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落了一場空
七寶琉璃宗的財務堂內，檀香裊裊。
趙臨川負手立於堂中，目光沉靜地落在寧榮榮身上。
今日的她身著一襲淡青長裙，襯得肌膚勝雪，只是那雙常含笑的眸子，此刻卻凝著冰霜。
「趙臨川，這位是財務長老寧峰之子，寧波。」她的聲音平淡，側身讓出身後那位錦衣華服的青年。
「寧波剛談妥一筆藥草生意，往後宗門所需的雲藤參，便由他聯繫的供應商提供。」
寧波上前一步，面帶得體微笑，拱手行禮，「久仰趙兄大名。」
趙臨川看了他一眼，客套之後，自懷中取出一份契約，「榮榮，我此次前往青山鎮，已與當地藥農談妥。」
「他們願以低於市價兩成的價格，長期供應上等雲藤參，品質遠勝寧波公子所尋。」
他遞上樣品，那雲藤參根須飽滿，參體粗壯，清冽的藥香隱隱散發，任誰都能辨出是上等貨色。
寧波輕笑一聲，取出一株略顯乾癟的參，「趙兄此言差矣。在下聯繫的供應商雖價格略高，卻是長期合作的可靠夥伴。」
他語帶深意，目光掃向寧榮榮，「況且…他們同意延期付款，這對宗門資金周轉大有裨益。」
趙臨川打量了一眼寧波手中，那株明顯是用了什麼特殊方法催生而出的雲藤參，
沉聲道：「寧波公子，你這株雲藤參，怕是用了些非常手段，在短時間內催生出來的吧？」
「以此入藥，恐怕藥效會大幅度降低吧？」
寧波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眼底閃過一絲慌亂，「你……你胡說什麼！」
趙臨川不再看他，轉向寧榮榮，「青山鎮的藥農也已應允，待我們售出丹藥後再行結算，契約在此，寫得明明白白。」
堂內一時寂靜，幾位旁聽的執事面面相覷，誰都看得出孰優孰劣。
寧榮榮接過兩份契約，草草翻閱，隨後竟將趙臨川那份輕輕置於案上，「就按寧波的安排辦。」
「榮榮！」趙臨川聲音微提，指著契約條款，「你明明看見，無論是品質、價格還是付款方式，我的條件都更有利宗門，為何要舍優取劣？」
寧榮榮抬眸，清冷的目光如針刺在他臉上，「趙臨川，你的契約是好，好到無可挑剔。」
她頓了頓，聲音更冷，「但宗門運作，不是只看紙面數字就夠了。」
「寧波談下的生意，供應商是財務長老故交，其中牽扯的人情往來、長遠維繫，乃至對宗門其他事務的助益，豈是你這一株雲藤參能比的？」
「你只盯著『最優』，卻從不考慮何為『最適』。」
「父親說過，你做事太過剛直，不懂變通，看來一點沒錯。」
「變通？」趙臨川像是被這句話刺中，聲音低沉下來，「你所謂的變通，就是拿宗門的核心利益，去成全這些盤根錯節的私交？」
「注意你的身份！」寧榮榮霍然起身，柳眉倒豎，「趙臨川，我才是七寶琉璃宗的繼承人！如何權衡利弊，我自有決斷！」
「還輪不到你來教訓我什麼是宗門利益！」
她胸口微微起伏，一字一句地釘下結論，「這件事，就這麼定了。」
「你實在太死板了！」
「死…死板？」趙臨川怔在原地。
這些年來，他憑藉個人能力，為宗門規避了多少風險，帶來了多少利益？
如今竟只換來一句「太過死板」？
「榮榮，今日恰逢小侄談成生意，不如一同去宗內的摘星樓用個便飯？」財務長老寧峰笑著走入，打破了僵局。
趙臨川正要拒絕，寧榮榮卻已搶先應下，「好啊。」她轉向趙臨川，「趙臨川，你也一起。」
「屬下尚有要事處理，不便前往。」他聲音低沉。
寧榮榮走近兩步，壓低聲音，「別忘了，父親讓你貼身保護我。」
趙臨川攥緊的拳頭，指節泛白，最終又無力地鬆開，「好。我陪你去。」
摘星樓內，寧氏父子頻頻敬酒，寧榮榮來者不拒。
趙臨川靜坐一旁，滴酒未沾，看著她一杯接一杯，臉頰漸漸染上緋紅，眼神也迷離起來。
趙臨川忍不住再次提醒道：「榮榮，少喝些。」
寧榮榮卻像是故意與他作對，又滿上一杯，「我高興，要你管？」
寧波笑著湊近，「趙兄不必擔心，有我們照顧榮榮呢。」
趙臨川冷冷瞥他一眼，不再多言。
宴席終了，寧榮榮已醉得腳步虛浮。
寧波伸手欲扶，被趙臨川搶先一步擋開，「天色已晚，寧波公子還是請回吧。榮榮，我自會送返。」
寧榮榮突然掙脫他的攙扶，不滿地瞪著他，「趙臨川，你什麼態度？不會好好說話嗎？」
她轉向寧波，勾了勾手，「寧波，你送我回去！」
寧波眼中閃過驚喜，作勢就要上前。
趙臨川攔住她，強壓下心頭翻湧的煩躁，柔聲道：「榮榮，別鬧了，好不好？」
「我不要你管！」寧榮榮猛地甩開他的手，醉眼中帶著一種惡作劇的姿態，「我不想看見你，你趕緊走！」
空氣仿佛在那一刻凝固。
趙臨川看著這個他守護了數年之久的女子，此刻正用最陌生的眼神驅逐他。
「好。」
他輕輕吐出一個字，轉身離去，背影在長廊的燈火下拉得悠長。
寧榮榮愣住了。
眼看他越走越遠，毫不留戀，她急了，帶著哭腔喊道：「趙臨川，你趕緊給我回來！我數到十！」
往常這般威脅總能讓他回頭，但這一次，他的腳步未有絲毫停頓。
「一、二、三……」她的聲音在空曠的長廊里顫抖著，「……八、九、十！」
趙臨川已走到長廊盡頭，身影即將沒入拐角的黑暗。
寧榮榮徹底慌了，用盡全身力氣大喊，「趙臨川，你滾！你有種這輩子都不要回七寶琉璃宗了！」
那一瞬，他的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寧榮榮心中驟然升起一絲微弱的希望。
然而，下一刻，他依舊邁開了步子，徹底消失在拐角，仿佛也走出了她理所當然的世界。
她呆呆地望著空蕩蕩的長廊，醉意頃刻間消散無蹤，只剩下滿心的惶恐與冰涼。
夜色深沉，趙臨川獨自走出七寶琉璃宗巍峨的大門，未曾回首。
掌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枚溫潤玉佩，上面精細地刻著七寶琉璃塔的圖案——這是七年前，寧榮榮親手送給他的。
「多年守護，盡心竭力，終究……是一場空。」他指尖輕撫過玉佩上熟悉的紋路，低語隨風而散。
遠處，傳來三更鼓聲，悠遠而清寂。
他最後望了一眼七寶琉璃宗那最高的塔樓剪影，將玉佩輕輕置於門前石獅底座之上，旋即轉身，沒入夜色之中。
（第二章交代了年齡和等級，第三章交代了武魂，請仔細閱讀哦。）
趙臨川負手立於堂中，目光沉靜地落在寧榮榮身上。
今日的她身著一襲淡青長裙，襯得肌膚勝雪，只是那雙常含笑的眸子，此刻卻凝著冰霜。
「趙臨川，這位是財務長老寧峰之子，寧波。」她的聲音平淡，側身讓出身後那位錦衣華服的青年。
「寧波剛談妥一筆藥草生意，往後宗門所需的雲藤參，便由他聯繫的供應商提供。」
寧波上前一步，面帶得體微笑，拱手行禮，「久仰趙兄大名。」
趙臨川看了他一眼，客套之後，自懷中取出一份契約，「榮榮，我此次前往青山鎮，已與當地藥農談妥。」
「他們願以低於市價兩成的價格，長期供應上等雲藤參，品質遠勝寧波公子所尋。」
他遞上樣品，那雲藤參根須飽滿，參體粗壯，清冽的藥香隱隱散發，任誰都能辨出是上等貨色。
寧波輕笑一聲，取出一株略顯乾癟的參，「趙兄此言差矣。在下聯繫的供應商雖價格略高，卻是長期合作的可靠夥伴。」
他語帶深意，目光掃向寧榮榮，「況且…他們同意延期付款，這對宗門資金周轉大有裨益。」
趙臨川打量了一眼寧波手中，那株明顯是用了什麼特殊方法催生而出的雲藤參，
沉聲道：「寧波公子，你這株雲藤參，怕是用了些非常手段，在短時間內催生出來的吧？」
「以此入藥，恐怕藥效會大幅度降低吧？」
寧波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眼底閃過一絲慌亂，「你……你胡說什麼！」
趙臨川不再看他，轉向寧榮榮，「青山鎮的藥農也已應允，待我們售出丹藥後再行結算，契約在此，寫得明明白白。」
堂內一時寂靜，幾位旁聽的執事面面相覷，誰都看得出孰優孰劣。
寧榮榮接過兩份契約，草草翻閱，隨後竟將趙臨川那份輕輕置於案上，「就按寧波的安排辦。」
「榮榮！」趙臨川聲音微提，指著契約條款，「你明明看見，無論是品質、價格還是付款方式，我的條件都更有利宗門，為何要舍優取劣？」
寧榮榮抬眸，清冷的目光如針刺在他臉上，「趙臨川，你的契約是好，好到無可挑剔。」
她頓了頓，聲音更冷，「但宗門運作，不是只看紙面數字就夠了。」
「寧波談下的生意，供應商是財務長老故交，其中牽扯的人情往來、長遠維繫，乃至對宗門其他事務的助益，豈是你這一株雲藤參能比的？」
「你只盯著『最優』，卻從不考慮何為『最適』。」
「父親說過，你做事太過剛直，不懂變通，看來一點沒錯。」
「變通？」趙臨川像是被這句話刺中，聲音低沉下來，「你所謂的變通，就是拿宗門的核心利益，去成全這些盤根錯節的私交？」
「注意你的身份！」寧榮榮霍然起身，柳眉倒豎，「趙臨川，我才是七寶琉璃宗的繼承人！如何權衡利弊，我自有決斷！」
「還輪不到你來教訓我什麼是宗門利益！」
她胸口微微起伏，一字一句地釘下結論，「這件事，就這麼定了。」
「你實在太死板了！」
「死…死板？」趙臨川怔在原地。
這些年來，他憑藉個人能力，為宗門規避了多少風險，帶來了多少利益？
如今竟只換來一句「太過死板」？
「榮榮，今日恰逢小侄談成生意，不如一同去宗內的摘星樓用個便飯？」財務長老寧峰笑著走入，打破了僵局。
趙臨川正要拒絕，寧榮榮卻已搶先應下，「好啊。」她轉向趙臨川，「趙臨川，你也一起。」
「屬下尚有要事處理，不便前往。」他聲音低沉。
寧榮榮走近兩步，壓低聲音，「別忘了，父親讓你貼身保護我。」
趙臨川攥緊的拳頭，指節泛白，最終又無力地鬆開，「好。我陪你去。」
摘星樓內，寧氏父子頻頻敬酒，寧榮榮來者不拒。
趙臨川靜坐一旁，滴酒未沾，看著她一杯接一杯，臉頰漸漸染上緋紅，眼神也迷離起來。
趙臨川忍不住再次提醒道：「榮榮，少喝些。」
寧榮榮卻像是故意與他作對，又滿上一杯，「我高興，要你管？」
寧波笑著湊近，「趙兄不必擔心，有我們照顧榮榮呢。」
趙臨川冷冷瞥他一眼，不再多言。
宴席終了，寧榮榮已醉得腳步虛浮。
寧波伸手欲扶，被趙臨川搶先一步擋開，「天色已晚，寧波公子還是請回吧。榮榮，我自會送返。」
寧榮榮突然掙脫他的攙扶，不滿地瞪著他，「趙臨川，你什麼態度？不會好好說話嗎？」
她轉向寧波，勾了勾手，「寧波，你送我回去！」
寧波眼中閃過驚喜，作勢就要上前。
趙臨川攔住她，強壓下心頭翻湧的煩躁，柔聲道：「榮榮，別鬧了，好不好？」
「我不要你管！」寧榮榮猛地甩開他的手，醉眼中帶著一種惡作劇的姿態，「我不想看見你，你趕緊走！」
空氣仿佛在那一刻凝固。
趙臨川看著這個他守護了數年之久的女子，此刻正用最陌生的眼神驅逐他。
「好。」
他輕輕吐出一個字，轉身離去，背影在長廊的燈火下拉得悠長。
寧榮榮愣住了。
眼看他越走越遠，毫不留戀，她急了，帶著哭腔喊道：「趙臨川，你趕緊給我回來！我數到十！」
往常這般威脅總能讓他回頭，但這一次，他的腳步未有絲毫停頓。
「一、二、三……」她的聲音在空曠的長廊里顫抖著，「……八、九、十！」
趙臨川已走到長廊盡頭，身影即將沒入拐角的黑暗。
寧榮榮徹底慌了，用盡全身力氣大喊，「趙臨川，你滾！你有種這輩子都不要回七寶琉璃宗了！」
那一瞬，他的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寧榮榮心中驟然升起一絲微弱的希望。
然而，下一刻，他依舊邁開了步子，徹底消失在拐角，仿佛也走出了她理所當然的世界。
她呆呆地望著空蕩蕩的長廊，醉意頃刻間消散無蹤，只剩下滿心的惶恐與冰涼。
夜色深沉，趙臨川獨自走出七寶琉璃宗巍峨的大門，未曾回首。
掌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枚溫潤玉佩，上面精細地刻著七寶琉璃塔的圖案——這是七年前，寧榮榮親手送給他的。
「多年守護，盡心竭力，終究……是一場空。」他指尖輕撫過玉佩上熟悉的紋路，低語隨風而散。
遠處，傳來三更鼓聲，悠遠而清寂。
他最後望了一眼七寶琉璃宗那最高的塔樓剪影，將玉佩輕輕置於門前石獅底座之上，旋即轉身，沒入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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