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練辟邪劍法去
第99章 練辟邪劍法去
藥師的身影消失在樓道轉角處好一會兒，宋書航才恍然回過神來。
宿舍里瀰漫著淡淡的藥香，那是剛才討論丹道時，藥師與林騰演示丹道時留下的。
他輕吸一口氣，那香氣入肺，仿佛滌清了五臟六腑，讓人精神一振。
環顧四周，目光落在宿舍正中央那尊古樸的丹爐上。
丹爐約莫半人高，三足鼎立，在宿舍頂燈明亮的光線下，流轉著淡淡的光澤。
爐內隱約還在煉丹，絲絲縷縷的煙氣從爐蓋縫隙中裊裊升起。
宋書航猛地一拍額頭：「壞了！」
「怎麼了？」
林騰正悠然坐在書桌前，手裡正拿著一杯熱茶低頭啜飲。
「這丹爐！這丹爐怎麼辦？」
宋書航指著那尊顯眼的器物，聲音里有些焦慮。
「剛才藥師前輩放出來的時候動靜就不小，現在這東西還在屋裡杵著。等下宿管阿姨來查寢，我們怎麼解釋？」
他越想越急：「難道要說這是社團活動的道具？可咱們大學也沒有煉丹社團啊？再說這爐子怎麼看也不像塑料模型。」
林騰啜了口茶，不緊不慢的說：「急什麼，又不是要一直擺在這兒。」
「那？」
「等下我就收起來。」
林騰放下茶杯，語氣平淡。
宋書航怔了怔：「收起來？怎麼收？這爐子這麼大————」
話說到一半，他忽然想起眼前這位兄弟可不是普通人。
覺醒了宿慧，能跟藥師前輩坐而論道的人物，收個丹爐應該不難吧？
但他還是好奇：「可是，這丹爐不是藥師前輩的嗎？咱們就這麼收著，合適嗎？」
林騰聞言，嘴角勾起一抹輕笑：「這你不用擔心，剛才藥師道友已經將丹爐送給我了，連同配套的操控法決一起。」
「什麼時候送的？」
宋書航眨眨眼，努力回憶剛才的場景，「我怎麼沒聽見？」
「就在他躬身行禮的時候。」
林騰站起身來，緩步走向丹爐。
他伸出手，指尖在丹爐爐身上輕輕一點。那動作看似隨意，卻帶著某種難以言喻的韻律。
丹爐微微一顫，發出低沉悅耳的嗡鳴，爐身上的紋路次第亮起，泛起溫潤的青光。
緊接著，爐體開始緩緩縮小，如同被無形的力量壓縮，從半人高漸漸變成一尺來高，再變成巴掌大小，最後竟縮至核桃般大，靜靜躺在林騰掌心。
宋書航看得目瞪口呆。
林騰將縮小後的丹爐托在掌心把玩，繼續解釋道。
「法不可輕傳，器不可輕予。藥師道友贈我丹爐與法決，是因為剛才論道時，我提到的幾個丹理關鍵，解了他多年的困惑。」
這些知識對擁有《九轉丹書》的林騰而言，不過是皮毛。但對藥師來說，卻是無價的珍寶。
丹爐與法決，便是他的回禮。
宋書航這才恍然大悟。
林騰將縮小的丹爐隨手放進衣袋，拍了拍手，「好了，這下宿管阿姨來了，也只會夸咱們宿舍乾淨整潔無異味。」
他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夜風徐徐湧入，將室內的藥香漸漸吹散。
見丹爐問題解決，宋書航總算鬆了口氣。
他癱坐在椅子上，這才感覺到精神上的疲憊，剛才那一小時多的旁聽，雖然收穫很多，但也耗神費力。
林騰轉過身，背靠窗台，雙臂環抱，下巴微揚：「怎麼樣，現在知道本大仙的厲害了吧？」
那副故意擺出的得意姿態，要是放在今天之前，宋書航怕是還會有些氣惱。
但經過這些時日的相處，特別是今天破罐子破摔之後，宋書航的臉皮已經有了長足的進步。
選擇擺爛，有時候真是種解脫。
宋書航面不改色，甚至懶得抬頭，只淡淡哦了一聲，便低頭看向手中那枚小巧的U盤。
烏黑色的金屬外殼，沒有任何品牌標識，只在邊緣處刻著一圈細密的花紋，但這顯然不是市面上的普通U盤。
而且經林騰剛才這麼一說，宋書航確實意識到了功法的重要性。
藥師前輩贈予的，不是什麼金銀財寶，而是修行本法門。
這可比任何外物都珍貴。
他連忙起身，從書桌抽屜里取出筆記本電腦。
電腦啟動的間隙，林騰已經晃悠到他身邊，拉過另一把椅子坐下，一副「我也瞧瞧」的架勢。
U盤插入接口，指示燈亮起溫潤的綠光。
裡面是一個簡單樸實的文件夾。
字體是端正的繁體楷書，卻仿佛帶著某種靈動的氣息，看久了竟覺得那些字跡在微微流轉。
「還挺講究。」
林騰評價道，「這U盤應該是特製的，內置了微型陣法，只有插入電子設備才會激活界面。」
宋書航顧不上回應，他的目光已經被開篇的文字牢牢吸引。
「修真一途，大道三千，法門無數，各門各派皆有其修煉之法。然無論道修、佛修、鬼修抑或魔修，踏入修行之第一步，皆大同小異，淬體強身，凝聚氣血之力。此一步，謂之築基。」
他屏住呼吸，繼續往下看。
「築基之始，首重外修。習基礎拳法、腿法、劍術等技，淬鍊體魄，令氣血充盈滿溢，達至血如汞漿，氣似狼煙之態。其後，輔以內修冥想法門，將滿溢之氣血收束凝練，歸於心竅。」
「常人不服丹藥，刻苦修習，約百日之功，可令心竅充盈。水到渠成之日，竅穴自開。心竅一啟，此前所積氣血盡化一絲氣血之力，築基功成，亦稱開竅。」
「心竅既開，方為真正踏入修行之門，超凡脫俗，此乃一品躍凡境界。」
「此後勤修不輟，以初生之氣血之力，再開眼、耳、鼻、口四竅，四竅齊開，與心竅相連，便顯魚躍龍門之勢。」
「此龍門一躍而過，氣血之力即由無形化有形，變虛為實，那便是二品真師境界。」
「至此，氣血之力轉為真氣，可外放傷敵，可護體防身，諸般妙用，方得初窺大道門徑。」
宋書航一字一句讀完，心潮澎湃。
原來如此！
原來修行的第一步該是這樣！
有了這般系統性的闡述，他才真正明白，自己之前所謂的修煉，充其量只能算強身健體，連修行的門檻都還沒摸到呢。
他迫不及待的點開下一篇文檔。
《金剛基礎拳法》的目錄展開，一共十八式，名字樸實無華得近乎敷衍，從基礎拳法壹到基礎拳法拾捌。
宋書航點開第一式。
屏幕上出現的不再只是文字解說，而是一幅動態的水墨形意畫卷，畫中一個赤膊人影立於蒼茫天地間，擺出起手式。
隨著畫面流轉，那人影開始緩緩動作，一招一式，清晰分明。
但看著看著，宋書航覺得有些不對。
眼前的屏幕似乎模糊起來，那些像素點漸漸放大，整個世界如同被打上了馬賽克，全是一粒粒的色塊在晃動。
「怎麼回事，眼花了？」
他用力眨了眨眼，又搖搖頭，想驅散這種奇怪的感覺。
這一搖頭，仿佛觸動了某種開關。
眼前驟然一亮！
不是電腦屏幕的光，而是某種更真實，更廣闊的光芒。
宋書航只覺得天旋地轉，再定睛時，周遭環境已徹底改變。
宿舍消失了，書桌消失了，連身邊的林騰也消失了。
他站在一片廣袤無垠的草原上。
青草沒過腳踝，隨風泛起層層綠浪，一直延伸到天際線。
天空澄澈如洗，幾縷薄雲悠然地飄著。
遠處有低矮的山巒輪廓，更遠處則是連綿的雪山峰頂，在陽光下閃耀著皚皚白光。
「這————這是哪兒？」
宋書航下意識後退半步，卻踩到了柔軟的草甸。
他抬手想掐自己一把，看看是不是在做夢，卻發現手臂抬起的動作無比真實，指尖能感受到風的流動，鼻腔里滿是青草與泥土的清新氣息。
太真實了！這絕不可能是夢！
就在他驚疑不定之際，草原中央忽然有了動靜。
一道身影從遠處一躍而起，凌空翻騰，穩穩落地。
那是個赤著上身的男子，面容被一層薄霧籠罩，看不真切，但身形矯健，肌肉線條分明而不臃腫，每一塊肌理都蘊含著爆炸性的力量。
是那種健身房海報上才會出現的完美體魄。
宋書航立刻警覺起來，擺出防禦姿態雖然他自己也知道，這動作在真正的修行者面前恐怕不堪一擊。
但那男子根本無視了他的存在。
他旁若無人的在草原上站定，深吸一口氣，胸腔隨之擴張，然後緩緩吐息。
接著，他開始演練一套拳法。
起手，握拳，沉肩，墜肘。
動作不快，卻帶著某種沉重的韻律，仿佛每一拳都在推動無形的重物。
步伐配合著拳勢，在草原上騰挪轉移，時而如老樹盤根，穩如山嶽，時而如靈猿躍澗，輕似飛羽。
雖然只是一招三式，但在那男子手中施展開來，竟生出無窮變化。
拳鋒所向，空氣發出低沉的呼嘯，步伐所至，青草伏地又彈起。
舉手投足間，似乎不僅僅是在練拳，更像是在用身體演繹某種道理。
「金剛基礎拳法壹。」宋書航腦海中自然浮現出這個名字。
他看得入了神，不知不覺間，身體也開始跟著模仿。
起手，握拳，沉肩————可同樣的動作，他做出來卻顯得笨拙僵硬，別說演繹道理，連基本的韻律協調都成問題。
但那男子仍在反覆演練，一遍又一遍，仿佛不知疲倦。
宋書航漸漸忘了身處何地，忘了這詭異的處境，全部心神都沉浸在那一招三式之中。
他隱約感覺到，這套拳法看似簡單，實則暗合某種呼吸節奏，氣血流轉的規律。
若能掌握，恐怕很快就能達到淬體強身，氣血滿溢的效果。
時間在這裡似乎失去了意義。
不知過了多久，就在宋書航漸入佳境，隱約摸到一點門道時。
「醒來，這裡不許睡覺。」
一道賤兮兮的，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聲音，毫無徵兆的在他耳邊響起。
眼前景象如同被打碎的鏡子，瞬間崩裂成無數碎片。
草原、青空、雪山、那個赤膊男子，全部消失不見。
宋書航猛地一顫，回過神來，發現自己仍坐在宿舍的書桌前，筆記本電腦屏幕上的水墨畫卷已經播放完畢。
窗外夜色深沉，對面宿舍樓的燈光星星點點。
他轉過頭，林騰就坐在旁邊，托著腮幫子，一臉無趣的表情。
「我，我剛才那是？」
宋書航張了張嘴，一時不知從何問起。
「一些小幻術罷了。」
林騰輕描淡寫的解釋道：「那U盤裡的功法被加持了入夢的陣法，初次接觸時，會自動引導使用者進入淺層的意識幻境，幫助理解功法精髓。」
算是一種入門的輔助修行手段。
他頓了頓，補充道：「不過效果因人而異。悟性好的，一次就能掌握個三四分。悟性差的，看十遍也未必能入門。
宋書航連忙回憶剛才在幻境中看到的拳法。
奇異的是，那些招式仿佛烙印在了腦海里，清晰得不可思議。
不僅僅是動作外形，連那種呼吸配合，氣血調動的微妙感覺，都殘留著鮮明的記憶痕跡。
他甚至能感覺到，如果現在站起身來演練拳法，雖然依舊生疏，但絕不會像之前那樣毫無頭緒。
「真的有用。」
宋書航眼睛亮了起來，「我感覺已經記住了七八分。」
「哦？」
林騰挑眉，「那還不錯，看來你悟性尚可。」
他湊近屏幕，隨意掃了幾眼U盤裡的功法內容，忽然輕笑一聲。
「這築基的法門倒是沒怎麼變，還是老一套，外練筋骨皮，內聚一口氣。」
大概諸天萬界武道築基的法門都大同小異吧。
他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
宋書航正要說什麼，卻見林騰忽然抬起右手，食指點向他的額頭。
動作不快，宋書航本能的想躲，卻發現身體像是被無形之力定住，動彈不得。
他只能眼睜睜看著那根手指越來越近，最終輕輕點在自己的眉心。
冰冷抖動。
不，不是冰涼，而是一種清冽如泉的觸感，從眉心一點迅速擴散，湧入腦海。
無數信息如潮水般湧來。
劍訣、心法、步法、運勁技巧————
一套完整的功法在意識中展開，名為《辟邪劍法》。
剛看到這名字，宋書航心中閃過的第一個想法便是「欲練神功，必先自宮。」
但這套劍法與宋書航想像中的不太一樣。
不是那種需要割雞的陰邪詭譎路數，反而堂皇正大，劍招凌厲迅捷，講究「以快破萬法，以正壓諸邪」。
心法部分更是中正平和，注重根基打磨，氣血溫養。
隨著信息的湧入，宋書航自然而然的理解了這套功法的精妙之處。
它確實是最上乘的築基法門之一，若能練成，開竅速度比《金剛基礎拳法》
快上數倍不止，根基也更紮實。
信息傳輸只持續了短短几秒。
林騰收回手指，宋書航身體一松，重新恢復了控制權。
他怔怔的看著林騰，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這，這是？」
「送你的。」
林騰坐回椅子，語氣十分隨意。
「剛才看了藥師給你的築基法門，雖然不錯，但終究是大路貨色，效率低了點。」
「這套《辟邪劍法》別在意名字，是我一位故友改良過的版本，正適合打基礎。」
宋書航雖然修行知識匱乏，但基本的判斷力還是有的。
兩相比較，高下立判。
《金剛基礎拳法》是紮實的入門功法，但這套《辟邪劍法》卻明顯高出一個層次，無論是精妙程度還是修行效率，都不可同日而語。
「林騰，這太貴重了。」
宋書航聲音有些發澀。
他知道法不可輕傳的道理。
藥師前輩贈予功法，是因為自己答應演示電飯煲煉丹，勉強算是等價交換。
可林騰這隨手一點，贈予的功法明顯更加珍貴，自己卻無以為報。
「都是哥們。」
林騰搶先開口，擺了擺手，一副「別跟我來這套」的表情。
「我最見不得這種膩膩歪歪的場面。真要謝我，以後修行勤快點，別半途而廢就行。」
他頓了頓，忽然想到什麼似的，側過頭，上下打量著宋書航，眼神變得有些玩味。
「對了，問你個事兒。」
林騰摸著下巴，語氣裡帶著某種試探性的好奇，「你沒有當機長起飛過吧？
「」
「啊？」
宋書航一時沒反應過來，「什麼機長？什麼起飛？」
「就是————」
林騰伸出手，做了個右手握持、上下晃動的動作，配合著「污污污」的擬聲詞，表情一本正經，「這種起飛。」
宋書航的臉唰的一下紅了，從耳根紅到脖頸。
「你、你在說什麼東西啊！當然沒有了！」
這句話他幾乎是吼出來的，聲音都因為過於用力而顯得有些嘶啞。
沒錯，他從來沒有起飛過。
由於某些難以啟齒的黑歷史，宋書航對那種事有種本能的牴觸。
再加上性格本如此，這麼多年下來，他甚至連夢遺都沒經歷過，至今保持著純正的童子之身。
平時聊天，朋友們開起車來，他都是默默裝死的那個。
如今被林騰當面這麼一問，簡直像被扒光了公開處刑。
林騰看著宋書航紅得快要滴血的臉，還有那手足無措的樣子，忽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沒什麼，沒什麼。」
他擺擺手，努力收斂笑意，但眼角的弧度還是出賣了他，「保持住，挺好的」
O
「童子身練功，事半功倍。」
林騰站起身，拍了拍宋書航的肩膀，語重心長，「特別是築基階段，元陽未泄，氣血純粹，修行速度能快上三成。」
「這可都是無數前輩血淋淋的經驗教訓好吧。」
宋書航低著頭，恨不得找條地縫鑽進去。
林騰也不再多說，轉身走向自己的床鋪，嘴裡哼著不成調的小曲，顯然心情愉悅。
宿舍里安靜下來，只有電腦風扇嗡嗡的運轉聲。
宋書航坐在桌前，好一會兒才平復了心情。
他摸摸還有些發燙的臉頰，深吸一口氣，將注意力重新拉回到電腦屏幕上。
《金剛基礎拳法》和《真我觀想法》的文檔還打開著。
他又點開《真我觀想法》，這次沒有觸發幻境，只是一篇詳盡的文字闡述，配著幾幅打坐姿勢的圖解。
他仔細閱讀起來。
時間悄然流逝。等宋書航將兩部功法的內容大致瀏覽一遍，並做了些筆記時，已經接近晚上十點。
窗外傳來宿管阿姨查寢的敲門聲和叮囑聲，由遠及近。
宋書航連忙關掉電腦，收拾好書桌。林騰已經躺在床上，似乎睡著了，呼吸均勻。
敲門聲在寢室門口響起。
「同學，查寢了。」是宿管阿姨熟悉的聲音。
宋書航走過去開門。
阿姨探進頭來看了看，目光在室內掃了一圈，點點頭：「嗯，挺整潔。早點休息，別熬夜。」
「好的阿姨，您也辛苦了。」宋書航禮貌回應。
等宿管阿姨轉身走向隔壁寢室，宋書航關上門，靠在門板上，長長舒了口氣。
他走到窗邊，看著窗外校園的夜景。路燈在道路上投下昏黃的光暈，偶爾有晚歸的學生騎車經過，影子被拉得很長。
今天發生的一切，如同夢境般不真實。
論道的玄妙，丹爐的奇異，功法的饋贈，還有最後那個尷尬又真實的問題————
每一件都衝擊著他長久以來形成的世界觀。
但指尖觸碰U盤冰涼的金屬外殼，腦海中清晰留存的功法記憶，還有眉心那一點尚未完全消散的清涼感，都在告訴他。
這一切都是真實的。
修行之路，真的就在腳下。
宋書航握了握拳頭，感覺到一種久違的、名為熱血的東西在胸腔里涌動。
他回到書桌前，輕輕打開檯燈，攤開筆記本，開始認真整理今天的收穫。
字跡工整，條理清晰，將《金剛基礎拳法》的要點，《真我觀想法》的冥想步驟，《辟邪劍法》的核心心法，一一記錄下來。
不是不信任電子文檔，而是他覺得，親手書寫的過程，本身就是一種修行。
寫完最後一筆，已經快十一點了。
宋書航合上筆記本，伸了個懶腰。他看向林騰的床鋪，輕聲道：「林騰，謝謝你。」
床上傳來翻身的聲音，接著是林騰含混不清的嘟囔：「說了別謝————真要謝，明天早飯你請————」
宋書航笑了笑，關掉檯燈，爬上自己的床。
躺在黑暗中，他沒有立刻入睡，而是按照《真我觀想法》中描述的方法，嘗試調整呼吸，放鬆心神，感受身體內氣血的流動。
雖然還很模糊，但他確實感覺到了某種溫暖的力量，在四肢百骸中緩緩流淌，如同冬日裡的暖流。
這大概就是氣血吧。
帶著這個認知，宋書航漸漸沉入夢鄉。
夢裡，他仿佛又回到了那片草原，跟著那個赤膊男子，一遍又一遍的演練著金剛基礎拳法。
拳風呼嘯，青草起伏，朝陽從地平線升起，將整片天地染成金色。
藥師的身影消失在樓道轉角處好一會兒，宋書航才恍然回過神來。
宿舍里瀰漫著淡淡的藥香，那是剛才討論丹道時，藥師與林騰演示丹道時留下的。
他輕吸一口氣，那香氣入肺，仿佛滌清了五臟六腑，讓人精神一振。
環顧四周，目光落在宿舍正中央那尊古樸的丹爐上。
丹爐約莫半人高，三足鼎立，在宿舍頂燈明亮的光線下，流轉著淡淡的光澤。
爐內隱約還在煉丹，絲絲縷縷的煙氣從爐蓋縫隙中裊裊升起。
宋書航猛地一拍額頭：「壞了！」
「怎麼了？」
林騰正悠然坐在書桌前，手裡正拿著一杯熱茶低頭啜飲。
「這丹爐！這丹爐怎麼辦？」
宋書航指著那尊顯眼的器物，聲音里有些焦慮。
「剛才藥師前輩放出來的時候動靜就不小，現在這東西還在屋裡杵著。等下宿管阿姨來查寢，我們怎麼解釋？」
他越想越急：「難道要說這是社團活動的道具？可咱們大學也沒有煉丹社團啊？再說這爐子怎麼看也不像塑料模型。」
林騰啜了口茶，不緊不慢的說：「急什麼，又不是要一直擺在這兒。」
「那？」
「等下我就收起來。」
林騰放下茶杯，語氣平淡。
宋書航怔了怔：「收起來？怎麼收？這爐子這麼大————」
話說到一半，他忽然想起眼前這位兄弟可不是普通人。
覺醒了宿慧，能跟藥師前輩坐而論道的人物，收個丹爐應該不難吧？
但他還是好奇：「可是，這丹爐不是藥師前輩的嗎？咱們就這麼收著，合適嗎？」
林騰聞言，嘴角勾起一抹輕笑：「這你不用擔心，剛才藥師道友已經將丹爐送給我了，連同配套的操控法決一起。」
「什麼時候送的？」
宋書航眨眨眼，努力回憶剛才的場景，「我怎麼沒聽見？」
「就在他躬身行禮的時候。」
林騰站起身來，緩步走向丹爐。
他伸出手，指尖在丹爐爐身上輕輕一點。那動作看似隨意，卻帶著某種難以言喻的韻律。
丹爐微微一顫，發出低沉悅耳的嗡鳴，爐身上的紋路次第亮起，泛起溫潤的青光。
緊接著，爐體開始緩緩縮小，如同被無形的力量壓縮，從半人高漸漸變成一尺來高，再變成巴掌大小，最後竟縮至核桃般大，靜靜躺在林騰掌心。
宋書航看得目瞪口呆。
林騰將縮小後的丹爐托在掌心把玩，繼續解釋道。
「法不可輕傳，器不可輕予。藥師道友贈我丹爐與法決，是因為剛才論道時，我提到的幾個丹理關鍵，解了他多年的困惑。」
這些知識對擁有《九轉丹書》的林騰而言，不過是皮毛。但對藥師來說，卻是無價的珍寶。
丹爐與法決，便是他的回禮。
宋書航這才恍然大悟。
林騰將縮小的丹爐隨手放進衣袋，拍了拍手，「好了，這下宿管阿姨來了，也只會夸咱們宿舍乾淨整潔無異味。」
他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夜風徐徐湧入，將室內的藥香漸漸吹散。
見丹爐問題解決，宋書航總算鬆了口氣。
他癱坐在椅子上，這才感覺到精神上的疲憊，剛才那一小時多的旁聽，雖然收穫很多，但也耗神費力。
林騰轉過身，背靠窗台，雙臂環抱，下巴微揚：「怎麼樣，現在知道本大仙的厲害了吧？」
那副故意擺出的得意姿態，要是放在今天之前，宋書航怕是還會有些氣惱。
但經過這些時日的相處，特別是今天破罐子破摔之後，宋書航的臉皮已經有了長足的進步。
選擇擺爛，有時候真是種解脫。
宋書航面不改色，甚至懶得抬頭，只淡淡哦了一聲，便低頭看向手中那枚小巧的U盤。
烏黑色的金屬外殼，沒有任何品牌標識，只在邊緣處刻著一圈細密的花紋，但這顯然不是市面上的普通U盤。
而且經林騰剛才這麼一說，宋書航確實意識到了功法的重要性。
藥師前輩贈予的，不是什麼金銀財寶，而是修行本法門。
這可比任何外物都珍貴。
他連忙起身，從書桌抽屜里取出筆記本電腦。
電腦啟動的間隙，林騰已經晃悠到他身邊，拉過另一把椅子坐下，一副「我也瞧瞧」的架勢。
U盤插入接口，指示燈亮起溫潤的綠光。
裡面是一個簡單樸實的文件夾。
字體是端正的繁體楷書，卻仿佛帶著某種靈動的氣息，看久了竟覺得那些字跡在微微流轉。
「還挺講究。」
林騰評價道，「這U盤應該是特製的，內置了微型陣法，只有插入電子設備才會激活界面。」
宋書航顧不上回應，他的目光已經被開篇的文字牢牢吸引。
「修真一途，大道三千，法門無數，各門各派皆有其修煉之法。然無論道修、佛修、鬼修抑或魔修，踏入修行之第一步，皆大同小異，淬體強身，凝聚氣血之力。此一步，謂之築基。」
他屏住呼吸，繼續往下看。
「築基之始，首重外修。習基礎拳法、腿法、劍術等技，淬鍊體魄，令氣血充盈滿溢，達至血如汞漿，氣似狼煙之態。其後，輔以內修冥想法門，將滿溢之氣血收束凝練，歸於心竅。」
「常人不服丹藥，刻苦修習，約百日之功，可令心竅充盈。水到渠成之日，竅穴自開。心竅一啟，此前所積氣血盡化一絲氣血之力，築基功成，亦稱開竅。」
「心竅既開，方為真正踏入修行之門，超凡脫俗，此乃一品躍凡境界。」
「此後勤修不輟，以初生之氣血之力，再開眼、耳、鼻、口四竅，四竅齊開，與心竅相連，便顯魚躍龍門之勢。」
「此龍門一躍而過，氣血之力即由無形化有形，變虛為實，那便是二品真師境界。」
「至此，氣血之力轉為真氣，可外放傷敵，可護體防身，諸般妙用，方得初窺大道門徑。」
宋書航一字一句讀完，心潮澎湃。
原來如此！
原來修行的第一步該是這樣！
有了這般系統性的闡述，他才真正明白，自己之前所謂的修煉，充其量只能算強身健體，連修行的門檻都還沒摸到呢。
他迫不及待的點開下一篇文檔。
《金剛基礎拳法》的目錄展開，一共十八式，名字樸實無華得近乎敷衍，從基礎拳法壹到基礎拳法拾捌。
宋書航點開第一式。
屏幕上出現的不再只是文字解說，而是一幅動態的水墨形意畫卷，畫中一個赤膊人影立於蒼茫天地間，擺出起手式。
隨著畫面流轉，那人影開始緩緩動作，一招一式，清晰分明。
但看著看著，宋書航覺得有些不對。
眼前的屏幕似乎模糊起來，那些像素點漸漸放大，整個世界如同被打上了馬賽克，全是一粒粒的色塊在晃動。
「怎麼回事，眼花了？」
他用力眨了眨眼，又搖搖頭，想驅散這種奇怪的感覺。
這一搖頭，仿佛觸動了某種開關。
眼前驟然一亮！
不是電腦屏幕的光，而是某種更真實，更廣闊的光芒。
宋書航只覺得天旋地轉，再定睛時，周遭環境已徹底改變。
宿舍消失了，書桌消失了，連身邊的林騰也消失了。
他站在一片廣袤無垠的草原上。
青草沒過腳踝，隨風泛起層層綠浪，一直延伸到天際線。
天空澄澈如洗，幾縷薄雲悠然地飄著。
遠處有低矮的山巒輪廓，更遠處則是連綿的雪山峰頂，在陽光下閃耀著皚皚白光。
「這————這是哪兒？」
宋書航下意識後退半步，卻踩到了柔軟的草甸。
他抬手想掐自己一把，看看是不是在做夢，卻發現手臂抬起的動作無比真實，指尖能感受到風的流動，鼻腔里滿是青草與泥土的清新氣息。
太真實了！這絕不可能是夢！
就在他驚疑不定之際，草原中央忽然有了動靜。
一道身影從遠處一躍而起，凌空翻騰，穩穩落地。
那是個赤著上身的男子，面容被一層薄霧籠罩，看不真切，但身形矯健，肌肉線條分明而不臃腫，每一塊肌理都蘊含著爆炸性的力量。
是那種健身房海報上才會出現的完美體魄。
宋書航立刻警覺起來，擺出防禦姿態雖然他自己也知道，這動作在真正的修行者面前恐怕不堪一擊。
但那男子根本無視了他的存在。
他旁若無人的在草原上站定，深吸一口氣，胸腔隨之擴張，然後緩緩吐息。
接著，他開始演練一套拳法。
起手，握拳，沉肩，墜肘。
動作不快，卻帶著某種沉重的韻律，仿佛每一拳都在推動無形的重物。
步伐配合著拳勢，在草原上騰挪轉移，時而如老樹盤根，穩如山嶽，時而如靈猿躍澗，輕似飛羽。
雖然只是一招三式，但在那男子手中施展開來，竟生出無窮變化。
拳鋒所向，空氣發出低沉的呼嘯，步伐所至，青草伏地又彈起。
舉手投足間，似乎不僅僅是在練拳，更像是在用身體演繹某種道理。
「金剛基礎拳法壹。」宋書航腦海中自然浮現出這個名字。
他看得入了神，不知不覺間，身體也開始跟著模仿。
起手，握拳，沉肩————可同樣的動作，他做出來卻顯得笨拙僵硬，別說演繹道理，連基本的韻律協調都成問題。
但那男子仍在反覆演練，一遍又一遍，仿佛不知疲倦。
宋書航漸漸忘了身處何地，忘了這詭異的處境，全部心神都沉浸在那一招三式之中。
他隱約感覺到，這套拳法看似簡單，實則暗合某種呼吸節奏，氣血流轉的規律。
若能掌握，恐怕很快就能達到淬體強身，氣血滿溢的效果。
時間在這裡似乎失去了意義。
不知過了多久，就在宋書航漸入佳境，隱約摸到一點門道時。
「醒來，這裡不許睡覺。」
一道賤兮兮的，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聲音，毫無徵兆的在他耳邊響起。
眼前景象如同被打碎的鏡子，瞬間崩裂成無數碎片。
草原、青空、雪山、那個赤膊男子，全部消失不見。
宋書航猛地一顫，回過神來，發現自己仍坐在宿舍的書桌前，筆記本電腦屏幕上的水墨畫卷已經播放完畢。
窗外夜色深沉，對面宿舍樓的燈光星星點點。
他轉過頭，林騰就坐在旁邊，托著腮幫子，一臉無趣的表情。
「我，我剛才那是？」
宋書航張了張嘴，一時不知從何問起。
「一些小幻術罷了。」
林騰輕描淡寫的解釋道：「那U盤裡的功法被加持了入夢的陣法，初次接觸時，會自動引導使用者進入淺層的意識幻境，幫助理解功法精髓。」
算是一種入門的輔助修行手段。
他頓了頓，補充道：「不過效果因人而異。悟性好的，一次就能掌握個三四分。悟性差的，看十遍也未必能入門。
宋書航連忙回憶剛才在幻境中看到的拳法。
奇異的是，那些招式仿佛烙印在了腦海里，清晰得不可思議。
不僅僅是動作外形，連那種呼吸配合，氣血調動的微妙感覺，都殘留著鮮明的記憶痕跡。
他甚至能感覺到，如果現在站起身來演練拳法，雖然依舊生疏，但絕不會像之前那樣毫無頭緒。
「真的有用。」
宋書航眼睛亮了起來，「我感覺已經記住了七八分。」
「哦？」
林騰挑眉，「那還不錯，看來你悟性尚可。」
他湊近屏幕，隨意掃了幾眼U盤裡的功法內容，忽然輕笑一聲。
「這築基的法門倒是沒怎麼變，還是老一套，外練筋骨皮，內聚一口氣。」
大概諸天萬界武道築基的法門都大同小異吧。
他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
宋書航正要說什麼，卻見林騰忽然抬起右手，食指點向他的額頭。
動作不快，宋書航本能的想躲，卻發現身體像是被無形之力定住，動彈不得。
他只能眼睜睜看著那根手指越來越近，最終輕輕點在自己的眉心。
冰冷抖動。
不，不是冰涼，而是一種清冽如泉的觸感，從眉心一點迅速擴散，湧入腦海。
無數信息如潮水般湧來。
劍訣、心法、步法、運勁技巧————
一套完整的功法在意識中展開，名為《辟邪劍法》。
剛看到這名字，宋書航心中閃過的第一個想法便是「欲練神功，必先自宮。」
但這套劍法與宋書航想像中的不太一樣。
不是那種需要割雞的陰邪詭譎路數，反而堂皇正大，劍招凌厲迅捷，講究「以快破萬法，以正壓諸邪」。
心法部分更是中正平和，注重根基打磨，氣血溫養。
隨著信息的湧入，宋書航自然而然的理解了這套功法的精妙之處。
它確實是最上乘的築基法門之一，若能練成，開竅速度比《金剛基礎拳法》
快上數倍不止，根基也更紮實。
信息傳輸只持續了短短几秒。
林騰收回手指，宋書航身體一松，重新恢復了控制權。
他怔怔的看著林騰，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這，這是？」
「送你的。」
林騰坐回椅子，語氣十分隨意。
「剛才看了藥師給你的築基法門，雖然不錯，但終究是大路貨色，效率低了點。」
「這套《辟邪劍法》別在意名字，是我一位故友改良過的版本，正適合打基礎。」
宋書航雖然修行知識匱乏，但基本的判斷力還是有的。
兩相比較，高下立判。
《金剛基礎拳法》是紮實的入門功法，但這套《辟邪劍法》卻明顯高出一個層次，無論是精妙程度還是修行效率，都不可同日而語。
「林騰，這太貴重了。」
宋書航聲音有些發澀。
他知道法不可輕傳的道理。
藥師前輩贈予功法，是因為自己答應演示電飯煲煉丹，勉強算是等價交換。
可林騰這隨手一點，贈予的功法明顯更加珍貴，自己卻無以為報。
「都是哥們。」
林騰搶先開口，擺了擺手，一副「別跟我來這套」的表情。
「我最見不得這種膩膩歪歪的場面。真要謝我，以後修行勤快點，別半途而廢就行。」
他頓了頓，忽然想到什麼似的，側過頭，上下打量著宋書航，眼神變得有些玩味。
「對了，問你個事兒。」
林騰摸著下巴，語氣裡帶著某種試探性的好奇，「你沒有當機長起飛過吧？
「」
「啊？」
宋書航一時沒反應過來，「什麼機長？什麼起飛？」
「就是————」
林騰伸出手，做了個右手握持、上下晃動的動作，配合著「污污污」的擬聲詞，表情一本正經，「這種起飛。」
宋書航的臉唰的一下紅了，從耳根紅到脖頸。
「你、你在說什麼東西啊！當然沒有了！」
這句話他幾乎是吼出來的，聲音都因為過於用力而顯得有些嘶啞。
沒錯，他從來沒有起飛過。
由於某些難以啟齒的黑歷史，宋書航對那種事有種本能的牴觸。
再加上性格本如此，這麼多年下來，他甚至連夢遺都沒經歷過，至今保持著純正的童子之身。
平時聊天，朋友們開起車來，他都是默默裝死的那個。
如今被林騰當面這麼一問，簡直像被扒光了公開處刑。
林騰看著宋書航紅得快要滴血的臉，還有那手足無措的樣子，忽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沒什麼，沒什麼。」
他擺擺手，努力收斂笑意，但眼角的弧度還是出賣了他，「保持住，挺好的」
O
「童子身練功，事半功倍。」
林騰站起身，拍了拍宋書航的肩膀，語重心長，「特別是築基階段，元陽未泄，氣血純粹，修行速度能快上三成。」
「這可都是無數前輩血淋淋的經驗教訓好吧。」
宋書航低著頭，恨不得找條地縫鑽進去。
林騰也不再多說，轉身走向自己的床鋪，嘴裡哼著不成調的小曲，顯然心情愉悅。
宿舍里安靜下來，只有電腦風扇嗡嗡的運轉聲。
宋書航坐在桌前，好一會兒才平復了心情。
他摸摸還有些發燙的臉頰，深吸一口氣，將注意力重新拉回到電腦屏幕上。
《金剛基礎拳法》和《真我觀想法》的文檔還打開著。
他又點開《真我觀想法》，這次沒有觸發幻境，只是一篇詳盡的文字闡述，配著幾幅打坐姿勢的圖解。
他仔細閱讀起來。
時間悄然流逝。等宋書航將兩部功法的內容大致瀏覽一遍，並做了些筆記時，已經接近晚上十點。
窗外傳來宿管阿姨查寢的敲門聲和叮囑聲，由遠及近。
宋書航連忙關掉電腦，收拾好書桌。林騰已經躺在床上，似乎睡著了，呼吸均勻。
敲門聲在寢室門口響起。
「同學，查寢了。」是宿管阿姨熟悉的聲音。
宋書航走過去開門。
阿姨探進頭來看了看，目光在室內掃了一圈，點點頭：「嗯，挺整潔。早點休息，別熬夜。」
「好的阿姨，您也辛苦了。」宋書航禮貌回應。
等宿管阿姨轉身走向隔壁寢室，宋書航關上門，靠在門板上，長長舒了口氣。
他走到窗邊，看著窗外校園的夜景。路燈在道路上投下昏黃的光暈，偶爾有晚歸的學生騎車經過，影子被拉得很長。
今天發生的一切，如同夢境般不真實。
論道的玄妙，丹爐的奇異，功法的饋贈，還有最後那個尷尬又真實的問題————
每一件都衝擊著他長久以來形成的世界觀。
但指尖觸碰U盤冰涼的金屬外殼，腦海中清晰留存的功法記憶，還有眉心那一點尚未完全消散的清涼感，都在告訴他。
這一切都是真實的。
修行之路，真的就在腳下。
宋書航握了握拳頭，感覺到一種久違的、名為熱血的東西在胸腔里涌動。
他回到書桌前，輕輕打開檯燈，攤開筆記本，開始認真整理今天的收穫。
字跡工整，條理清晰，將《金剛基礎拳法》的要點，《真我觀想法》的冥想步驟，《辟邪劍法》的核心心法，一一記錄下來。
不是不信任電子文檔，而是他覺得，親手書寫的過程，本身就是一種修行。
寫完最後一筆，已經快十一點了。
宋書航合上筆記本，伸了個懶腰。他看向林騰的床鋪，輕聲道：「林騰，謝謝你。」
床上傳來翻身的聲音，接著是林騰含混不清的嘟囔：「說了別謝————真要謝，明天早飯你請————」
宋書航笑了笑，關掉檯燈，爬上自己的床。
躺在黑暗中，他沒有立刻入睡，而是按照《真我觀想法》中描述的方法，嘗試調整呼吸，放鬆心神，感受身體內氣血的流動。
雖然還很模糊，但他確實感覺到了某種溫暖的力量，在四肢百骸中緩緩流淌，如同冬日裡的暖流。
這大概就是氣血吧。
帶著這個認知，宋書航漸漸沉入夢鄉。
夢裡，他仿佛又回到了那片草原，跟著那個赤膊男子，一遍又一遍的演練著金剛基礎拳法。
拳風呼嘯，青草起伏，朝陽從地平線升起，將整片天地染成金色。