
王月並沒有感到驚訝，因為以溫良的智商能猜到這點也並不奇怪。
「好，那我們就來對照一下記憶吧，我剛才說了我是死後重生回到過去的，準確來說是在是2055年因腦癌而死。」
這時蘇茜插話進來不解地說道。
「說起來，這件事情就很奇怪誒？因為月兒說溫良你的腦癌治好了，起碼還能再活十年呢！」
「治好了？」
「嗯，聽說是未來的小倩治好的，她以後會變成很厲害的醫生！」
溫良扭頭跟楊雪依對視，彼此的目光中都帶著意外。
這和溫良之前說的一樣，但是結果卻截然不同。
「我知道小倩以後會當醫生，但是……她應該治不好我才對，我也沒有同意讓她為我動手術。」
「是啊，所以在最初的世界線，溫良你已經死過一次了，但是小倩重生回到過去，把你救活了，月兒說她就是第一個重生者！」
溫良喃喃道。
「小倩居是第一個重生者……」
楊雪依皺眉反駁道。
「不可能，那孩子至今都沒有過成年人的行為舉止，如果小倩真是重生者的話，她不可能偽裝得這麼徹底。」
但溫良卻搖了搖頭。
「不對，雪依，小茜的意思不是說小倩重生回到了她剛出生的時候，她應該是從更遙遠的未來重生回到了2055年，準確來說是我病死前吧。」
蘇茜驚訝地捂住了嘴。
「好厲害！連這都猜得到嗎！」
「我很了解小倩那孩子，如果有能救我的辦法，她一定會選擇試試看。」
本來如果不是溫良堅決不同意，小倩是執意想為他進行腦腫瘤切除手術的，所以她一定是後悔沒有自己主刀，所以才會重生回到過去試圖改變溫良的死亡結果。
只是溫良沒想到的是，小倩居然成功了，而且還真的把自己救活了。
那麼新的問題出現了，現在的自己到底是……？
這也是月兒方才那麼不可置信的理由吧。
不過溫良決定自己的問題先拋開不談，他要先把所有已經發生過的事情都理清楚。
「也就是說，果然重生不是什麼超自然現象，而是人類的科學技術，而且始作俑者就是小倩……還有月兒你，沒錯吧。」
王月默默地點了點頭。
「如果我猜的沒錯的話，這跟量子隧穿實驗裝置有關，是嗎？」
「……是的……」
果然只要給溫良一點線索，他就全都能猜到。
王月心中有股『老公果然厲害』的自豪感，也有一種『還是被他發現了』的苦澀感。
因為有件事情，她是真的不想讓溫良知道。
「量子隧穿實驗裝置？呃，那個量子隧穿是什麼意思？」
蘇茜一臉不解，這是真沒聽說過，楊雪依也同樣給了溫良一個疑問的眼神，她也不明白這些物理學概念。
但溫良是懂的，而且非常懂。
「就是一種粒子概率穿過勢壘的現象，我記得2025年……也就是今年的諾貝爾物理學獎就是頒給發現了宏觀上的量子隧穿現象和電路中的能量量子化的物理學家們，用更通俗易懂的話來說就是『穿牆』。」
「穿牆！就是說，物體能直接穿過物體嗎！」
「對，你可以這麼理解，然後量子隧穿實驗裝置就是一種研究『可再現』的宏觀量子隧穿現象的實驗裝置，不過裝置要用到超導材料，所以是現在做不出來的東西，要幾十年後，複合材料技術工藝得到突破後才能做出來……順帶一提，量子遂穿實驗的總負責人就是月兒。」
「哎？！好厲害！月兒居然成為了科學家嗎！」
雖然蘇茜早就知道自己的好閨蜜是天才，但沒想到她的上限居然如此之高，要知道女性科學家的數量可是比瀕危動物還稀少。
「還不是普通的科學家哦，是聞名世界的物理學家，一定會被寫進教科書的程度。」
真正做到了『名留青史』的物理學家。
但王月本人卻對此番成就沒有任何自豪，只是淡淡地說道。
「我只是繼承了我父親的研究而已，沒有父親的研究數據，我也不可能再現可控的量子隧道。」
「月兒你就別謙虛了，你的努力我都看在眼裡，你父親究其一生都未能實現的目標在你手裡實現了，我想岳父他肯定會很欣慰的。」
「嗯……」
「不過我提起量子隧穿是因為想起了我們之前討論過……引力場在量子漲落中可能形成的量子隧穿通道，其實本質上就是『時空隧道』。」
「時空隧道！Time Machine！」
其他那些物理學名詞，蘇茜是有聽沒懂，但這個詞是誰都能聽明白的詞語。
也就是說，量子隧穿裝置其實就是『時間機器』！
重生其實是通過時間機器來實現的！
然而十分了解這個理論的溫良就對此抱有疑問。
「但是，我記得時空穿越仍然面臨物理定律的剛性約束，海森堡的不確定性原理決定了虛粒子的存在時間極短，無法承載宏觀物體才對……時空穿越應該是無法實現的事情。」
量子隧穿實驗裝置是在溫良還活著的時候就已經做出來了，當時也有人試過往裡面投入物體，然並卵。
物質是沒辦法穿越時間回到過去的，因為熵增定律確保時間箭頭單向流動，即便實現隧穿，也無法逆轉因果鏈條。
然而事實是，重生的確是發生了，讓世界線都發生了變動。
果然理論只是理論嗎……
王月原本也是這麼想的，直到重生的小倩出現在她面前，並告知了她一件事情。
此刻，她將當時的她知曉的事情也說給了眼前的溫良。
「溫良你說沒錯，物質和能量的確不能穿越回到過去，但是『信息』本身並非物質，也沒有能量。」
「信息……原來如此！是『記憶』嗎！」
經過王月的一點提醒，溫良忽然全都通了。
他立刻理解了『重生的原理』。
「從未來的角度來看的話，我們的確很像是『重生回到過去』，但實際上應該是2025年的溫良『想起了未來的記憶』！」
是記憶通過量子隧道傳輸到了過去！
簡單來講就是，身穿不行，魂穿可以。
緊接著溫良又想起了自己重生時的一個細節。
自己拿著手機，正在接一通電話……
那通未知來電其實是從未來打過來的，在接聽的瞬間就刺激大腦想起了『不存在的記憶』！
「呃……溫良你為什麼會這麼懂啊？你未來也成為了科學家嗎？」
蘇茜都感覺自己是在場所有人中最笨的了，溫良一點就通，而她卻搞不太明白。
「我不是科學家，只是個程式設計師而已，但是經常聽月兒講她的學術理論和研究成果，為了能夠聽懂她說的話，我就私下裡看了不少書和論文。」
「呃，只是看……就能明白這麼多嗎？」
「只要願意多去思考，基本的概念理解還是能做到的吧。」
「能、能嗎？」
怎麼可能！外行人看專業書籍，還是這種量子物理的頂尖領域，肯定看不明白吧！
但溫良居然真的以一介外行人身份將這些那些高深的物理學知識都消化掉了……這也太厲害了吧？
我家男友，難道是個天才？
蘇茜產生了只有自己是『凡人』的自卑感……同伴，只剩下楊雪依了嗎？
但楊雪依板著一張臉，就沒有露出不懂的樣子……她一定是在裝啦！她肯定也不懂！
想明白了很多事情的溫良繼續跟王月的交流。
「原來如此，所以月兒你才會察覺到我也重生了，因為重生本質上是『過去的自己獲得了未來的記憶』，然後我重生回到過去的時間點比你早並改變了過去，所以在你重生的時候，過去的記憶就跟未來的記憶有了矛盾之處。」
也就是說，不用擔心重生會引發之前擔心過的『記憶覆蓋』，對於過去的本人來說，只是會多出來一段沒經歷過的記憶而已。
「是的……而且我很確定，我是在小倩之後第一個使用Relife裝置的實驗體，溫良你的重生一定是在我之後的世界線。」
「Relife裝置……重生裝置，還真是直接的起名方式，所以是你和小倩一起發明了Relife裝置嗎？不對，應該是你們在2055年就提前把這個裝置做了出來，小倩她是在更遙遠的未來發現能做出Relife裝置的吧。」
王月露出苦笑說道。
「真的是什麼都被你猜到了……但是，有一點說錯了，實現Relife裝置的關鍵人物不只是我和小倩，還有你自己，溫良。」
「我？我就是個普通的程式設計師啊？」
「將記憶通過量子隧道進行傳輸不是一般計算機能處理的任務，所以需要『她』的輔助運算。」
「是小夕嗎！」
溫良自然不會不明白王月口中的『她』指的是什麼，因為小倩後來的主體伺服器就是最先進的量子計算機。
「哎？我？」
蘇茜一臉懵逼地指了指自己，溫良就解釋道。
「說的不是小茜你，是我生出來的『小夕』。」
「啊？！你生出來的？？？」
蘇茜更混亂了，什麼叫我男朋友生了我？
「呃，措辭不當，我的意思是我編寫的人工智慧，我給她起了跟你同音的名字，『小夕同學』，夕陽的夕。」
「哇，人工智慧！原來溫良你以後會去開發人工智慧啊！好厲害！」
對於不了解的技術，蘇茜也只會說好厲害了。
她更在意的是，男朋友給這麼重要的人工智慧起了自己的名字……
嘿嘿，果然就算自己死了，也會讓他想念一輩子呢。
「是啊……」
一開始只是為了能再見到小茜你啊……哪怕是虛假的……
「不僅如此，關於Relife裝置的構想與可行性也不是未來的小倩自己想到的，是完成版的小夕同學通過模擬得出來的結論。」
前面的事情，溫良都能想到，而且覺得很合理，所以沒覺得特別驚訝，但王月說的這件事情，溫良是真的被驚到了。
「完成版……！完成了嗎！小夕誕生『自我』了嗎！」
那曾是溫良的畢生夢想，但直到死前都沒能實現。
就像是無限接近不等於真正的無限一樣，人與非人之間似乎存在一道無法逾越的壁壘。
人工智慧真的只能是『偽人』，不能誕生出真正的人格嗎？
這個疑問一直盤旋在溫良的腦海中，而今，他得到了答案。
「是的，小倩說是小夕『主動』找到她，還告訴了她Relife裝置的可行性，所以她才得以從2075年回到2055年。」
「2075年……！」
也就是說，只要能再多活二十年，就能看到小夕『升華為人』的瞬間了！
溫良非常激動，這畢竟是他畢生追求的目標，還是想親眼見證那一刻的。
當然他也明白，誕生了自我的小夕同學肯定不是小茜，二者可以說除了名字讀音一樣以外毫不相干。
只是溫良後期追求完成小夕同學是因為把小夕同學看做了自己的親生女兒，所以想看她誕生自我的心情，就跟父母都想親眼看到孩子出生差不多。
「不過小夕同學為什麼會主動找到小倩，還提供了Relife裝置的構想呢……」
「雖然我跟完成版的小夕同學沒有交流過，但也許對她來說，溫良你就跟父親一樣吧……想拯救自己的父親的心情，讓你的兩個女兒達成了合作。」
「……那還真是讓我感到欣慰啊。」
楊雪依旁聽到現在，也明白了來龍去脈，起身走到溫良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露出了微笑。
「種善因得善果，所以其實是溫良你自己救了自己，還為自己爭取到了復活愛人的機會，這一切都因你而起。」
「……我當初可沒有想過事情會鬧這麼大。」
「但如果你沒有收養小倩，沒有開始編寫小夕同學這個超出人類想像的人工智慧，此刻的你也不會得到未來的記憶吧。」
「從因果來看，確實是這樣沒錯……」
結果到頭來，重生還是由溫良開始引發的連鎖反應。
沒有溫良就沒有重生。
溫良有很多想問的事情，但他認為最應該先問的事情還是重生本身。
原理是什麼？怎麼實現的？為什麼會選中自己？
不過直接問的話，王月或許會有所保留，所以溫良還是決定從其他話題引入，徐徐圖之。
「月兒，你剛才問了我是第幾次的溫良，那意思是我重生過很多次嗎？」
「不是的……其實，如果我的猜想正確的話，重生只有一次機會。」
「哦？這又是為什麼？」
「這要詳細說明會有些複雜，而且目前也只是推測。」
王月並不是在敷衍，而是因為這也是她昨天才剛想到的限制，所以有很多不確定的地方，不能輕易下結論，這就是身為科學家的嚴謹。
溫良也不急，點頭表示理解，繼續引導話題。
「我知道了，那這個等會兒再說，那麼你問我的那句話就是說，你覺得我本來應該是在你之後重生的意思了吧，因為你知道自己是第幾個重生的。」
「……是的。」
王月並沒有感到驚訝，因為以溫良的智商能猜到這點也並不奇怪。
「好，那我們就來對照一下記憶吧，我剛才說了我是死後重生回到過去的，準確來說是在是2055年因腦癌而死。」
這時蘇茜插話進來不解地說道。
「說起來，這件事情就很奇怪誒？因為月兒說溫良你的腦癌治好了，起碼還能再活十年呢！」
「治好了？」
「嗯，聽說是未來的小倩治好的，她以後會變成很厲害的醫生！」
溫良扭頭跟楊雪依對視，彼此的目光中都帶著意外。
這和溫良之前說的一樣，但是結果卻截然不同。
「我知道小倩以後會當醫生，但是……她應該治不好我才對，我也沒有同意讓她為我動手術。」
「是啊，所以在最初的世界線，溫良你已經死過一次了，但是小倩重生回到過去，把你救活了，月兒說她就是第一個重生者！」
溫良喃喃道。
「小倩居是第一個重生者……」
楊雪依皺眉反駁道。
「不可能，那孩子至今都沒有過成年人的行為舉止，如果小倩真是重生者的話，她不可能偽裝得這麼徹底。」
但溫良卻搖了搖頭。
「不對，雪依，小茜的意思不是說小倩重生回到了她剛出生的時候，她應該是從更遙遠的未來重生回到了2055年，準確來說是我病死前吧。」
蘇茜驚訝地捂住了嘴。
「好厲害！連這都猜得到嗎！」
「我很了解小倩那孩子，如果有能救我的辦法，她一定會選擇試試看。」
本來如果不是溫良堅決不同意，小倩是執意想為他進行腦腫瘤切除手術的，所以她一定是後悔沒有自己主刀，所以才會重生回到過去試圖改變溫良的死亡結果。
只是溫良沒想到的是，小倩居然成功了，而且還真的把自己救活了。
那麼新的問題出現了，現在的自己到底是……？
這也是月兒方才那麼不可置信的理由吧。
不過溫良決定自己的問題先拋開不談，他要先把所有已經發生過的事情都理清楚。
「也就是說，果然重生不是什麼超自然現象，而是人類的科學技術，而且始作俑者就是小倩……還有月兒你，沒錯吧。」
王月默默地點了點頭。
「如果我猜的沒錯的話，這跟量子隧穿實驗裝置有關，是嗎？」
「……是的……」
果然只要給溫良一點線索，他就全都能猜到。
王月心中有股『老公果然厲害』的自豪感，也有一種『還是被他發現了』的苦澀感。
因為有件事情，她是真的不想讓溫良知道。
「量子隧穿實驗裝置？呃，那個量子隧穿是什麼意思？」
蘇茜一臉不解，這是真沒聽說過，楊雪依也同樣給了溫良一個疑問的眼神，她也不明白這些物理學概念。
但溫良是懂的，而且非常懂。
「就是一種粒子概率穿過勢壘的現象，我記得2025年……也就是今年的諾貝爾物理學獎就是頒給發現了宏觀上的量子隧穿現象和電路中的能量量子化的物理學家們，用更通俗易懂的話來說就是『穿牆』。」
「穿牆！就是說，物體能直接穿過物體嗎！」
「對，你可以這麼理解，然後量子隧穿實驗裝置就是一種研究『可再現』的宏觀量子隧穿現象的實驗裝置，不過裝置要用到超導材料，所以是現在做不出來的東西，要幾十年後，複合材料技術工藝得到突破後才能做出來……順帶一提，量子遂穿實驗的總負責人就是月兒。」
「哎？！好厲害！月兒居然成為了科學家嗎！」
雖然蘇茜早就知道自己的好閨蜜是天才，但沒想到她的上限居然如此之高，要知道女性科學家的數量可是比瀕危動物還稀少。
「還不是普通的科學家哦，是聞名世界的物理學家，一定會被寫進教科書的程度。」
真正做到了『名留青史』的物理學家。
但王月本人卻對此番成就沒有任何自豪，只是淡淡地說道。
「我只是繼承了我父親的研究而已，沒有父親的研究數據，我也不可能再現可控的量子隧道。」
「月兒你就別謙虛了，你的努力我都看在眼裡，你父親究其一生都未能實現的目標在你手裡實現了，我想岳父他肯定會很欣慰的。」
「嗯……」
「不過我提起量子隧穿是因為想起了我們之前討論過……引力場在量子漲落中可能形成的量子隧穿通道，其實本質上就是『時空隧道』。」
「時空隧道！Time Machine！」
其他那些物理學名詞，蘇茜是有聽沒懂，但這個詞是誰都能聽明白的詞語。
也就是說，量子隧穿裝置其實就是『時間機器』！
重生其實是通過時間機器來實現的！
然而十分了解這個理論的溫良就對此抱有疑問。
「但是，我記得時空穿越仍然面臨物理定律的剛性約束，海森堡的不確定性原理決定了虛粒子的存在時間極短，無法承載宏觀物體才對……時空穿越應該是無法實現的事情。」
量子隧穿實驗裝置是在溫良還活著的時候就已經做出來了，當時也有人試過往裡面投入物體，然並卵。
物質是沒辦法穿越時間回到過去的，因為熵增定律確保時間箭頭單向流動，即便實現隧穿，也無法逆轉因果鏈條。
然而事實是，重生的確是發生了，讓世界線都發生了變動。
果然理論只是理論嗎……
王月原本也是這麼想的，直到重生的小倩出現在她面前，並告知了她一件事情。
此刻，她將當時的她知曉的事情也說給了眼前的溫良。
「溫良你說沒錯，物質和能量的確不能穿越回到過去，但是『信息』本身並非物質，也沒有能量。」
「信息……原來如此！是『記憶』嗎！」
經過王月的一點提醒，溫良忽然全都通了。
他立刻理解了『重生的原理』。
「從未來的角度來看的話，我們的確很像是『重生回到過去』，但實際上應該是2025年的溫良『想起了未來的記憶』！」
是記憶通過量子隧道傳輸到了過去！
簡單來講就是，身穿不行，魂穿可以。
緊接著溫良又想起了自己重生時的一個細節。
自己拿著手機，正在接一通電話……
那通未知來電其實是從未來打過來的，在接聽的瞬間就刺激大腦想起了『不存在的記憶』！
「呃……溫良你為什麼會這麼懂啊？你未來也成為了科學家嗎？」
蘇茜都感覺自己是在場所有人中最笨的了，溫良一點就通，而她卻搞不太明白。
「我不是科學家，只是個程式設計師而已，但是經常聽月兒講她的學術理論和研究成果，為了能夠聽懂她說的話，我就私下裡看了不少書和論文。」
「呃，只是看……就能明白這麼多嗎？」
「只要願意多去思考，基本的概念理解還是能做到的吧。」
「能、能嗎？」
怎麼可能！外行人看專業書籍，還是這種量子物理的頂尖領域，肯定看不明白吧！
但溫良居然真的以一介外行人身份將這些那些高深的物理學知識都消化掉了……這也太厲害了吧？
我家男友，難道是個天才？
蘇茜產生了只有自己是『凡人』的自卑感……同伴，只剩下楊雪依了嗎？
但楊雪依板著一張臉，就沒有露出不懂的樣子……她一定是在裝啦！她肯定也不懂！
想明白了很多事情的溫良繼續跟王月的交流。
「原來如此，所以月兒你才會察覺到我也重生了，因為重生本質上是『過去的自己獲得了未來的記憶』，然後我重生回到過去的時間點比你早並改變了過去，所以在你重生的時候，過去的記憶就跟未來的記憶有了矛盾之處。」
也就是說，不用擔心重生會引發之前擔心過的『記憶覆蓋』，對於過去的本人來說，只是會多出來一段沒經歷過的記憶而已。
「是的……而且我很確定，我是在小倩之後第一個使用Relife裝置的實驗體，溫良你的重生一定是在我之後的世界線。」
「Relife裝置……重生裝置，還真是直接的起名方式，所以是你和小倩一起發明了Relife裝置嗎？不對，應該是你們在2055年就提前把這個裝置做了出來，小倩她是在更遙遠的未來發現能做出Relife裝置的吧。」
王月露出苦笑說道。
「真的是什麼都被你猜到了……但是，有一點說錯了，實現Relife裝置的關鍵人物不只是我和小倩，還有你自己，溫良。」
「我？我就是個普通的程式設計師啊？」
「將記憶通過量子隧道進行傳輸不是一般計算機能處理的任務，所以需要『她』的輔助運算。」
「是小夕嗎！」
溫良自然不會不明白王月口中的『她』指的是什麼，因為小倩後來的主體伺服器就是最先進的量子計算機。
「哎？我？」
蘇茜一臉懵逼地指了指自己，溫良就解釋道。
「說的不是小茜你，是我生出來的『小夕』。」
「啊？！你生出來的？？？」
蘇茜更混亂了，什麼叫我男朋友生了我？
「呃，措辭不當，我的意思是我編寫的人工智慧，我給她起了跟你同音的名字，『小夕同學』，夕陽的夕。」
「哇，人工智慧！原來溫良你以後會去開發人工智慧啊！好厲害！」
對於不了解的技術，蘇茜也只會說好厲害了。
她更在意的是，男朋友給這麼重要的人工智慧起了自己的名字……
嘿嘿，果然就算自己死了，也會讓他想念一輩子呢。
「是啊……」
一開始只是為了能再見到小茜你啊……哪怕是虛假的……
「不僅如此，關於Relife裝置的構想與可行性也不是未來的小倩自己想到的，是完成版的小夕同學通過模擬得出來的結論。」
前面的事情，溫良都能想到，而且覺得很合理，所以沒覺得特別驚訝，但王月說的這件事情，溫良是真的被驚到了。
「完成版……！完成了嗎！小夕誕生『自我』了嗎！」
那曾是溫良的畢生夢想，但直到死前都沒能實現。
就像是無限接近不等於真正的無限一樣，人與非人之間似乎存在一道無法逾越的壁壘。
人工智慧真的只能是『偽人』，不能誕生出真正的人格嗎？
這個疑問一直盤旋在溫良的腦海中，而今，他得到了答案。
「是的，小倩說是小夕『主動』找到她，還告訴了她Relife裝置的可行性，所以她才得以從2075年回到2055年。」
「2075年……！」
也就是說，只要能再多活二十年，就能看到小夕『升華為人』的瞬間了！
溫良非常激動，這畢竟是他畢生追求的目標，還是想親眼見證那一刻的。
當然他也明白，誕生了自我的小夕同學肯定不是小茜，二者可以說除了名字讀音一樣以外毫不相干。
只是溫良後期追求完成小夕同學是因為把小夕同學看做了自己的親生女兒，所以想看她誕生自我的心情，就跟父母都想親眼看到孩子出生差不多。
「不過小夕同學為什麼會主動找到小倩，還提供了Relife裝置的構想呢……」
「雖然我跟完成版的小夕同學沒有交流過，但也許對她來說，溫良你就跟父親一樣吧……想拯救自己的父親的心情，讓你的兩個女兒達成了合作。」
「……那還真是讓我感到欣慰啊。」
楊雪依旁聽到現在，也明白了來龍去脈，起身走到溫良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露出了微笑。
「種善因得善果，所以其實是溫良你自己救了自己，還為自己爭取到了復活愛人的機會，這一切都因你而起。」
「……我當初可沒有想過事情會鬧這麼大。」
「但如果你沒有收養小倩，沒有開始編寫小夕同學這個超出人類想像的人工智慧，此刻的你也不會得到未來的記憶吧。」
「從因果來看，確實是這樣沒錯……」
結果到頭來，重生還是由溫良開始引發的連鎖反應。
沒有溫良就沒有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