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千仞雪得冷靜，寧風致，古榕得殺意
天斗城，太子東宮。
夜色已深，宮燈在廊下搖曳，映出兩道迅捷的身影。
「少主歇下了嗎？」刺血斗羅利落地扯下蒙面巾，露出略顯急促的神情。
值守的佘龍斗羅搖頭，「尚未。何事如此匆忙？」
「是少主命我暗中關注的那個魂師，出了些變故。」刺血語速很快。
佘龍略一思索，「七寶琉璃宗里，那個叫趙臨川的小子？」
「正是。」刺血無心多言，側身便要入內，「少主對此人頗為看重，我必須立刻稟報。」
佘龍讓開道路，「速去。」
書房內，燭火通明。
一身太子常服、氣度清貴逼人的「雪清河」——或者說，潛藏於此的千仞雪——正凝神批閱著奏章。
聽完刺血的稟報，她執筆的手微微一頓，硃筆在奏章上留下一個淡淡的墨點。
「他當真離開了？「她放下筆，聲音平靜無波，唯有微微蜷起的手指泄露了心緒。
「屬下親眼所見。「刺血躬身回稟，「他獨自一人走出宗門，未曾回頭。」
「就連寧榮榮贈他的那枚貼身玉佩，也被棄在了石獅之上。」
「觀其神態，去意已決。「
千仞雪緩緩起身，華貴的袍袖曳地，在厚絨地毯上無聲踱步。
燭光在她深邃的眸中跳躍，思慮片刻後，她驀地停下腳步。
「趙臨川此人，我深知其性，絕非薄情寡義之輩。」
她聲音沉穩，「以我對他的了解，若僅是寧榮榮任性胡鬧，他或許會負氣暫離。」
「但若寧風致親自出面，以宗門大義相勸，十有八九，他仍會選擇回去。」
「即便他執意要走，古榕那個老骨頭，又豈會輕易放走這樣一個天才？」
刺血一怔，試探問道：「那少主的意思是……？」
千仞雪眼中精光一閃，斷然下令，「你立刻動身，前往天斗城武魂聖殿，讓薩拉斯主教想辦法，務必給我調出一塊萬年魂骨！」
她語氣加重，「記住，不惜代價！品質無所謂，但速度要快！」
「我要在他最孤立無援、最心灰意冷的時候，親自趕到他身邊！給他溫暖，給他倚靠！」
「明白嗎？！」
「是！屬下遵命！」刺血心領神會，毫不遲疑，身影一晃便已消失在書房外的夜色中。
千仞雪緩步走到窗前，望著七寶琉璃宗的方向，唇角勾起一抹勢在必得的弧度。
「寧榮榮啊寧榮榮，我多次招攬於他，皆被他以宗門恩義婉拒。」
「這次可是你親手將最疼愛你的人推開……但願來日，你不要悔不當初！」
她微微抬起雙臂，垂眸審視著自己這一身略顯寬大的太子袍服，眼底掠過一絲厭煩。
「這身沉悶的裝扮，也該換換了……」
「這一次，我不會再讓你有機會拒絕我了，趙臨川。」
…
黎明時分，七寶琉璃宗內。
寧風致罕見地滿面怒容，盯著下方低著頭、攪著衣角的女兒。
「你……你這次真把他氣走了？！」
寧榮榮噘著嘴，下意識地點了點頭，聲音帶著委屈，「爸爸，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看他太死板、太較真，想氣氣他……」
「砰！」
寧風致一掌重重拍在身旁的紫檀木桌上，震得茶盞嗡嗡作響，「不是故意？你還敢說不是故意？！」
他霍然起身，指著女兒，痛心疾首，「你可知道你做了什麼？你氣走的，是一位萬中無一的絕世天才！是一位十三歲的魂宗！」
「是一位假以時日，必能屹立大陸之巔的巔峰強者！」
「是一位足以庇護我七寶琉璃宗數百年興盛不衰的擎天之柱！！」
「你知道你犯了多大的錯嗎？！」
寧榮榮被父親從未有過的震怒嚇得縮了縮脖子，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對不起，爸爸……榮榮知道錯了……」
一旁的古榕見狀，心疼地上前一步，勸解道：「風致，何必動如此大的肝火？不過是小孩子家鬧彆扭罷了。」
「我家榮榮這般玲瓏可愛，是那趙臨川不識抬舉，不懂得遷就包容，如何能怪到榮榮頭上？」
「哼！」寧風致長吁一口濁氣，強壓下翻騰的怒火，目光忽然鎖定在寧榮榮手中緊握著的一樣東西上——那是一枚質地溫潤的玉佩。
「你手裡拿的，可是你當初送給臨川的那塊？」
寧榮榮眼神一慌，連忙將手背到身後，支吾道：「不……不是的！這……這是我在路上撿的……」
「拿過來！」寧風致根本不信，起身一步上前，不由分說地從女兒手中奪過玉佩，只一眼，心便沉了下去。
這玉佩，乃是趙臨川武魂覺醒那年，他親自命能工巧匠雕琢而成，又讓寧榮榮以個人名義贈予。
其用意，便是為了加深趙臨川對女兒、對宗門的羈絆。
這些年，趙臨川對此玉珍若性命，從不離身。
如今這玉佩竟回到了榮榮手中，其中緣由，不言自明。
寧榮榮見父親臉色鐵青，眼神冰冷，這才真正意識到闖下了大禍，嚇得連忙躲到古榕寬大的身軀之後，帶著哭腔哀求道：
「爸爸，我知錯了，不要罰我好不好……」
寧風致看著女兒這般模樣，又是氣惱又是失望，伸指怒目道：「榮榮！你現在，立刻！馬上！去把趙臨川給我找回來！」
「他若不肯回來，你……你也不必再回這七寶琉璃宗了！！」
「我這就去！我這就去！」寧榮榮如蒙大赦，再不敢多言，慌忙轉身，幾乎是逃也似的衝出了七寶大殿。
待她離去，寧風致仿佛被抽空了力氣般跌坐回椅中，重重一拳捶在扶手上，懊惱道：
「我寧風致聰明一世，怎會生出如此……如此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女兒！」
塵心聞言微微皺眉，「風致，言重了。」
「少年人情愫，偶有齟齬實屬尋常。」
「讓榮榮去將他勸回，往後好生約束、引導便是。」
寧風致眉頭緊鎖，搖了搖頭，嘆息道：「但願如此吧。」
他轉而看向沉默的古榕，語氣凝重，「古叔，勞煩您隨榮榮同去一趟。」
「她一人前去，我實在放心不下。」
「況且臨川此刻正在氣頭上，若榮榮再使性子，恐怕……事情就再無轉圜餘地了。」
古榕點了點頭，卻並未立刻動身，反而意味深長地反問道：「風致，若那小子……鐵了心不願回來呢？」
寧風致目光一凝，「古叔，此言何意？」
古榕眼中閃過一絲厲色，緩緩道：「那小子，先天滿魂力，資質之佳，連老夫都艷羨不已。」
「更難得的是，他並非循規蹈矩之人，常有驚人之舉，潛力無窮，創造了一項又一項得奇蹟。」
「倘若……他此番離去，並非負氣，而是決心另投他處……」
他沒有把話說完，但殿內三人都明白那未盡的威脅。
寧風致沉默良久，「臨川……終究是重情義之人。」
「若他實在不願，便曉之以理，動之以情，讓他念及宗門這些年對他的栽培與庇護。」
「我相信……他會回來的。」
古榕步步緊逼，追問道：「若他油鹽不進，鐵了心要走呢？」
寧風致閉上雙眼，片刻後睜開，聲音低沉，「若果真如此……便依古叔之意行事吧。」
「如此天才，若不能為我所用……未免，太過可惜了。」
「嗯。」古榕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不再多言，身形微微晃動，已然邁步而出，悄無聲息地融入了殿外漸亮的晨光之中。
夜色已深，宮燈在廊下搖曳，映出兩道迅捷的身影。
「少主歇下了嗎？」刺血斗羅利落地扯下蒙面巾，露出略顯急促的神情。
值守的佘龍斗羅搖頭，「尚未。何事如此匆忙？」
「是少主命我暗中關注的那個魂師，出了些變故。」刺血語速很快。
佘龍略一思索，「七寶琉璃宗里，那個叫趙臨川的小子？」
「正是。」刺血無心多言，側身便要入內，「少主對此人頗為看重，我必須立刻稟報。」
佘龍讓開道路，「速去。」
書房內，燭火通明。
一身太子常服、氣度清貴逼人的「雪清河」——或者說，潛藏於此的千仞雪——正凝神批閱著奏章。
聽完刺血的稟報，她執筆的手微微一頓，硃筆在奏章上留下一個淡淡的墨點。
「他當真離開了？「她放下筆，聲音平靜無波，唯有微微蜷起的手指泄露了心緒。
「屬下親眼所見。「刺血躬身回稟，「他獨自一人走出宗門，未曾回頭。」
「就連寧榮榮贈他的那枚貼身玉佩，也被棄在了石獅之上。」
「觀其神態，去意已決。「
千仞雪緩緩起身，華貴的袍袖曳地，在厚絨地毯上無聲踱步。
燭光在她深邃的眸中跳躍，思慮片刻後，她驀地停下腳步。
「趙臨川此人，我深知其性，絕非薄情寡義之輩。」
她聲音沉穩，「以我對他的了解，若僅是寧榮榮任性胡鬧，他或許會負氣暫離。」
「但若寧風致親自出面，以宗門大義相勸，十有八九，他仍會選擇回去。」
「即便他執意要走，古榕那個老骨頭，又豈會輕易放走這樣一個天才？」
刺血一怔，試探問道：「那少主的意思是……？」
千仞雪眼中精光一閃，斷然下令，「你立刻動身，前往天斗城武魂聖殿，讓薩拉斯主教想辦法，務必給我調出一塊萬年魂骨！」
她語氣加重，「記住，不惜代價！品質無所謂，但速度要快！」
「我要在他最孤立無援、最心灰意冷的時候，親自趕到他身邊！給他溫暖，給他倚靠！」
「明白嗎？！」
「是！屬下遵命！」刺血心領神會，毫不遲疑，身影一晃便已消失在書房外的夜色中。
千仞雪緩步走到窗前，望著七寶琉璃宗的方向，唇角勾起一抹勢在必得的弧度。
「寧榮榮啊寧榮榮，我多次招攬於他，皆被他以宗門恩義婉拒。」
「這次可是你親手將最疼愛你的人推開……但願來日，你不要悔不當初！」
她微微抬起雙臂，垂眸審視著自己這一身略顯寬大的太子袍服，眼底掠過一絲厭煩。
「這身沉悶的裝扮，也該換換了……」
「這一次，我不會再讓你有機會拒絕我了，趙臨川。」
…
黎明時分，七寶琉璃宗內。
寧風致罕見地滿面怒容，盯著下方低著頭、攪著衣角的女兒。
「你……你這次真把他氣走了？！」
寧榮榮噘著嘴，下意識地點了點頭，聲音帶著委屈，「爸爸，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看他太死板、太較真，想氣氣他……」
「砰！」
寧風致一掌重重拍在身旁的紫檀木桌上，震得茶盞嗡嗡作響，「不是故意？你還敢說不是故意？！」
他霍然起身，指著女兒，痛心疾首，「你可知道你做了什麼？你氣走的，是一位萬中無一的絕世天才！是一位十三歲的魂宗！」
「是一位假以時日，必能屹立大陸之巔的巔峰強者！」
「是一位足以庇護我七寶琉璃宗數百年興盛不衰的擎天之柱！！」
「你知道你犯了多大的錯嗎？！」
寧榮榮被父親從未有過的震怒嚇得縮了縮脖子，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對不起，爸爸……榮榮知道錯了……」
一旁的古榕見狀，心疼地上前一步，勸解道：「風致，何必動如此大的肝火？不過是小孩子家鬧彆扭罷了。」
「我家榮榮這般玲瓏可愛，是那趙臨川不識抬舉，不懂得遷就包容，如何能怪到榮榮頭上？」
「哼！」寧風致長吁一口濁氣，強壓下翻騰的怒火，目光忽然鎖定在寧榮榮手中緊握著的一樣東西上——那是一枚質地溫潤的玉佩。
「你手裡拿的，可是你當初送給臨川的那塊？」
寧榮榮眼神一慌，連忙將手背到身後，支吾道：「不……不是的！這……這是我在路上撿的……」
「拿過來！」寧風致根本不信，起身一步上前，不由分說地從女兒手中奪過玉佩，只一眼，心便沉了下去。
這玉佩，乃是趙臨川武魂覺醒那年，他親自命能工巧匠雕琢而成，又讓寧榮榮以個人名義贈予。
其用意，便是為了加深趙臨川對女兒、對宗門的羈絆。
這些年，趙臨川對此玉珍若性命，從不離身。
如今這玉佩竟回到了榮榮手中，其中緣由，不言自明。
寧榮榮見父親臉色鐵青，眼神冰冷，這才真正意識到闖下了大禍，嚇得連忙躲到古榕寬大的身軀之後，帶著哭腔哀求道：
「爸爸，我知錯了，不要罰我好不好……」
寧風致看著女兒這般模樣，又是氣惱又是失望，伸指怒目道：「榮榮！你現在，立刻！馬上！去把趙臨川給我找回來！」
「他若不肯回來，你……你也不必再回這七寶琉璃宗了！！」
「我這就去！我這就去！」寧榮榮如蒙大赦，再不敢多言，慌忙轉身，幾乎是逃也似的衝出了七寶大殿。
待她離去，寧風致仿佛被抽空了力氣般跌坐回椅中，重重一拳捶在扶手上，懊惱道：
「我寧風致聰明一世，怎會生出如此……如此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女兒！」
塵心聞言微微皺眉，「風致，言重了。」
「少年人情愫，偶有齟齬實屬尋常。」
「讓榮榮去將他勸回，往後好生約束、引導便是。」
寧風致眉頭緊鎖，搖了搖頭，嘆息道：「但願如此吧。」
他轉而看向沉默的古榕，語氣凝重，「古叔，勞煩您隨榮榮同去一趟。」
「她一人前去，我實在放心不下。」
「況且臨川此刻正在氣頭上，若榮榮再使性子，恐怕……事情就再無轉圜餘地了。」
古榕點了點頭，卻並未立刻動身，反而意味深長地反問道：「風致，若那小子……鐵了心不願回來呢？」
寧風致目光一凝，「古叔，此言何意？」
古榕眼中閃過一絲厲色，緩緩道：「那小子，先天滿魂力，資質之佳，連老夫都艷羨不已。」
「更難得的是，他並非循規蹈矩之人，常有驚人之舉，潛力無窮，創造了一項又一項得奇蹟。」
「倘若……他此番離去，並非負氣，而是決心另投他處……」
他沒有把話說完，但殿內三人都明白那未盡的威脅。
寧風致沉默良久，「臨川……終究是重情義之人。」
「若他實在不願，便曉之以理，動之以情，讓他念及宗門這些年對他的栽培與庇護。」
「我相信……他會回來的。」
古榕步步緊逼，追問道：「若他油鹽不進，鐵了心要走呢？」
寧風致閉上雙眼，片刻後睜開，聲音低沉，「若果真如此……便依古叔之意行事吧。」
「如此天才，若不能為我所用……未免，太過可惜了。」
「嗯。」古榕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不再多言，身形微微晃動，已然邁步而出，悄無聲息地融入了殿外漸亮的晨光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