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生於皇家的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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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大皇子府上傳來的消息卻是:

  大皇子妃似乎已經暴露,大皇子府上被重病把守。

  遠觀門口人員進出頻繁,似是有大動作。

  太子正在看自己剛出生半個月的胖兒子,這會兒聽見消息便匆匆去見了皇帝。

  皇帝聽了,面色陰沉如水,雙眸微眯,周身的氣勢若有千鈞壓力。

  太子低下頭,不敢看皇帝。

  半晌皇帝才開口說:「我們父子終究要走到這一步了……」

  太子充耳不聞,裝死中……

  皇帝長長出了一口氣,像是吐盡了胸中的抑鬱之氣。

  隨即便恢復了帝王的身份,連連吩咐道:

  「來人,著兵部,戶部,工部三位尚書前來覲見。」

  內侍匆匆下去,太子依舊低頭垂目,動也不動。

  皇帝忽然開口問他:「若是你大哥真的謀反,依你之見,該如何處置?」

  太子見終於還是問到自己頭上了,深吸一口氣回答:

  「若是論親情,孩兒希望父皇留大哥一命。

  但……就怕朝堂諸公會不允。」

  皇帝聽了這個答案,忽然間怒了起來:

  「朝堂諸公,那不還都是你的人,唯你馬首是瞻。」

  太子一聽,趕緊跪了下去,謹慎辯解:

  「父皇此言,兒臣斷不敢當。

  孩兒之所以如此說,是因為這些年來的種種皆是如此。

  賢妃娘娘想要帶二哥回去省親,您同意了,朝中大臣同意了嗎?

  父皇要修園子,諸位大臣反對,您修成了嗎?

  母后想要娘家諸位兄弟皆入仕,您也同意了,眾位大臣同意了嗎?

  之前種種,雖說都是皇家的家事,但是哪件不是朝堂吵鬧紛紛,最後不了了之。

  孩兒知曉父皇是為了大哥生氣,但是您也不應該遷怒與兒臣。」

  皇帝聽了太子的一番話,沒有出聲。

  很久後嘆了口氣說:「你起來吧。」

  太子聽後,站起身來。

  皇帝又開口:「最近事多,父皇……父皇心情不好……

  方才說話過了,你莫要放在心上。」

  太子聽了淡定回答:「父皇,孩兒理解。

  這一個多月來,孩兒每日都繁忙且焦灼,情緒也很差。

  若不是二哥幫忙,凌兒時常勸解,孩兒恐怕也是熬不住的。」

  皇帝聽了點頭說:「你二哥和凌兒是好的。」

  太子沒有說話。

  兩人正說著話,外面內侍通傳:

  「陛下,兵部尚書到了。」

  皇帝開口道:「宣。」

  一整天,太子都和三部尚書一起商議兵事。

  待到散開,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

  太子從皇帝的御書房,乘著月色,獨自踱步走回了東宮。

  路上他又想起來上午父子兩人的對話。

  心情忽然沉重起來,舉頭望月,深呼吸了兩次。

  這皇家啊,還真是沒意思。

  父子,兄弟,夫妻……

  沒意思透了。

  難怪凌兒想要出家。

  他娘的,老子也想要出家。

  這一夜太子沒有回東宮後院休息,一人睡在了書房。

  太子妃聽聞後,沉默了會兒,什麼都沒說。

  只是吩咐侍女們熄燈,獨自帶著孩子睡了。

  次日,裴硯池回京。

  先去了皇宮向皇帝復命。

  「硯池辛苦了,平身吧。」

  裴硯池起身後看了皇帝一眼,只是一眼,裴硯池明顯感覺到不過兩月未見,皇帝居然蒼老了許多。

  正事兒回稟完,裴硯池小心翼翼的問:

  「舅舅,您最近沒有休息好嗎?怎麼瞧著氣色不如月前。」


  皇帝聽後淡笑了一下:「最近是未休息好。」

  然後又對裴硯池說:「這次詔你回來,主要是你們邢國公府沒有人主事兒不行。

  你先回家將家事處理完,閒了再來宮裡去探望你皇祖母。」

  「孩兒,遵命。」

  裴硯池低頭斂眉回道。

  出宮的時候遇上了太子,兩人站著說了兩句話。

  裴硯池想要去東宮等他,太子卻讓他先回去,過兩日再來。

  裴硯池出來宮門口,整個人變的殺氣騰騰。

  「郎君,咱們現在去哪裡?」裴硯池的貼身小廝裴莊問。

  「回府,開祠堂。」

  裴硯池冷聲說。

  回到邢國公府上,門口小廝一見他回來,十分高興的大喊道:

  「世子回府了。」

  很快府上的管事兒們都出來,站成一排。

  有高興的有不高興的,但是面上都十分恭敬。

  無他,因為裴硯池從西域帶著一隊百戰老兵回來,個個凶相畢露,殺意凜然。

  他們不用看都知道這是邢國公的手下。

  府上的老管事瞧見裴硯池,眼淚八叉的說:

  「世子您可算是回來了,再不回來,咱們邢國公府可就要散了。」

  裴硯池拉著老管事的手說:

  「元伯,我這不是回來了嗎?」

  安撫的拍了兩下元伯的手,而後轉身冷凝著眾人說:

  「去吧,將人都給叫來,就說半個時辰後,本世子要開祠堂。」

  眾人聽了,四散而去。

  裴硯池看著離開的人,冷笑一聲。

  「裴涿和裴瀅呢?」

  「因著其他幾房的人日日上門,小姐和二公子都躲去了其舅家。」

  裴硯池聽了心裡暗罵了一聲娘。

  這裴涿怎如此不頂事兒,人都欺上門了,不想著跟他們干,居然逃走了。

  「派人去把他們兩人給我叫回來。

  告訴他若是今日不回來,以後就永遠別回來了。」

  「喏。」

  裴硯池一路上風餐露宿,整個人疲憊,潦草,但是卻十分精神。

  門口的小廝終於有眼色一回,安排人給他燒水洗澡,換衣服。

  剛收拾完,就聽見門口裴莊來稟告:

  「世子,二公子回來了。」

  裴硯池將衣帶梳理好,推開門,走了出來。

  兩個月沒見面的兄弟,就這麼大眼瞪小眼的對上了。

  裴涿眼裡,裴硯池兩個月不見,身上忽然多了一絲凌厲的殺意。

  瞧著頗有些像他們的父親一般,威嚴甚盛。

  而裴硯池眼中的裴涿,身上滿是喪家之犬的瑟縮,害怕,膽小。

  而他身後的裴瀅則是淚水漣漣。

  裴硯池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說:「進來吧。」

  裴涿和裴瀅抬腳跟著進來。

  落座後,裴硯池問:「說說這兩個月到底什麼情況?」

  裴涿聽了張了張口,最後似乎不知道從何處說,又閉上了嘴。

  「我剛從宮裡回來,你娘的事兒,我已經從宮中知曉了。

  我是想問,裴家其他幾房的事兒。」

  裴涿忽然嘆了口氣說:

  「我娘的事兒你既然已經知道了,那你想必也知曉我們兩人應該不是你裴家的血脈了。」

  裴硯池點頭。

  「既然如此,我們就不摻和你們裴家的事兒了。」

  裴硯池聽了,冷笑一聲,轉頭看著他:

  「那你為什麼還要回來?」

  裴涿被問的一窒,不知道怎麼回答。

  裴硯池從懷裡掏出來一封信,遞給裴涿。

  「邢國公的信,你看看吧。」

  裴涿接過信看了看,最後眼淚止不住溢出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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